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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射精greenbed 蔣濟仁拎著藥箱方維拎著包袱一起

    蔣濟仁拎著藥箱,方維拎著包袱,一起走在地藏胡同里。天已經(jīng)黑了,兩邊的店鋪陸陸續(xù)續(xù)掛上了燈籠。因為是白事鋪子,燈籠也盡是白色的,在夜色中燭火搖搖,一派凄清景象。

    方維怕蔣濟仁看了這副景象心中不快,正色道:“得罪了。我家宅子就在胡同里面,因這里兩邊都是做這行的鋪子,所以價錢特別便宜。”

    蔣濟仁笑道:“學醫(yī)之人,還能怕這個??v有千年鐵門限,終須一個土饅頭,人吃五谷雜糧,便是要生病的,醫(yī)不好,那就要幫襯他們了,實在無需避諱什么?!?br/>
    方維腳下仍是刻意加快了些步子,嘴里說道:“我家中十分簡陋,并沒有什么好招待,還請蔣太醫(yī)見諒?!?br/>
    蔣濟仁反而停下了,看著方維道:“咱們都已經(jīng)出宮了,既是在外面,還請就不要稱呼我太醫(yī)了。在下表字伯棟,請問方公公是否有字?”

    方維愣了一下,答道:“表字惟時,只是宮里無人這樣稱呼,連我自己都有些忘記了。”

    他們敲門,卻是鄭祥來開門。方維忙道:“今天有貴客到了?!?br/>
    自他們搬進這座宅子,還從未有過客人,鄭祥好奇地向方維身后一瞧,便看到了蔣濟仁,不由得歡喜道:“原來是救命的神醫(yī)到了?!庇诌B忙沖著廚房叫道:“玉貞姐姐,你的救命恩人到了?!?br/>
    盧玉貞挑起廚房的布簾子,便見蔣濟仁站在一樹杏花下,玉樹臨風的姿態(tài)。

    她又驚又喜,幾步走了出來,又見自己還扎著圍裙,手上淋淋瀝瀝的都是水,連忙福了一福道:“請恩人先去堂上坐?!弊匀N房解了圍裙,又抿了抿頭發(fā),出來見禮。

    蔣濟仁見她面色紅潤了些,穿一身藍布襖子,頭發(fā)結成一條大辮子盤在頭上,倒像是個伶俐的丫頭了,點點頭笑道:“真好?!庇挚聪蚍骄S道:“惟時兄所說的病人,可在這?”

    玉貞道:“人在廂房里,挪動不得,還請蔣先生移步看看。”

    蔣濟仁進了廂房,便見方謹在木板上趴著,周身用棉布遮了。他撩起棉布看了看,皮肉仍有些青紫腫脹。又伸手從藥箱里取出脈枕,給他把了脈,道:“活血化瘀,處理的倒是沒有什么問題,行刑之人手下是容了情的,只是畢竟已經(jīng)傷筋動骨,只能仔細養(yǎng)著,以后負重的活計便不要做了?!?br/>
    方謹聽了,臉色慘白,又問道:“還能練武嗎?”

    蔣濟仁道:“弓馬想是一時不能做了,日后調養(yǎng)好了再說。若是其他強身健體之術,練練無妨。”又轉眼見了旁邊擺著一簸籮切碎的草末子,問道:“這又是什么?”

    盧玉貞道:“這是鄉(xiāng)下的方子,將香灰草切碎了,每天給他在傷口上敷上幾次。都是野草,不值錢的?!?br/>
    蔣濟仁頓時眼睛里發(fā)出光來,抓了一把草末子在鼻子邊上嗅了一嗅,又在手里細細地碾著,笑道:“《嘉祐補注本草》中,大概是記了這個,今日倒是見到了?!?br/>
    他低下頭問方謹:“這個藥放傷口上有什么感覺嗎?”

    方謹想了想,“不是很疼,就是覺得有點發(fā)涼。”

    蔣濟仁回頭跟方維道:“你家這個草,給我包一些回去。只當診金了。”方維笑道:“伯棟兄這個診金,倒是格外便宜,敢不應承?!?br/>
    蔣濟仁笑道:“你不知道,我們這行里,全是一堆傳男不傳女,傳媳不傳婿的規(guī)矩,正經(jīng)拜了師的徒弟,師傅還要留一手,所以遠古的許多秘方都不免失傳了。今日在你這兒倒是開了次眼,跟古書里的東西對上了,說起來這趟可是我賺了。”

    鄭祥在旁看著,忽然插嘴道:“蔣大夫,既然你人來了,能不能幫我干爹看看頭風病呢?”

