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鼻子真靈敏?!惫苁聦χ魅A忍不住夸贊,又說道:“這是檀木。”
檀木?就是佛教經(jīng)常用來做檀香的木料吧,怪不得聞著使靈臺清明。
“那就這個吧。”
楚明華面露滿意之色,殊不知她這隨意一指,就選中了這里面的鎮(zhèn)店之寶。
管事心中猶豫了一瞬,面色卻絲毫不顯,他不動神色的看了一眼楚明華身后的白芷,見她點了點頭,于是對楚明華笑道:“好的,我這就為小姐裝起來。”
他立即吩咐了下去,又對著楚明華道:“小姐可再看看還有沒有心愛之物,若是選好了,我一應(yīng)給您包起來?!?br/>
楚明華連忙搖了搖頭。
她出來采購就是打著渾水摸魚將自己系統(tǒng)里的東西混淆的目的,要是全都在鳳瑕的產(chǎn)業(yè)里買了,那他轉(zhuǎn)頭不是就知道得一清二楚,那她還如何撒謊?
楚明華客氣的和管事告別,又帶著白芷一起進去了數(shù)家醫(yī)館,采購了大包東西,有時趁著白芷不注意,楚明華就將系統(tǒng)里的針線和一些常用藥品丟進了包袱中,反正她買的東西實在多,幾乎是掃蕩式的采購,白芷也記不清她到底買了些什么東西。
天色逐漸黑了下來,臨城中卻是燈火通明。
遼江江面,一艘艘畫舫飄在水面上,不斷傳來管弦絲竹之聲,隱隱還有人尋歡作樂的歡笑聲。
其中一個宏大精致的畫舫內(nèi),諾大的船廳內(nèi)燈火輝煌照得亮如白晝,一個身穿暗紋墨袍的男人愜意從容的斜倚在寬大的座椅上,他一手拎著酒壺,一手握著酒杯,鳳眸幽深的看著眼前舞姬妖嬈動人的身姿,空氣中彌散著淡淡的酒香。
“會首的臨城之行可還滿意?”
粗糲的聲音響起,坐在鳳瑕對面的中年男人向他舉起了酒杯,臉上掛著漫不經(jīng)心的高傲神色,懷中摟著一名美貌女人。
“尚可?!?br/>
鳳瑕將杯中的清酒一飲而盡,語氣淡淡道。
聽到他的話,中年男人擺了擺手,那些舞姬弓身退下,船廳恢復(fù)了親近,他懷中的女人也退了出來,坐在一旁恭敬的與他倒酒。
“那就好?!?br/>
男人一拍桌子朗聲笑道,他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逼視著鳳瑕道:“既然如此,那想必江面的事情會首也能解決咯?”
鳳瑕將手中的酒杯放到身前的桌面上,抬起頭來淡聲道:“遼江的江面一向由你趙五爺把控,我吳會的貨船要進遼江,怎么也繞不開趙五爺?!?br/>
聽見鳳瑕的話,男人放聲大笑了起來,面色更加得意。
鳳瑕面色未變,平淡的聲音聽不出他的情緒,“趙五爺開個價吧?!?br/>
“會首果然上道?!壁w五爺挑眉。
“望江府可是自古以來的富碩之地,吳會的船只要在遼河上走上一走,就能賺個金盆缽滿,這趟路線可是人人爭著搶著做。”說道這里,他頓了頓,提起一只腳踩在身前的矮榻上,大聲道:“會首只需要給我一萬兩黃金,我就可以讓你吳會的船在遼河上暢通無阻。”
鳳瑕眸子微冷,一只手輕扣著桌面,清冷的聲音從薄唇中吐出:“趙五爺好大的胃口,就不怕吃多了噎死?”
聽到鳳瑕的威脅,趙五爺嗤笑道,“噎死?會首恐怕不知道臨城的形勢,我趙某敢要,誰敢攔!”
鳳瑕冷哼了一聲,不輕不重的道:“不知道陶婉縣主敢不敢?若是她收到我這筆錢,你猜你趙家還能不能掌控遼河?”
見趙五爺不為所動,鳳瑕繼續(xù)說道:“陶婉縣主雖然只能做主臨城,但她身后陶家想要干預(yù)整個望江府的遼河段應(yīng)該不是難事吧?你說是他陶家獨吞這筆錢好呢,還是和你一同瓜分好呢?”
趙五爺面前微變,面上的囂張氣焰滅了下去。
“趙五爺,鳳某也就是個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若是趙五爺誠心合作,鳳某也并非要趕盡殺絕,只是價格恐怕還要重新商議?!?br/>
趙五爺狠狠的瞪著鳳瑕,面色變了又變,才咬牙切齒的說道:“你想出多少?”
“五千兩?!?br/>
聽見鳳瑕的回答,趙五爺面色緩了幾分,正要再討價還價,忽然又聽見鳳瑕的聲音。
“白銀?!?br/>
“不可能!”
趙五爺暴怒,猛地一掌拍到桌上,發(fā)出“嘭”的一聲。
他咬牙道:“五千兩白銀,你打發(fā)乞丐呢?光是打通遼河上的官員我都不止花這點數(shù)?!?br/>
鳳瑕不為所動,悠悠道:“我話還沒說完呢?!?br/>
他慢條斯理的從袖中拿出一塊令牌,隨手扔到趙五爺面前,又道:“再加一個皇商資格呢?”
趙五爺頓時緊閉著不說話,眸光直直的落在令牌上,鳳瑕也不在意,只是道:“你每年進貢陶婉和陶家的數(shù)目不小吧,成了皇商,便不會再受到那么多掣肘,在臨城,陶婉也不敢再對你施壓,你說這個交易如何?”
趙五爺將桌上的令牌撿了起來,翻來覆去仔細看,金色的令牌上龍飛鳳舞的刻了一個“御”字,下面有朝廷的印章,誰也做不得假。
他臉上漫不經(jīng)心的高傲神色收斂了下來,不敢置信的問道:“你怎么會有這個”
“我怎么得來你不用管,你需要知道,誰拿著這個令牌,誰就有權(quán)利指定皇商。”
良久,趙五爺終于走了過來,對著鳳瑕緩緩彎下了腰,“先前是我著相了,多謝會首大度不計較?!?br/>
鳳瑕緩緩轉(zhuǎn)動著指上的玉扳指,點了點頭。
“去,給我伺候好會首?!?br/>
瞧見鳳瑕似乎并未生氣,趙五爺臉上大笑了兩聲,對著之前的美姬擺了擺手,那女子順從的來到鳳瑕身邊。
她的身子柔弱無骨,幾乎要貼在了鳳瑕身上,紅唇輕啟,嬌嬌的說道:“奴家伺候會首大人喝酒罷,保準讓會首嘗嘗最香甜的美酒?!?br/>
鳳瑕皺了皺眉,剛欲抬起手將她推開,忽然聽到遠方傳來了一陣口哨聲,他側(cè)過頭,視線穿過窗戶到達岸邊,就見楚明華坐在輪椅上向他招手,白芷站在她的身后。
楚明華對他豎起了大拇指,紅唇動了動,間隔太遠,聲音聽不清楚,但他卻從她的口型中看出了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