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fēng)陣陣,冷月溶溶。
臘月的徐州,夜色中都帶著一股剔透的涼。
曹操大營到處都透露著一股緊張的氣氛,呂布退守下邳城,曹操久攻不下,正是全軍將士們抓耳撓腮之際。
許褚卻沒有這些煩惱,他只覺得餓。
最近大家都操心膠著的戰(zhàn)斗情況,晚上主公吩咐一起在營帳吃飯,可是大家似乎都沒有吃飯的胃口,他也不好意思多吃,只好晚上偷偷跑到伙房來,好找一點東西填填肚子。
伙房里還亮著燈,他瞅準(zhǔn)了桌上的燒雞正要摸過去,卻被旁邊一個油乎乎的手捂住了粗壯的手掌:
“大膽何人!竟敢來到火房偷東西吃!”
許褚抬頭一看,是一個俊俏削瘦的小伙子,伙夫打扮,左手拿著酒,右手按著雞和上面的許褚的手,嘴巴上還滴著油。
許褚本來嚇了一跳,可一看這小伙子只是一個小小的伙夫,頓時放下心來,爽朗一笑:“是我!怎么,不認(rèn)識了?”
小伙子擦了擦嘴,這才認(rèn)真打量起面前的人:
我操,五大三粗,壯的跟頭熊似的底氣還這么足,難道是個官?
但是這大半夜的跑到這伙房里來偷吃東西,多半是個小官。
少年一邊打探一邊在心里忖度:按這體格說百夫長可能少了點,千夫長應(yīng)該差不多!
他趕緊松開按住許褚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認(rèn)識認(rèn)識,不好意思!這位軍爺可是營里的……千夫長?”
曹操的軍營里有上10萬人,別說千夫長了,百夫長他也沒見過幾個!
許褚一聽就不樂意了,老子長得如此英姿勃發(fā)魁梧不凡,一看就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你小子竟然會覺得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千夫長?
“千夫長?”許褚沉下臉來:“你聽好了,我可是主……”
等等,主公身邊最得力的助手會大半夜跑到火房里面偷東西吃,還讓一個小兵給問話嗎?
這說出去難免會讓人笑話!
“主什么!”少年打量著壯漢,都說曹操身高并不高,相貌也一般,但是神姿和氣質(zhì)非凡,這壯漢一看就是個莽夫,絕對不可能是主公曹操,再說了,主公曹操也不可能晚上跑出來到這里偷東西吃。
“主薄!”許褚想了想話頭順便一轉(zhuǎn):“我可是主薄!”
主薄?
少年已經(jīng)在心中算計開了:主薄說大不大,但是負(fù)責(zé)分配中糧與后勤,權(quán)利也不小了!
只不過這個點到伙房來偷東西吃,應(yīng)該也不會給自己為難。
“原來是許主薄播許大人!”少年心中一轉(zhuǎn),已經(jīng)嘿嘿一笑,從灶臺中拿出了其他肉菜和酒水來,順便將酒水溫在旁邊的爐子上,殷勤的幫許褚倒起酒來。
許褚本來就肚中饑餓,此刻看到少年十分上道,坐下來便就著他倒的酒水,飽餐一頓,瞬間就將幾人份的大餐收拾得干干凈凈,舒舒服服的打了一個飽嗝。
吃飽喝足,許褚癱坐在爐火邊,拍著鼓起的肚子滿足的發(fā)出一聲喟嘆,可是緊跟著卻嘆了一口長長的氣。
“怎么了,許大人?”少年察言觀色,又拿出一壺酒來放到了老許的面前:“是覺得伙食不夠好嗎?”
“哈哈!伙食不好?”
許褚見少年不擔(dān)心眼前的戰(zhàn)況,只擔(dān)心伙食好不好,不由得啞然失笑,覺得這少年有點意思。
“你倒是有趣,既然如此,干脆叫我老許好了!”許褚說著灌下了一口悶酒:“這該死的呂布小兒!好好的一個城墻都被他舉高了三尺有余,旁邊又有泗水和沂水圍繞,一個下邳城竟然成了個鐵桶一般,我們在這里待了大半個月竟然一點辦法都沒有!煩啊!我們是煩的飯都吃不飽!睡也睡不好!”
就您這,還吃不飽睡不好?
少年瞅了一眼桌上被啃得干干凈凈的骨頭,心道幸虧這位爺最近煩著呢,不然10個人的軍糧恐怕都不夠他一個人吃吧。
既然不是伙食搞得不好,那便不關(guān)自己的事情了!
只不過看到這位能吃的大爺坐在這里長吁短嘆不想走,少年還是忍不住道:“放心吧,老許!呂布撐不了多久,你很快就能開開心心的大吃大喝了!”
“哪有這么容易!”許褚見著少年伙夫不識愁滋味,完全不懂打仗方面的事兒,便學(xué)著主公憂心忡忡的樣子嘆了口氣,搖頭晃腦道:
“下邳城易守難攻,呂布又屯糧百日,惡戰(zhàn)在即!哪是這么快能解決的!”
畢竟一個小小的伙夫,哪里懂得大局!
軍師郭嘉整日嘲笑許褚是個有勇無謀的土老帽,老許這回也算是打臉充胖子裝了一下高人。
少年胸有成竹的說道:“你錯了?!?br/>
“你說什么?”老許這人最受不了指責(zé)委屈,臉上一下子青筋暴起。
畢竟一個小小的伙夫能懂啥?
這么個臭小子居然都敢在老子面前信口開河!嘲笑我一個將軍!
少年面不改色,緩緩地倒了一杯酒,臉上那裝牛逼的樣子,實在是欠揍。
少年緩緩地說道:“老許啊!打仗這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懂得分析利害。江東的孫策,一直想要蠶食中原。西涼的馬騰、韓遂也一直要入侵中原。主公在下邳之戰(zhàn)中,倘若采用持久戰(zhàn)。那老巢許昌早就被人給端了?!?br/>
“所以你就安安心心的吃你的肉吧。下邳之戰(zhàn)很快就會結(jié)束的”少年那裝牛逼卻又一臉正經(jīng)的模樣說道。
老許一臉驚訝酒胡子懸空,心中想著這小伙夫,完完全全就跟郭嘉一個模板印出來的一樣,一點兒都不討人不喜歡。
難道這小子,去偷聽了主公帳內(nèi)的會議嗎?
可很快,老許又打消了這個懷疑的念頭。畢竟一個小小的伙夫,根本沒有機會能夠靠近主公的帳篷,估計出這個伙房都要費點功夫。
更何況就他這小身板。壓根不可能會武功,怎么可能行動自如。
老許已經(jīng)不想再猜下去了,直接問道,
“你若說的是真的,那我們的軍隊豈不是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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