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晴是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跟這樣一個嫵媚入骨的女妖是舊識的,她拜入太虛觀十年間,跟著上凈真人游歷時碰見過幾次女妖作祟,但那些吸人陽氣的女妖不是被上凈真人打回原形就是直接用斬妖劍化為飛灰,上凈真人在對待妖物的態(tài)度上倒是跟法海相似,妖人殊途,妖必須鏟除。
偶爾遇見善良的小妖吧,上凈真人這么一豎眉一瞪眼,再擺出腰肥體闊的大噸位,人家立馬被嚇得花容失色,急急逃走。是以,莫晴當了十年的道姑,除了曾經膽肥竟敢大鬧太虛觀伙房的老鼠精,沒有跟其他妖怪接觸過,這也是上凈真人催著趕著讓她下山游歷的原因,不能老跟在師父身后狐假虎威不是?
這個女妖第一眼看見莫晴的時候,語氣和表情就像認識了很久的老友一樣,她很自然地伸出手來,把還站在甲板上淋雨的莫晴拉到船艙里自己的身邊坐下,很體貼地用袖子擦去莫晴臉上的雨水,一邊擦一邊說:“等會兒去我那里烘干一下衣服吧,穿著濕衣服容易著涼?!?br/>
莫晴看見那個書生理了理自己身上也一樣濕透了的青色袍子,然后有些期待地看向白衣女妖。
女妖對書生的期待完全無視,相反還將手中一個紫金手爐塞進莫晴的懷里,笑著說:“雖算不上頂用,但讓你暖和一些也是好的?!彼D了頓,才側過頭看向書生,“許公子身強體壯,淋這么點雨,一定不會生病的吧?!?br/>
書生看了看自己瘦弱的小身板,攏了攏衣服打了個寒顫,強笑著點點頭:“是……是的,姑娘……”
莫晴看看自己臨下山前被師兄給的袍子裹得十分強壯的身體,不忍地扭頭。
一直到那位書生下船時,白衣女妖才終于想到這個悲催得被淋得濕透的文弱書生,她將書生送到甲板上,那呆書生看見她立于船頭淋著雨,立馬把自己的油紙傘遞給她,說給她擋雨用,但是晃眼又看到船艙里兩把傘,有些木訥地說:“傘……你也有啊……”
女妖盈盈一笑:“盛情難卻,就多謝公子了,請明日到寒舍來取傘吧。我就住在箭橋雙花坊巷口,姓白的那戶人家就是了?!?br/>
送走了那位許書生,莫晴才捂著手爐開口:“敢問姑娘品種為何?!?br/>
女妖:“……”
“也是,已隔百年,你不認識我也是自然的?!迸搅四缟磉叄浑p修長的手輕輕地撫上莫晴的下巴,“我姓白,叫白素貞?!?br/>
莫晴:“……”
莫晴捂臉,原來這就是許仙和白娘子在西湖上的初遇么,不好意思,她剛剛當了一顆一千瓦電燈泡。
不過重點似乎是百年之前她們認識?
莫晴正要追問時,忽然小船一陣搖晃,一個聲音忽然在船艙的雕花鏤空木窗之后響起:“姐姐,這個小道姑便是你要尋的恩人么?”
莫晴扭過頭,看見船艙外一個穿著青衣的年輕女子,相貌妖艷,但并沒有白素貞那種仿佛歲月沉淀的迷人風情,更多的,是初入世間的生動明媚。
“不是。”白素貞笑道,“她前世欠了我的債?!?br/>
莫晴:“……”
莫晴:“我欠你啥了?該不會是我把你準備當晚餐的耗子給一巴掌拍死了?”
