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燁怎能不嗅出一絲異樣,但他裝得特別好,沒露半分痕跡。
倒是信以為真的趙爍更加惱火,他非得找機會帶許宛去趟小倌館!
在康王府不歡而散,許宛就有種不祥之感。
本想見到左珩,讓他給姚宗安提個醒。
偏偏左珩為躲穆晴雪,已有好幾天不著家。
黃妙英來找許宛時,許宛正在氣頭上。
穆晴雪居然跑到袁媳婦兒那里撒潑打滾,非逼袁媳婦兒給她拿五十兩銀子。
沒有許宛命令袁媳婦兒不肯給,穆晴雪又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
許宛晾著她不理會,又是馮玄在側(cè)相勸,廠公若在肯定得給她,讓許宛還不如拿出五十兩買個清凈。
許宛雖然給了,心里卻不痛快,一宅之內(nèi)不能一視同仁,這個家管得也沒啥意思。
她預備等左珩回來,與他鄭重談一下此事。
“宛宛,出大事啦!”黃妙英火急火燎,沒半點閨秀的樣子。
“如寧公主的事,咱們確實幫不上忙,她的婚事屬于國家大事?!?br/>
許宛不用猜,也知黃妙英是為趙燃而來。
黃妙英拉住許宛躲到角落里,“和親的事往后再說,現(xiàn)下……”
黃妙英把臉一臊,根本說不出口。
許宛立馬反應(yīng)過來,“她不會是綁了姚宗安,想強行與她行周公禮吧?”
許宛算到趙燃會去找姚宗安,但沒想到這位公主膽子這么大!
“她回宮打聽,那咸華公主就是這么得到的駙馬,也想照葫蘆畫瓢!”
“什么?這不胡鬧嗎?”
“偏那康王縱著她胡鬧,帶一眾扈從把下值落單的姚大人給綁了?!?br/>
黃妙英急得結(jié)結(jié)巴巴,屬實沒料到這對兄妹如此荒謬。
“啥時候的事?”
“事發(fā)不過半個時辰,去的是浮圖寺后山,那里有康王的一處別院!”
許宛抓起黃妙英就往宅門外跑,吩咐黃家車夫直奔校事廠。
左珩這時不在校事廠里,門口廠衛(wèi)恰不認識許宛,說什么也不肯放她進去。
幸而宋績自外面回來,看見行色匆匆的許宛,即刻上前把人帶進去。
“左珩到底什么時候回來?老這么等著不是回事!”許宛嗓音偏大,弄得整個衙署大堂都能聽見。
眾廠衛(wèi)不禁感喟,這個許宛怎敢這樣直呼廠公姓名?
“不然我陪你去宮門口蹲守?”
“你早該帶我去,事關(guān)你們姚大人死活,你能不能上點心?”
宋績一陣莫名其妙,自己也沒怎么著,咋又被這娘們兒給數(shù)落一頓!
宋績上來狠勁兒,抓起許宛扔到馬背上,打馬揚鞭去往皇宮。
被丟下的黃妙英愣怔半晌,想來想去干脆先到浮圖寺后山的別院等候。
左珩一腳踏出宮門,但見許宛站在前方,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他難得露出笑意,在眾目睽睽之下快步走到許宛跟前,“你來接我回家?”
許宛白他一眼,附耳細語一番,“不管姚宗安從與不從,這件事鬧大他都活不成?!?br/>
“趙爍這個蠢貨!就該讓王征拿板子抽死他!”
說罷,喚來他那匹金鬃馬,撈起許宛奔向浮圖寺后山。
“你們等等我啊,這事我也得參與!”宋績緊隨其后,也想瞧瞧姚宗安到底能不能守住底線。
許宛剛被宋績顛得吐一地苦水,這時候又上了左珩的馬。
他比宋績騎得更快,許宛全程頭暈目眩,最后竟倒仰在左珩的胸膛里。
“姚宗安沒死呢,我先要死了?!痹S宛抓緊左珩臂膀,努力讓自己堅持下去。
左珩炙熱的氣息縈繞腦后,許宛下意識往旁躲了躲。
“等過些日子,我教你騎馬。”左珩傾身向前,方便許宛將自己抓穩(wěn)。
許宛沒吭聲,只希望快點到浮圖寺后山。
一眾人好不容易趕到浮圖寺后山,許宛以為終可下馬往山腰上走。
哪料左珩直接打馬沖上去,嚇得許宛忍不住大叫救命。
左珩卻淡然地環(huán)住她的腰肢,“這樣快,馬上就到。”
兩匹壯馬從黃妙英身側(cè)疾馳而過,她都沒看清馬背上的人是誰。
身側(cè)婢女攙扶住筋疲力盡的主子,“小姐,看他們像校事廠緹騎?!?br/>
黃妙英聽聞立馬松口氣,“他們趕到就好,希望如寧別做傻事?!?br/>
康王這座別院不大,門首倒有不少扈從把守。
宋績暗暗轉(zhuǎn)了一圈,回來相報:“康王集結(jié)三十多號扈從,廠公,咱們帶點兄弟來好了。”
“還嫌知道的人不夠多?”許宛掐算時間,“再不進去,只怕他們倆都要生米煮成熟飯?!?br/>
“姚宗安不會那么做?!弊箸駥σψ诎灿行判摹?br/>
宋績輕聲唱和:“對,姚大人非常有原則?!?br/>
許宛氣不打一處來,“不管他們倆有沒有實質(zhì)性的關(guān)系,一旦傳出去,姚大人還怎么活?”
“那個咸華公主不就沒事嗎?”宋績覺得許宛小題大做。
左珩沉沉嘆口氣,“一次是偶然,兩次還是偶然嗎?萬歲不是傻子,何況還是在離戎使團馬上進京的檔口?!?br/>
“聽如寧的意思,除了她再沒合適的和親公主,朝堂上下還非得要真公主去和親?!?br/>
左珩拍拍許宛的肩,“你騎我身上。”
許宛眨巴眨巴眼睛,“大人你說什么呢?”
“我讓你騎我身上跳進去,能做到嗎?”左珩知道不能再拖,他們得趕緊阻止這場鬧劇。
“能!”許宛咬緊后槽牙,心想豁出去了。
左珩蹲到許宛身前,“不要有任何顧慮,隨便騎,隨便踩。”
許宛瞟一眼忍笑的宋績,“你給我打個樣?!?br/>
宋績二話不廢,足尖一點便蹬上左珩肩頭,旋即躥到別院高墻,很快就跳入院中。
許宛學著宋績模樣,先騎到左珩肩上,又慢慢站起身。
“放心爬,宋績在那邊接著你。”左珩只覺許宛太輕,怎么才能把人養(yǎng)胖?
許宛就怕自己耽擱時間,快速翻過院墻,那邊宋績已在下面等候。
“你,你接住我啊?!?br/>
“放心吧,許姑娘,我技術(shù)杠杠的!”
許宛咬緊牙關(guān),往墻下“咣當”一跳,不偏不倚正好砸到宋績身上。
后翻上墻的左珩,頓在墻垛子上氣得頭頂冒煙。
在他的位置上看下去,許宛和宋績都已親到一起。
宋績躺在地上看到左珩那想刀人的眼神,索性把許宛扒拉到一邊去。
許宛本就閃了下腰,這下胳膊腿又被剮蹭一番。
左珩快速跳下墻,把許宛緩緩扶起,“沒事吧?”
許宛忍痛擺擺手,示意他趕緊去干正事。
三人溜到窗根兒底下,只聽屋內(nèi)傳來姚宗安顫抖的嗓音:“別,啊……公主,不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