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原老道盡量顯得自己是個局外人,好像是對我們仗義相助。
可他話語間卻少了平日里的那份沉著和冷靜,反倒顯得有些著急。
三兩句話便說出要對付瘋子和鬼胎,至于他所提的條件,也不過是希望轉(zhuǎn)移我們的注意力,少幾分對他的懷疑。
如果說之前江原在暗我們在明,今夜則完全調(diào)轉(zhuǎn)了兩方的立場,成了我們在暗他在明。
江原的老巢被瘋子占了,恐怕也是心急如焚。他越是著急,我反而應(yīng)該冷靜。
我思索了片刻后道:“雖然道長道術(shù)高深,由您出馬一定能增加我們的勝算,但眼下還是先讓我們試著解決吧?!?br/>
“你有對付鬼胎的方法?”江原皺眉道。
我當(dāng)然沒有,不管沒有對付鬼胎的辦法,甚至連鬼胎成形之后會有多厲害都才想不到。
“盡力一試。”我對江原說道:“就算我們幾個對付不了鬼胎,也能削弱它的力量,再由道長一擊得勝吧?!?br/>
“你這樣說,難道不知道是在送死嗎?”江原老道不耐道。
我要的就是他這個效果,若是我直接開口答應(yīng)讓江原動手,反倒會讓他心里有幾分懷疑。古來智斗,都離不開欲擒故縱這招,用在江原這種老謀深算的人身上,真有奇效。
“死則死矣?!蔽已鹱龃罅x凜然狀:“就算是道長,恐怕也沒法硬對鬼胎吧,還是先讓我們幾個盡力而為?!?br/>
“哼?!苯浜咭宦暎α诵渥樱骸澳銈冸y道懷疑我和鬼胎是一伙的?”
“怎么會?!蔽疫B忙解釋:“你是阿泰的師傅,我和阿泰就像兄弟一樣,對您只有敬重。”
“鬼知道你心中是怎么想的?!苯辉概c我糾纏,只最后一聲說道:“你們幾個小輩對付不了鬼胎,別逞英雄,它由我來殺除?!?br/>
話音落,江原推門而出,來到院子里:“拿蠟燭來。”
我嘴上雖然不順著江原,但心里還是指望江原老道對付鬼胎,行動上自然十分順從。
我趕忙讓阿雪從屋里取來蠟燭和油燈交給江原,江原化掉蠟燭滴入燈中,隨手又掏出一個小布袋。小布袋里裝著點黑色的粉末,撒在燈內(nèi),插上棉線,便做成了一個簡易的長明燈。
古來帝王將相的陵寢中會有一種人尸油做成的萬年長明燈,相傳能亮一萬年。這不過是傳說而已,不過在空氣充足的情況下亮上小半年還是能做到的。江原所做的這棧小的長明燈,也應(yīng)該能燒上個三天兩夜。
火苗點著,先是橙光耀眼,隨即燒到黑色粉末,燭火便變成了綠瑩瑩的光暈。
我問道一股尸油的氣息,也不知道江原是用什么辦法,竟然將尸油練成了黑色的固體,又搓成了粉末隨身攜帶著。
我緊盯著江原,生怕他計中有計,不敢有絲毫疏漏。
就見江原端著長明燈來到西北角的院墻出,又是撒了些黑色粉末,將長明燈擱在粉末之上。
“這就完了?”我看江原放下長明燈就準(zhǔn)備回到屋里,忙問他道。
江原隨道:“要殺鬼胎和那個邪道瘋子,就算是我也不能以一對三,只能用計挨個殺除。”
“所以你是要將他們中的一個引來這嘍?”我問道:“是要引他們中的誰過來?”
“你這娃娃果然比我想得聰明,那我也就不瞞著你了。”江原笑容中透著一絲壞意:“你應(yīng)該是見個跟在瘋子身邊的小女孩吧?”
我點點頭,那小女孩已經(jīng)證實是由瘋子控制的。雖說有奇怪的法術(shù)護持,導(dǎo)致王月他們看不見小女孩,可我想江原在老巢被奪之后,還是察覺到瘋子派人潛伏在了他的身邊,進而發(fā)現(xiàn)了小女孩的存在。
那小女孩的存在也就是江原計劃中最大的敗筆,導(dǎo)致他下了一步臭棋。在他計劃中,來春嫂一定占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地位,現(xiàn)在卻給瘋子做了嫁衣。
江原第一個就像對付那小女孩,是我預(yù)料之中的。他如我所想的行動,正合我意。
“她就像是瘋子的眼睛和耳朵,要想一舉清楚瘋子和鬼胎,必須要先弄瞎弄聾了他?!苯f著鉆進屋內(nèi),又叮囑了一句:“你們誰都別進來,我要稍作準(zhǔn)備。”
阿雪見江原進了屋子,對我耳語:“他弄得院子里盡是尸臭味道,要搞什么名堂?”
