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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儲錢柜里本來應(yīng)該是有幾沓子現(xiàn)金,數(shù)目是多少,蛭本空自己心中有數(shù)。

    但現(xiàn)在一眼看去,在面值最大的那款印著福澤諭吉的鈔票(日元面值萬元的鈔票)的一堆里,卻是少了整整一摞。

    那一摞不多不少,正好一百萬。

    蛭本空哆嗦著嘴唇,瞪向一瀨映子:“錢呢?一百萬呢?”

    誰最清楚這筆錢的動向?

    當(dāng)然只有一瀨映子這個天天窩在家里的自宅警備隊!

    她天天像是個大家庭擺件似的躺在家中,也開始說是只看管自己家的警備軍人,一舉一動都不可能逃過她的眼睛。

    如果她要是能飄浮著行走,說是蛭本家的地縛幽靈蛭本空都信。

    “錢,錢,錢……”一瀨映子面色煞白,她肩膀一抖一抖,眼珠子里也有淚水在打轉(zhuǎn)轉(zhuǎn),“匯走了,匯走了?!?br/>
    “匯走了?匯哪去了?!”

    蛭本空絲毫不客氣的用手重重的拍著柜子,發(fā)出巨大的聲響。

    不外乎他這么憤怒。

    這可是原主多少個日日夜夜、假期、寒暑假攢下來的錢。

    在居酒屋里跑腿、在魚鮮市場殺魚、在賣場當(dāng)售貨員、在街頭發(fā)傳單,差點被騙去當(dāng)鴨子……

    N份工打下來,半條命都要累沒了。

    就這樣也才堪堪攢了一百六十來萬。

    這都是他用來上高中接受教育的錢!

    但到頭來被眼前這個便宜義母直接轉(zhuǎn)走了?

    “我我……對不起!”一瀨映子的眼眶中一下涌出碩大的淚珠子,整個人向前一到,雙膝跪在蛭本空面前,兩只手交叉放在地上,額頭重重的點在手背上。

    標(biāo)準(zhǔn)的土下座五體投地謝罪姿勢。

    “我今天中午接到了一個電話……那邊說把你綁架了……要給他們匯一百萬才能把你放出來……明天你就會回家……”一瀨映子邊說著邊抽噎,肩膀不停的顫抖。

    聽著一瀨映子的話,蛭本空只感到胸口一下子落了塊超大的石頭,整個人氣悶的喘不過氣了。

    電信詐騙!

    這是典型的遇到了電信詐騙!

    還是最低級的詐騙手段!

    日本是東亞詐騙最先開始的地方,從傳銷、電信詐騙到網(wǎng)絡(luò)詐騙,都是由日本走向東亞其他地方。

    他扶著桌子,好懸才沒有氣暈過去,定了兩秒鐘后蛭本空才惡狠狠的道:“你是蠢貨嗎???!這種三十年前都沒有人會上當(dāng)?shù)陌褢?!你是蠢貨嗎???!?br/>
    難怪今天下午她開門的時候動作會這么緩慢,恐怕是在犯迷糊為什么自己會這么快的被‘放回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一瀨映子磕頭如搗蒜,腦袋不停的撞在手背上發(fā)出咚咚咚的巨響。

    “報警了嗎?你報警了嗎?!”

    蛭本空深呼吸了數(shù)口氣。

    “他他他們說報警的話,就會把空……你,你撕票……”

    一瀨映子匍匐在地上,微微抬著頭,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蛭本空。

    “我?。 ?br/>
    蛭本空再也忍不住了,他直接上前一把抓住了一瀨映子的衣領(lǐng),惡狠狠地瞪著一瀨映子的眼睛。

    蛭本空俊秀的臉龐扭曲著,雖然依舊俊氣,但卻帶著股快要崩潰的憤怒。

    “對不起!空,對不起!我會償還的,我會償還的……”一瀨映子沒有反抗,認(rèn)命的死死閉上眼睛,“讓我做什么都行……”

    看著一瀨映子這么一副認(rèn)死的懶狗樣,蛭本空更是心中無名火起。

    眼前這個女人,純純的就是鐵廢物。

    以前放在家中就當(dāng)多了個擺件,反正也無所謂,多了一張吃飯的嘴,還養(yǎng)得起。

    但今天這跟個傻子似的被人騙走了一百萬,蛭本空的心現(xiàn)在都還在狠狠地滴血。

    一瀨映子哭著啜泣道:“他們他們說的實在是太恐怖了,如果不給他們錢的話……就會把空你殺了……我我我……我不想空你死……”

    這話還有點暖心,但下面說的話又讓蛭本空竄起了火氣。

    “空你要是死的話,我就沒處可去了……也沒錢了……就,就餓死了……”

    餓死?

    你難道是什么絕世的廢物?

    我死了你就等著餓死了?

    是那種把大餅套在脖子上,都會因為嘴巴夠不著餅而餓死的廢物?

    想到社區(qū)內(nèi)每幾天就會有一班垃圾轉(zhuǎn)運車,蛭本空恨不能直接提起眼前的女人扔到垃圾車上去。

    “報警,跟我一起去警署,做筆錄,把事情登記上。”

    “去,去,去警署?”一瀨映子臉色煞白。

    今天去銀行匯款都已經(jīng)是她半年的‘出門運動量指標(biāo)’了,去警署這種陌生、威嚴(yán)、恐怖的地方,更是把一瀨映子嚇得整個人都肝顫了。

    “馬上給我滾去換上衣服!現(xiàn)在!就一起去!”

    “是,是,是……”一瀨映子連滾帶爬的跑到臥室中,三下五除二的換上了便服。

    因為不怎么出門,所以便服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有洗了,稍微靠近就能聞到一股窩窩囊囊的味道。

    “回來之后把你這些便服都給我洗一洗,什么味道?!?br/>
    皺著眉頭,蛭本空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但他走了幾步卻發(fā)現(xiàn)身邊少了個什么擺件——一瀨映子呢?

    那家伙正躲在一根電線桿后,覷著蛭本空。

    “走啊,快點?!?br/>
    “我,我,我不敢……”

    明明在名義上是自己的義母,但一瀨映子表現(xiàn)的反而像是個弱智兒童,純純的弱智兒童。

    “給我快點!”

    上前抓住一瀨映子的胳膊,蛭本空覺得自己腦袋都要炸了,太陽穴一突一突的。

    對于那丟失的一百萬,他心中已經(jīng)不抱任何期望了。

    電信詐騙被騙走的錢,追回實在是太困難了,那些詐騙犯都潛藏在海外,逍遙得很。

    被蛭本空抓著胳膊,一瀨映子低著頭亦步亦趨。

    南千住町本身就設(shè)有警察署,走了沒幾分鐘就到了南千住警察署。

    “您好,我要報警,我們遇到了電信詐騙。”

    做完筆錄留好聯(lián)系方式,蛭本空陰沉著臉走出了警察署。

    和他想的一樣,錢一旦被電信詐騙騙走,基本就沒有追回來的可能了,完全可以放棄了這個念頭。

    明里外里,警察署中的警察都是這個意思。

    一瀨映子低垂著頭,囁喏道:“空……”

    蛭本空死死的抓著一瀨映子的肩膀,低沉著聲音道:“你說讓你做什么都可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