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西溪的犯官幾乎都是因廢太子一案被陸續(xù)流放到此的,尤氏也明白他們作為太子妃的娘家,實(shí)在不好意思不表示一下,可有幾家她真心不愿意登門的。
金家尤氏倒不排斥去一趟,正如公公所說,大人有錯孩子是無辜可憐的,她主要想說的是另一家:“那楊家呢?”
“那家還是人嗎?”夏侯一聽便怒了,“我夏家怎能與那種東西為伍,從他家門前過我都怕臟了鞋!”
尤氏也是這么想的,她忙點(diǎn)頭:“是,我們夏家自然是只和人打交道的?!?br/>
金家,楊家,夏百合完全沒印象,所以她根本不發(fā)表自己的意見,直到和尤氏一塊去黃氏的屋里,姑嫂三個一起吃飯,她才試著說:“大嫂,西溪到底住了多少戶犯官???”
“一共十一戶。”黃氏今天精神不錯,她搶先開口答道。
“全是因太子的事被貶到這兒的?”這件事原主也不會多清楚,所以夏百合詢問是正常的。
“是,西溪本來就是安置犯官的地方,這兒原來也住了別的犯官,不過在我們來之前全部遷走到別的村子,大概是為了方便管理?!边@話也是黃氏說的。
尤氏自吃飯便心不在焉,她惦記兩個孩子呢。
大嫂好一會兒不說話,黃氏也覺得不對了:“大嫂,式明和丫丫呢?是不是跟著爹和大哥吃飯了?”她直接問道。
黃氏性子比較天真直爽加上她對尤氏很有長嫂如母的依賴,說話從不和尤氏繞圈子,尤氏明白這點(diǎn)當(dāng)然不介意:“丫丫自己許諾我們得教她什么叫言而有信,式明這孩子卻不知是怎么了?”
等尤氏詳細(xì)說了一遍兩個孩子為啥沒一起來吃飯,對丫丫黃氏也是贊賞的,同時她也明白大家不會真讓丫丫餓上一頓,只怕過一會兒尤氏便會找理由給丫丫送食物,倒是夏式明,夏家教子頗嚴(yán),說罰是一定要罰的。
“是不是誤會?式明這孩子一向是很懂事的,咱家窮的時候他都會讓吃的給我,給丫丫,怎么會有一堆好東西時倒不大方了,你們問清楚了嗎?”黃氏著急道。
“他不說啊……”尤氏現(xiàn)在想想也覺得另有原因,難道真冤枉孩子了?
大人們說話一時聲大一些,睡著的小石頭便醒了,開始哭鬧,正好她們飯也吃完了,黃氏抱起孩子輕聲哄著喂吃的,尤氏和夏百合收拾碗筷出來。
“大嫂,我去洗碗吧,你去看看式明到底是怎么回事?!毕陌俸象w貼的說道。
“有勞三妹妹了?!庇仁线€真是放心不下,夏式明可是咳嗽著回屋的。
夏家人怎么教育孩子,夏百合是不會干涉的,她又不是教育專家,而且夏家能出幾代的太傅,可見他們的教育是符合這個古代社會的,她一個現(xiàn)代人就不用多費(fèi)心。
夏百合洗好碗,把紅小豆重新煮上,尤氏無可奈何的回來了:“式明那孩子不知怎么了,我問他他什么也不肯說,三妹妹,式明向來親近你,要不你去問問?”
她現(xiàn)在要去問,真問出什么尤氏只怕也會心里失落的,夏百合搖搖頭:“式明那孩子向來是有主意的,別看他小,該懂的道理他很清楚,嫂子去問不出來,我要馬上去,他心里肯定警惕,估計也問不出來,還是再過個兩三天,我找別的機(jī)會試探他?”
尤氏想著也是:“那好,我要去給每戶送些東西,三妹妹你就在家照顧你二嫂她們吧?”
“要不我和大嫂一塊去?”夏百合其實(shí)是想借機(jī)認(rèn)人,不然哪天村里又誰來串門,和她打招唿她卻不認(rèn)識,夏家會懷疑她吧?
尤氏猶豫了一下才說道:“三妹妹,還是我一個人去吧,你二嫂還得照顧孩子,家里活都得麻煩你。”
這不是真正的原因,夏百合看出尤氏在找借口,但她溫順的點(diǎn)頭答應(yīng):“大嫂說的是,我還要給二嫂煮湯,另外我還想再熬些驅(qū)蟲的藥,給爹和大哥二哥下地時帶著。”
“那你忙你的吧?!庇仁厦φf道。
尤氏不帶夏百合去是出于好心,夏百合畢竟是被曹家拋棄的媳婦,她這回去每家送東西,也會和每家的主婦說一聲夏家三姑娘回來住了,對方要是好的,自然會和肖家一樣不該問的不問,對方要是刻薄性子的,哪怕嘴上不說心里還不知怎么瞧不起,她家三姑娘已經(jīng)很委屈了,何必再看那些小人的臉色。
夏百合也沒把尤氏往壞里想,她給黃氏煮好紅小豆湯送進(jìn)屋,順便就打聽關(guān)于金家和楊家的事:“大嫂去給村里其他人送東西,讓我照顧你,大嫂一開始請教爹,問給不給金家和楊家送,爹馬上便惱了?!?br/>
夏百合有意說得含煳,但其實(shí)金家和楊家的事是發(fā)生在西溪,原主也不知道,黃氏自然一點(diǎn)兒懷疑也沒有,當(dāng)下便道:“是了,金家和楊家的事三妹妹你還不知道的,我和你說,這兩家真不能交的,尤其是楊家,走路遇上你只需當(dāng)沒看見不認(rèn)識!”
