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眾人都玩累了,便陸續(xù)離開雅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沐浴就寢,在數月激戰(zhàn)的疲乏催動下,所有人都很快沉沉睡去,一夜無夢,次日起來,眾人均感神清氣爽。
用過早飯后,就到了告別的時候,所有人都要回到師門家族中,向師長和父母告知這場圍獵活動中的驚變情況,并答應君莫笑他們一定會去一年后的萬劍決,并盡最大能力調動各自家族或宗門的力量,在萬劍決上為君莫笑和蕭十一助力漲勢,爭取將其一擊擊潰。
君莫笑對眾人深深一拜,表示感謝后,他們便陸陸續(xù)續(xù)地離開了。
最后,就只剩下君莫笑和澹臺傾城兩個人了。
這時候,酩酊樓的那位古服侍者為君莫笑遞來了一只信封,說是早上有人送來的,君莫笑打開信封后,信件中以娟秀的小楷字跡,寫著一個渭城郊區(qū)的地址,那是一座有些偏遠的山間別院。但君莫笑一看見那些字跡,就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欣喜的情緒,因為毫無疑問這是徐徐的字跡。
“怎么了?怎么高興?”澹臺傾城看著君莫笑在那里傻笑,有些不解道。
“徐徐來找我們了,她也在這里?!本⑿胚f給她,說道。
“可是,之前黑狼不是說……”澹臺傾城看了一遍信件,又想起之前黑狼的話,有些不解道。
“蕭野應該有難言的苦衷,其實我來之前,捭闔樓就已經調查過主帥一家,雖然的確徐家遭遇滅門慘禍,但是其中并未找到與徐徐相符合的女孩子的尸體,應該是蕭野暗中救下了她吧?!本忉尩?。
“你從未相信過他叛了,對嗎?”澹臺傾城看著君莫笑問道。
“我不信承襲流火風骨的人會叛離那面戰(zhàn)旗的意志?!本c點頭道。
“她應該在那里等著你?!卞E_傾城說道。
“嗯,我們走吧。”君莫笑點頭道。
兩人很快離開酩酊樓,趕往地址上的那座山間別院,等他們到的時候,發(fā)現大門是敞開著的,別院的主人早就知道他們要來。
這座山間別院的整體格調樸素高雅,雖算不上是與世隔絕,但的確寧靜悠閑,在山間叢林地貌形成的丁達爾現象映照下,更讓人覺得神怡氣靜,心中舒暢明亮,的確是個不錯的避世之所。
君莫笑走近大門,輕輕敲了幾下,房門之中自動傳出人工智能管家的聲音,:“親愛的主人,歡迎回家,徐小姐姐已經等候你多時了?!?br/>
大門隨著人工智能管家的聲音,緩緩開啟。
“居然還是智能房屋,用心了?!本Σ唤潎@道。
兩人很快便走進房屋之中,穿過走廊,來到了正廳,君莫笑赫然看見一個記憶中熟悉且明亮的少女,跪坐在正廳一角的佛龕前拜祭著亡人,佛龕中沒有骨灰壇,只有一張裝裱的照片和一柄來自東瀛的名刀,照片中的那個女孩是流櫻,正確地來說應該叫她流川櫻,她與這間房子里的人,都有很深的淵源或情誼。
而那柄名刀也是她的愛刀,正是東瀛兇名赫赫的妖刀村雨,凡俗的妖異利刃村正在殺人一千后,便能自動進階成為上品靈刀‘村雨’,這原本是她父親流川路的配刀之一,與澹臺傾城現在持有的‘蛇喰’是一對。
刀柄上系著一串水藍色的風鈴,叫‘勿忘我’,是他父親贈予母親日向繪梨花的定情信物。
而君莫笑和澹臺傾城在小的時候與她的父母結識,成為了很好的朋友,有著很深的宿緣,而澹臺傾城這次來到東陸前,先去了東瀛將流川路和日向繪梨花所用的‘蛇喰’和‘古傘紅袖’帶了出來,正是要來受日向繪梨花的妹妹日向柚穗的請求,找到這位失散多年的外甥女流櫻,可惜在她找到君莫笑后,早已從他口中得知流櫻戰(zhàn)死的消息。
君莫笑當踏進大廳,勿忘我的風鈴便無風自動起來,像是在逢迎故人一般。
“你們來啦?”徐徐對君莫笑和澹臺傾城的到來并不陌生,在以東瀛的禮儀拜祭完流櫻后,便起身向兩人打招呼。
“徐徐……”君莫笑看著徐徐,頓時有萬千滋味涌上心頭。
徐徐在他過去的記憶中是那樣的明亮歡脫,水汪汪的大眼睛,水嫩嫩的鵝蛋臉,雖然年紀小,但非常可愛天真、大大咧咧,有顆處變不驚的大心臟,時常扎著好看的馬尾辮,在各大軍營中蹦蹦跳跳,調皮搗蛋,活像一只天真無邪的小白兔,是個非?;顫姷男『⒆?,什么時候都靜不下來,時常跟著蕭野、流櫻他們去踢球,踢得一身土回來罰站,被主帥笑稱為‘靜若處子,動若脫兔’她只有后半句符合。
但如今那個歡脫明亮的小孩子真的由動若脫兔長成了靜若處子的模樣,君莫笑卻感到百感交集,心酸不已。