白素貞:“……”
小青:“……”
當晚,在白素貞用法力變出來的,位于箭橋雙花坊巷口的白府里面,莫晴一巴掌拍死了一只老鼠,丟給一直在她后面盯著她動作的小青,小青立馬竄起上身,精準地咬住了那只耗子,高興地生吞起來。
白素貞坐在一邊看書,風吹著廊檐下白紗,連著她烏黑的頭發(fā)拂起,她理了理被風吹到臉上的亂發(fā),看著莫晴和小青笑了笑:“小青,你要記住你現(xiàn)在是人,人怎么會吃老鼠呢?!?br/>
“我不管,我最喜歡吃老鼠肉了?!毙∏鄬⒗鲜笸倘敫怪?,“你修了一千年,我才修了五百年,所以你不用吃老鼠,就吃那些奇奇怪怪的蔬菜還有辣辣的水,我可習慣不了?!闭f著她又湊到莫晴身邊,“阿晴,你的力氣真大,如果不是有姐姐法力支持,那幾根柱子還有房梁早就被你拍斷了?!?br/>
“你不用再提醒我這個事實?!蹦缒救坏卣f,她扭過頭看向白素貞,“為毛我要來你們這里給小青捉老鼠?”
白素貞將手中書卷放下,媚眼帶笑地看著莫晴:“你不是說你上輩子欠我一只老鼠么,那么這一次你就給我捉一輩子的老鼠吧?!?br/>
尼瑪!勞資是道姑不是老鼠藥啊混蛋!
雖然莫晴是道姑,白素貞是妖,自古妖看見修道的都是繞道走的,無奈白素貞在紫竹林潛心修煉一千年,道行高深,呼風喚雨變化移物無所不能,還平白用法力變出一幢美輪美奐的大宅子,而莫晴在太虛觀混吃混喝混了十年,不要說呼風喚雨了,估計一根房梁都變不出來。
所以,落后就要挨打,莫晴被一白一青兩條蛇妖綁架了。
這是上輩子由一只老鼠引發(fā)的慘案么?莫晴默默無語兩眼淚。
白素貞此番入世是為了報恩來的,說是當她還只是一條剛剛開了智的小白蛇的時候,曾經被人捉住要拿去煲蛇羹,是一個小男孩將她買了下來又把她給放了。白素貞修出人形之后,得觀音大士的指點,說是她要修煉成仙,就必須將這個恩給報了,于是風華絕代,美艷無雙的白蛇才會找上了錢塘一個書院的教書先生許仙。
許仙次日來白府還傘時,白素貞置辦了幾樣極為精致的江南小菜,小青吃不慣人類的食物倒是無所謂,但莫晴在一邊瞟了一眼之后口水直流,再看眼巴巴盯著白素貞的呆書生許仙,感嘆這貨真是走了大運。
“我看那書生也不怎么樣啊,呆頭呆腦的。”小青坐在廊檐下,赤/裸的雙足浸在荷花池內戲著水,“跟竹林里的那個和尚比起來差遠了,真不知道姐姐為什么看上他?!?br/>
“竹林的和尚?”莫晴扭頭看向小青,“光頭有啥好看的。”
“阿晴你是不知道那個和尚有多俊?!毙∏嘁惶崞鹉莻€和尚就來勁了,她湊到莫晴跟前,雙眼發(fā)光著說,“那天我還沒修成人形呢,我和姐姐在竹林幫一個產婦擋雨,那個和尚似乎是游歷經過,本來是要收了我們的,后來瞧見我們并不是在作惡,就放過了我們,還留下了一串沾有佛力的佛珠,我和姐姐都是借了這串佛珠才修出了人形,法力大增的。”
莫晴淡然道:“他就是給你們留了十串佛珠,那也還是個光頭?!?br/>
小青嗔道:“阿晴你可不知道那和尚就算是個光頭也一樣俊呢,一身白色僧衣纖塵不染,容貌俊美,法相莊嚴,可比有頭發(fā)的許仙俊上十倍不止呢。”
莫晴:“……”
她一聽見“一身白色僧衣纖塵不染”就覺得頭皮一陣發(fā)麻。
估計以后她都不能直視穿著白衣服的光頭了……
許仙來過白府一次之后,就成了白府的???,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來這個呆書生迷上了白素貞,一開始只是帶些時令水果胭脂水粉什么的過來,后來直接把自己書房的書全搬了過來,每日讀書寫字,白素貞就在一邊幫他磨墨,溫香軟玉在側,紅袖添香夜讀書,小日子過得十分滋潤。
