我眼里隱隱有淚花涌出,心里比砍了自己的手還要難過。
兩手捧著斷手心里涌起無窮的悔意,我就不應該來這村子里借宿,就一直在鎮(zhèn)上住賓館多好,哪怕多走點路多花點錢……
我捏了捏懷里的斷手心里突然五味陳雜,隨即涌起一股怒火,操起那把匕首再次唰唰割斷纏上腳的頭發(fā)。
轉過身子朝窗戶跑去,然后,猛的一個回頭加速沖到床跟前,舉著匕首的手像是發(fā)了瘋,照著那烏黑的頭發(fā)就是一頓亂砍,掉了一地的斷肢碎肉,鮮血流得滿床滿地。
沒過一會兒,吳老太太整個人都沒了,我狀若瘋魔咬著牙,去拿起背包冷冷地站在那里。
這個惡鬼真的非常聰明,非常聰明。
他利用我先入為主的思維讓我覺得上我床的是被鬼上身了的吳家老太,又看到我仁慈的一面開始利用我的善心,讓我覺得她綁架了吳老太,我殺了她就等于殺了吳老太,最終讓我在自己的生命和吳老太的生命之間做出抉擇,擾亂我的心思,乘機再下殺手,輕而易舉地干掉我。
可惜,沒能如她愿。
她的偽裝出現(xiàn)了致命的錯誤,吳家老太的手上非常光滑,沒有一個老繭。
在農村干過農活的都知道這不可能,每天扛著鋤頭鐵锨等農具在田里勞作,半天就能讓細皮嫩肉的小手脫下一層像是刺一樣的死皮,日積月累下去手心會長出像腳底板那樣的結實死皮,刀都很難切開。
起初我還沒有看破,心里非常傷心和憤怒,以及無奈,直到我摸到那只斷手,一下子就明白了。
“出來吧,你還沒有死,不要裝了?!蔽遗e起手里的桃木劍,好不留情地貼上七八張殺伐符篆。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是我裝的不夠像嗎?”吳家老太太的頭咕嚕嚕從床上滾到了地上,嘴巴開開合合,場面十分驚悚。
“哼,小小伎倆還想蒙蔽我,把我當傻子呢。”
腦袋笑了笑隨后騰空飛起,周圍的斷肢隨碎肉立刻飛了過去,除了我腳下踩著的一塊頸脖。
這也導致吳老太太的身體合得并不完整,脖子上生生缺了一塊,血淋淋的肉和森白的骨頭都露.出來了,還能扭頭說話。
“小子,你挺聰明,哪家道觀的,改日我定攜同道登門拜訪!”
我嗤笑一聲鄙視道:“閣皂山存吉,你有膽就來,拉多少人都不怕,就看看你能不能上來了,能踏進我?guī)煾傅烙^一步,我給你跪下磕頭?!?br/>
我這話并非吹牛,閣皂山乃道教名山,承載道教興旺氣運,魑魅魍魎避之不及,一旦踏入山門,就會自動落入天地演化出來的大陣之中,茫茫氣運猶如泰山壓頂,瞬間就會魂飛魄散。
當然,并非沒有破解之法,只要道家傾覆即可自動破解。
吳老太太聽到這話,臉色死死瞪著我:
“該死的牛鼻子,有你好看的!”
我立刻沖了過去,舉起桃木劍一披,將那老太婆直接砍成了兩半,倒在地上化成血水流了一地。
外面的窗戶上出現(xiàn)了一張蒼白的女人臉,嘴把笑著笑著和鼻子眼睛扭成了一團,整張臉都化作一個黑洞,隨即慢慢消失在外面的黑夜之中。
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靜,挪開腳發(fā)現(xiàn)那塊頸脖上的肉竟然還是好好的,流著血顏色鮮紅……
難道……這塊肉是真的?
我立馬沖了出去,跑到老頭老太睡的那一屋推開門。
“吱呀——”
床上傳來一陣動靜,燈亮了。
吳老太太坐起來問我有什么事,大晚上的怎么不睡覺。
我看到她的脖子還是那瘦瘦的樣子,上面拖著一層褐色的皮完好無損。
“好,好?!蔽倚睦镆魂嚫吲d。
“那小道你快去睡吧??墒悄谴脖蛔颖×?,太冷?可要我給你拿一床新的?”吳老太太打了個哈欠,說話還是那么和藹可親。
“不,不需要了。我剛剛好像聽到了一陣動靜,所以才起來看看?!蔽倚睦镞@才松了一口氣。
“欸,你還別說,我剛剛好像也聽到了一陣動靜,不過好像是你那邊屋子傳來的?!崩咸嘀劬Α?br/>
“我方才起來喝了口水,沒開燈被一個小盆子啥玩意的絆倒了?!蔽蚁騾抢咸忉屃藥拙洌屗捎终f聲抱歉,關上門又想去她家兒媳那去看看,不過想了想還是算了,萬一有什么裸睡的習慣,看到什么不該看的就遭了,吳家的鬼應該就這一只了把?
重新回到了我的屋子里我就發(fā)現(xiàn),那塊剛剛被我踩在腳下的肉沒了。
細思極恐,索性就不再去想它,回到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沒睡著,總感覺經過剛剛這么一搞,整個屋子都血淋淋的,好像還有一股腥味縈繞著。
我失眠了,穿好衣服悄悄地下床離開吳家,在村子里轉悠著。
夜晚的村莊十分寂靜,偶爾會有一條狗先叫喚,整村狗都隨后跟上,再伴著一聲接著一聲的雞鳴,給這無邊的黑暗增添了幾分熱鬧。
不知道怎么就繞到了村口,遠遠的還能看見一個打燈籠的瘦高身影。
那是誰?
恍惚之間她就走近了,居然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這大晚上的在外面轉悠什么呢?也不害怕?
我還沒開口她居然就先問我了:“官人,晚上睡不著,是不是寂寞難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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