阿雪用的是正宗道法,施咒用法都看起來正氣凜然。而阿泰雖然也用道術(shù),不過相對阿雪則更加雜亂,偶爾還會用些旁門左道。至于江原,雖然標(biāo)榜道家正統(tǒng),可他現(xiàn)在用的手段卻是不入流的手法。
與其說是道門正派法術(shù),反倒不如說是邪術(shù)。
我想江原之所以毫不顧忌的在我們面前用出這樣的手段,是因為他太過于著急斬殺瘋子,奪回自己的墳地了。
如果他真是交給我們來解決瘋子,心里肯定擔(dān)心我們會從瘋子口中問出他的底細(xì)。
心里正在胡亂猜測,江原掀開門簾而出,手里卻多了一個小孩子。
我仔細(xì)一看,這不正是他帶走的那個小男孩嗎?先前被阿泰吸的渾身皺皮,現(xiàn)在看倒是圓鼓鼓的,只是眼皮上反沒有神智。
江原拎著小男孩的手,掄起扔至院中,小男孩摔在地上,悶悶一聲。
他這哪里像是對待一個孩子,完全就像是對待一個垃圾一樣。雖說這小男孩只剩尸身,但也不應(yīng)該如此對待。
王月看不下去,正要出口責(zé)怪江原,我趕忙捂住她的嘴。
我看著也是于心不忍,但卻只能任由江原現(xiàn)在施為下去。
此刻的江原恐怕抱著魚死網(wǎng)破的決心,只要他感覺到我們在質(zhì)疑他,懷疑他,甚至于戳穿他。
他恐怕都會直接與我們翻臉,殺我們以絕后患。
我們幾個現(xiàn)在和江原有著微妙的平衡,他不希望與我們產(chǎn)生直接沖突,那樣勢必會引起村中更多人的懷疑和警惕,最終如果有警察介入,他的計劃自然流產(chǎn)。
通過我對江原這個人的觀察,我發(fā)現(xiàn)江原老道雖然心腸歹毒,而且老謀深算??伤亲永飬s是一個不愿意惹事的人,或者說他在計劃成功之前,不愿意與任何人產(chǎn)生沖突。
即便是眼下要對付瘋子,也是瘋子搶了江原的老巢,奪走了來春嫂肚子里的鬼胎,逼的江原不得不出手。
“現(xiàn)在都回到屋里去?!苯瓫_我們幾個吩咐道。
“聽道長的,我們先進去?!蓖踉聨讉€心里雖然不平,但還是聽我的話,依次進了屋內(nèi)。
我們趴在窗戶上向外探看,難不成這小男孩做誘餌這能引來小女孩嗎?
我認(rèn)定小女孩和這個小男孩沒有任何親緣關(guān)系,只是瘋子用來引我上鉤進墳洞的手段,這樣想的話,小女孩應(yīng)該會察覺是陷阱,不會來的。
可事實卻像是在打我的臉,就在我篤定小女孩不會出現(xiàn)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院子的鐵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隙,小女孩露出腦袋左右探看了一下,才敢邁步走進來。
小女孩走的小心翼翼,生怕找了道,掉進陷阱里。
可在我們幾個人眼中,她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落入陷阱,沒了逃生的機會。
此時躲在一旁的江原老道腳下生風(fēng),閃出在小女孩面前。小女孩見到江原,當(dāng)即嚇的魂飛魄散,沒了要取我性命時的冷冽,反而是一臉驚恐。
她邁腿就要逃跑,可見江原手一身,抓住小女孩的腦袋,隨即不管小女孩如何掙扎,江原的手就像是中獎時的抓娃娃機,將小女孩拎起扭過腦袋。
小女孩似乎在慘叫,可我們在屋內(nèi)卻聽不見任何聲音。此時江原跟小女孩說了兩句話,小女孩掙扎更猛。
此時,再見血濺院子,江原的手硬生生的扭碎了小女孩的頭蓋骨,帶著她一頭秀發(fā)扔在了一旁。
那小女孩癱軟在地,腦殼紅白粘漿亂流。
王月趕忙捂住小白的眼睛,樂樂雖然無恙,阿雪卻已經(jīng)扶在一旁嘔吐不止了。
“真要.....真要這么殘忍嗎?”樂樂也算是見過極端手段的人,可看到這種殺人的方式,依然覺得無法接受。
“我.....”我剛想和樂樂說句話,胃里的東西卻翻涌而上。
若說來春嫂死時我只覺得悲痛,那小女孩被這樣擊斃,我則深深感覺到了刺骨的恐懼和惡心。
兩者交織著,即便是我也忍受不住,和阿雪搶了垃圾桶,一起吐了起來。
“他還要干什么?”只剩下樂樂還緊緊的盯著窗外。我聽樂樂這么一說,捂住嘴巴,抬頭看了過去。
就見江原老道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那瓶子的大小和樂樂用的化尸水的瓶子差不多。
難道他是要將小女孩的尸體化掉嗎?我這樣想著,就見江原老道從瓶子里倒出一些黑色粉末,這些粉末與尸油的完全不同,呈現(xiàn)的更加細(xì)碎。
江原一把提起小女孩,將黑色粉末倒入她的腦殼里,猛見已經(jīng)翻了白眼的小女孩頓時眼白血絲縱橫,最大大張慘叫。
慘叫聲停,沒了腦殼的小女孩頭上多出一層白膜,似乎是暫時代替腦蓋的。
“不好,他根本沒殺小女孩,而是把她收做己用了?!睒窐敷@覺發(fā)現(xiàn),小女孩沒有被江原以道術(shù)消滅,反而成了他自己的傀儡。
而一旁的小男孩聽江原的命令起身,一男童一女童都跟隨在江原身后,他透過窗戶看了我一眼,沒有再打招呼的意思,趁夜色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