現在的徐徐已經完全失去了過去的痕跡,她一頭長發(fā)披肩,面容姣好,五官愈發(fā)明朗精致,身材線條愈加分明流暢,已然是標準的美人了。而來這里前她還特意打扮了一番,她畫著淡雅的素妝,穿著干凈的白襯衫、藍色牛仔褲和黑色風衣,儼然一幅成熟自信的都市麗人形象,像要去赴一場夢寐以求的盛宴。
算算年齡,六年前她才只有十六歲,現在的她已然是22歲的成年人了,有著只屬于自己的愛恨情仇,她再也不能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了。
“君哥……好久不見,這位是?”徐徐看見君莫笑,雖然表面鎮(zhèn)定,但內心何嘗不是同樣滋味萬千,有無數的話語想要傾訴,但在蜂巢中受訓后的她,無論何時何地都在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外露,使自己盡可能地以平和的語氣做出對話。
“澹臺傾城,我那位青梅竹馬,這位是徐徐,主帥的千金,我的義妹?!本Σ槐苤M,徐徐是他為數不多可以絕對相信的人,所以直接告訴了她傾城的身份。
“噢噢噢……原來是你!以前君哥總是給你寫信,后來就是煲信息粥,總算見到真家伙了……”徐徐還是沒能維持著自己這個女特工的冷靜高端的形象,一下子就打回了原形,直接在那里喋喋不休地八卦起來了。
“……你好哇,沒人的時候叫我傾城就好,有人的時候叫我小陽?!卞E_傾城非常尷尬,小臉一下就泛紅了,在那里手足無措了一陣后,還是連忙上去跟徐徐握手道。
“嗯吶,你叫我姐妹就好!我也叫你姐妹,省得那么多身份叫著麻煩!”徐徐自己作為蜂探,自然知道澹臺傾城為什么這么說,她自己用的假名都好幾十個,更何況她這個名字本身就很具影響力,幾乎有家世的修士都知道這是南陸帝女的名諱,更何況她這個地下情報人員。
“好啊,姐妹?!卞E_傾城點點頭,也不拘束,直接贊同。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哇,我還以為你真的變了!”君莫笑捂臉道。
“君哥,要說一點沒變那是不可能的,但人都得成長,都得長大,變得越來越強大獨立,但我同樣也很珍惜跟你們的那份感情和宿緣,想要深刻銘記過去的那些歡樂記憶,縱然他們中許多人已經遠去,可我還是不想忘記,我想懷揣著對他們的情感和記憶,變得越來越強大,直到完成我的復仇!為那些逝去的生靈討回屬于他們的公平和正義!”徐徐看著君莫笑說道。
“你能這樣想,我真的很高興,不愧是你啊,有一個自愈力很強的大心臟!在來的路上,我真的很擔心你,怕你已經變成了一個只想著復仇的冷血女殺手了。”君莫笑終于舒出一口長氣,幸好徐徐還是記憶中的那般,雖然已經成熟,但她仍然初心未泯。
“父親告訴過我,永遠不要用別人的惡,去懲罰自己和對你好的人,那會讓愛你的人肝腸寸斷而無可奈何?!毙煨煺f道。
“主帥之家學,真似霽月清風?!本Σ唤袊@道。
說話間,澹臺傾城從背后的大夏龍雀匣中取出了‘蛇喰’和‘古傘紅袖’,直接盛放到佛龕的架子上,她跪坐下來,雙手合十禮拜起來。
“故人之物,現物歸原主。”澹臺傾城低低地嘆了一口氣道。
君莫笑也跪坐下來,他沒有急著禮拜,只是看著相框中玉龍絹河畔櫻花飄舞中流櫻嬉戲玩耍的場面怔怔出神,那是他和流櫻、徐徐、蕭野、子路和雷必成一起去賞花踏青時候拍的,那時他被蒙霜降勒令不準進有雪城,還是改頭換面進去的,為此還被他們幾個好一陣嘲笑。那時真的很開心,而如今時過境遷,一切舊人舊事總是那么讓人傷感。
“莫笑……”澹臺傾城看著那這副樣子,心里也有些難過。
“無事,我的心早已千瘡百孔,這點痛苦算什么呢?!本u搖頭,溫和地對澹臺傾城說道,轉而又繼續(xù)向照片中的流櫻說道:“流櫻,還好嗎?這真是句廢話啊,你能好嗎?你的血肉和靈魂都被萬靈血祭陣吞噬了,無法升天或輪回,困在那邪陣之中不得超生,但是我君莫笑向天發(fā)誓,再等一些年,再等一些年,我一定會掃平狼域,斬下狼主的頭,徹底破碎湮滅那邪陣,讓你得以歸天的,請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做到!”
一番祭拜后,三人便轉到茶座前交談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