所以莫晴只要一有空,就出門去菜市場逛幾圈,決定如果以后看見有人賣蛇就全買下來放生,為自己一千年后的安逸生活做好萬全準備。
農歷八月錢塘江進入汛期,錢塘沒日沒夜下了一段時間的大雨之后,錢塘江漲潮,江水決堤,沖至岸上,錢塘一時猶如人間地獄。
白素貞與小青雖然已經修成了人形,但身為蛇對于大自然的感知能力還是有的,早在大雨不斷的時候,白素貞就跟莫晴說過,讓她以后少出門,恐怕會有危險。但是莫晴之前受到錢塘縣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員外的邀請,前去他家做客,老員外早年與上凈真人有些交情,于清于理莫晴都不該推辭,所以她帶了把傘就離開了白府,去員外府做客。
結果在路上,河水就決堤了。
莫晴第一次覺得原來城中那條小河也是如此的兇殘。
她使用輕功點著水跳上屋頂,見到有人被水沖下來,就又跳下去,拎著人的衣領,飛向對面的屋頂,這樣十幾二十個來回,莫晴就從潮水中救下了十多個人。但光憑她一個人明顯不夠,在水上使用輕功比在地上使用費力多了,才這么一會兒,她就覺得有些體力不支了。
但是沒過多久,莫晴就發(fā)現(xiàn)滾滾而來的潮水兩邊忽然往中間涌去,潮水漸消,過來一會兒,潮水消退的速度更快,明顯是有人在作法治水。莫晴提氣在城中各個屋頂上跳躍,不多時就來到了城外的一處山峰上,山峰上有三個人,一青一白兩個窈窕的身影,還有一個盤坐于地,施法治水的白衣和尚。
莫晴一看到那個和尚,整個頭皮都炸了。
“玄清?!狈êkp掌合一,看向莫晴,“修行之人,自然苦其身勞其骨,萬不可寄宿于蛇妖居所,貪圖安逸而無所為。游歷,游遍世間之地,歷遍世間之事,方能勘破紅塵,精進修為?!?br/>
莫晴:“……”
法海又說:“我常居于錢塘城外扶風山?!?br/>
言外之意:常常過來咱倆嘮嘮嗑兒……嘮佛理……
莫晴:“……”
她以后絕逼不能直視白衣服的光頭了!
回到白府,莫晴也不管許仙是不是就在書房讀書,直接將身上沾滿泥沙的衣服扒了就跳進了白府的大浴池里,白紗飄渺,輕煙縈繞,水溫適宜,泡得人身上毛孔舒張開來,分外愜意。
白素貞悠閑地走過來,身姿搖曳,風情萬千,她坐在浴池邊,看著在浴池中當漂尸的莫晴,說:“想不到你竟然也認識那個和尚?!?br/>
“太虛觀與金山寺素有往來。”莫晴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曾在金山寺小住過一段日子。”
白素貞笑笑:“你竟也跟那個和尚談得來。”
莫晴正色道:“絕壁是他單方面的!”說著她又看向白素貞,“你不下來一起泡一會兒么?”
“你確定要我下來?”白素貞挑眉問道。
“只要你不要在水里變回原形把我擠到角落去?!蹦缯f,白素貞的原形是很大的,估計會把這個浴池給擠滿。
白素貞聽了她的話覺得有些好笑地搖搖頭,然后緩緩寬衣。
看美人脫衣服是一個視覺享受的過程,首先只見一條白皙的玉臂橫在胸前,纖長的十指解開了外衣的扣子,然后凌厲好看的鎖骨便露了出來,白皙滑膩的肌膚,透著暖玉一般的光澤,平坦的胸前兩道誘人的櫻紅……
莫晴:“……”
白素貞進了浴池,撫水淋在了頭上,**的黑發(fā)粘在她精致的臉孔上,上挑的眼角,直挺的鼻子,薄薄的唇,五官的每一寸,都帶著致命的誘惑力。
莫晴:“你……你……”
白素貞:“我我怎么了?”
莫晴=口=:“你是男人!”
白素貞眼神無辜:“我從未說過我是雌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