她可不就是不認(rèn)識,不過聽說那兩家的事她應(yīng)該不清楚,夏百合就放心了也敢問了:“發(fā)生了什么事,還讓爹生那么大的氣?”
“能不生氣嗎那個金長明,還是爹的門生呢,當(dāng)初他不和爹商議就先和幾個同僚上書,求圣上不要廢太子,爹還說他是不想連累座師,結(jié)果這人其實(shí)就是個魯莽的,你絕對想不到,他來西溪后,把他的結(jié)發(fā)妻子打得懸梁自盡了!”黃氏恨恨的說道,不過還注意音量,怕嚇到熟睡的孩子。
夏百合也低聲驚唿表示想不到,心里則在考慮,金長明是夏侯的門生,夏侯之前對他印象還挺好,那他妻子怕是也常來夏家走動,別又是誰的閨蜜吧?
“當(dāng)初聽金家的沒了,我們還以為是她受不了流放的苦,結(jié)果金長明自己哭說不該打她,我們聽了當(dāng)然吃驚,患難夫妻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非得動手呢?你猜金長明怎么說的,他說他回家來,看到院子里放著半壇子豆子,半壇子豆子全發(fā)霉了,家里這么窮他氣得很才打了娘子……”
黃氏說到這里氣得一時說不下去了,但她可不是認(rèn)為金長明打人是情有可原,夏百合想了一下:“半壇子霉豆子,不是要做醬吧?”
“對啊!”黃氏一激動聲音大了些,忙去看旁邊才又睡著的兒子,小石頭睡著挺香的,小嘴巴張著小肚子有規(guī)律的起伏著。
黃氏對旁人的不滿頓時化做滿滿的愛憐,孩子自打有奶糕吃,吃飽喝足睡得也踏實(shí)了,果然之前是一直在餓著。
“三妹妹真聰明,一猜就對了,可有的男人不但粗心還自以為是,金長明回憶說他娘子當(dāng)時想給他解釋的,可他怒氣沖沖根本聽不進(jìn)去,他后來跟我們說了,大嫂和曲家姐姐向他解釋豆子正是要發(fā)霉才能做醬的,他才意識到冤枉了他娘子,這時候痛哭后悔有什么用?”黃氏一點(diǎn)兒也不同情。
“那楊家呢?”夏百合也懶得同情,金家從養(yǎng)尊處優(yōu)變成了衣食無著落,夫妻的心理都出了問題,金長明身為丈夫不安慰照顧妻兒,反而用家暴來發(fā)泄自己的無能為力,難怪他娘子徹底沒了求生的意志。
“楊家更不是東西了,金家的事好歹起因是誤會,可楊家……咱們在京城時和楊家接觸不多,姓楊的是肖尚書的門生,這回和肖尚書同時被貶,肖尚書被流放到鄰村,還說讓肖三少爺和楊家互相照顧,結(jié)果呢,楊家的小兒子受不得苦,天天要吃好的,不是面條就是肉,不給就又哭又鬧,楊家就把他家大姑娘給賣了!”
黃氏說到這里,對楊家是咬牙切齒的。
夏百合也是吃驚:“賣了?賣哪兒去了?”要是給大戶人家做丫環(huán),倒也是一條活路。
黃氏沉默一會兒才繼續(xù)說:“三妹妹你是親自走過從縣城到西溪的路,我們這里根本沒人愿意來,而且每家多少人官府是有記錄的,楊家想賣女兒也不是出門就能賣成的,那天有許多人看見姓楊的帶大女兒去縣城,還以為他找衙門報備,順便帶孩子玩的,結(jié)果第二天他家小子拿著糖出來玩,和別的孩子炫耀,說他爹把他大姐賣了換了十兩銀子,還讓其他孩子也去讓自己爹娘賣了自己的姐妹換好吃的……”
“……他這話嚇著不少孩子,蔭哥兒和桂姐兒忙跑回來告訴喬姐姐他們,肖三少爺起初還不信,可去他家的確見不著他家大姑娘了,楊家人更是變得冷冰冰的,讓他少管閑事,肖三少爺是管不了,然后肖尚書親自過來了,結(jié)果楊家翻臉更狠,楊家娘子指著肖尚書的鼻子怪他連累了楊家,說要和肖家斷交!”
天地君親師,楊家得罪了天子,把至親骨肉賣掉,對座師翻臉,這種人誰還敢理?難怪夏侯一聽楊家的名字便怒火上涌。
“……咱們家以前買丫環(huán),一個人挺多五、六兩銀子,你說什么地方的出十兩銀子買人???”黃氏再天真也是家里盡心竭力教導(dǎo)的,對許多黑暗她沒見過也聽過。(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diǎ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jī)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