    眾人聽了,都看向方維,方維有些窘迫,笑道:”總不能蔣大夫好不容易來一次,便這樣使勁地用人家。一點小毛病,不妨事的?!?br/>
    蔣濟仁笑道:“不急不急,一個一個來,”先指一指盧玉貞,再指一指方維,“她的脈象我稍后看,先看你的。”

    眾人去堂屋坐了,蔣濟仁便問了方維頭風病何時發(fā)作。方維道:“十歲那年突然重疾,后來好了,便留下了病根,逢上刮風下雨,或者遇到些著急上火的事情,便發(fā)作起來,如同萬劍穿腦一般,大概一炷香的時辰便會好轉?!?br/>
    蔣濟仁給他把了脈,皺著眉頭道:“你這個脈象倒是康健,只是頭風十分難醫(yī)治,更難根除,平日當以靜心休養(yǎng)為上,若是發(fā)病時,輔以針灸,痛苦會少些?!?br/>
    他話音未落,鄭祥便問道:“這針灸之術,我們能學嗎?”盧玉貞雖未開口,但眼睛直直地望向他,滿眼懇求之意。

    蔣濟仁笑道:“這個學起來可難了,若是從頭學起,沒有三五年是不行的?!庇窒蚍骄S說道,“你且不要急,待我回頭想想,有沒有什么膏藥方子好用一些?!?br/>
    方維笑道:“你肯過來,我已經(jīng)是很感激了,豈敢再妄想。”

    蔣濟仁拿了方維書案上的筆墨,開出方子來,遞給方維道:“你家半大小子好的快,再養(yǎng)上半個多月,就能起來走動了,只是還要多加留意,粗重的活計不要做了。”又轉向玉貞道:“上次給你的丸藥吃完了不曾?”

    玉貞道:“還剩了幾粒。”

    蔣濟仁道:“算著你也該吃完了,別舍不得吃?!毙Φ溃骸吧焓殖鰜恚以俳o你把把脈。”

    盧玉貞伸手出來,蔣濟仁便從懷里拿出來一張帕子墊著,把完了脈,道:“你原是脾腎雙虛,精血虧損,近日略好些了,只是平時得用藥補著,不能停了。”又開出一張方子遞給她。

    盧玉貞拿過方子看了看,抬頭看了看他,欲言又止。蔣濟仁道:“想說什么便說罷?!?br/>
    盧玉貞指著方子里的一味藥道:“這個方子里面,我看有何首烏,這個藥很貴,能不能換成便宜些的?”

    一時屋子里四個人全都愣住了,蔣濟仁驚訝道:“原來你認識字的?!?br/>
    方維道:“她認識字的,上次我問她,她學過千字文。”

    蔣濟仁道:“她不單是認得,她還知道這個藥貴。”他接著發(fā)問:“你是在哪兒學的?”

    盧玉貞道:“我爹原是鄉(xiāng)野郎中,從小教了我一些治病的草藥方子。我家是村子里的,大伙兒都窮,都是些采來的草藥。香灰草治外傷,就是他教我的。何首烏這三個字我認得的,那時候村里人挖到了,我爹去收藥,說這個藥貴,所以我一直都記得。”

    蔣濟仁忽然站了起來,拱手道:“不知令尊現(xiàn)在何處,可否登門拜訪討教?”

    盧玉貞道:“我七歲時,他已經(jīng)去世了?!?br/>
    蔣濟仁長嘆一聲,道:“可惜可惜?!彼麚u搖頭,像是想起來什么似的,又從懷里掏出來一枚玉章,在兩張方子上蓋了,遞給方維道:“這是我的私章,我家的藥鋪叫做回春堂,在京城里也有十余家分鋪,他們見了這個私章,會給你算便宜些?!?br/>
    方維推辭道:“不敢不敢,生意是你家的,也不是你一個人的,怎么好再占你家的便宜?!?br/>
    蔣濟仁笑道:“無妨無妨,幾副藥而已,只是今日經(jīng)歷實在難得?!彼謬@口氣道:“七歲能記得這些,也是很有慧根了。只可惜……”

    方維道:“玉貞是識字的,伯棟兄不妨說幾本啟蒙的醫(yī)術讓她讀一讀,說不定她能再想起些方子呢。”

    蔣濟仁點點頭,在紙上寫了神農本草經(jīng)與千金方,又搖搖頭道,“這兩本入門不好,沒人教著只怕學偏了。我回家找一找當年我學過的幾本,上面有些我的評點標注,學的快些?!?br/>
    盧玉貞從旁看著,已是眼圈泛紅,跪了下來道:“謝蔣大夫?!?br/>
    蔣濟仁站了起來,沒有受這個禮,道:“又不是收徒,你不用拜我,我家是不收女徒弟的,正經(jīng)徒弟進門還要保人,請客擺酒,麻煩的很。只是覺得你天資聰穎,當個丫鬟做做家事,未免可惜。”

    方維將書鋪里買的東西取出來,一一遞給她道:“這個你也拿著罷,以后你就和方謹和鄭祥一樣地學寫字,我屋子里的書,你也都可以看,有什么不認識的,我在家便問我,我不在家,便問鄭祥,到底不要辜負了你的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