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守業(yè)神情一變,扭頭看向了蒼雀,若不是這位蒼柏真人座下徒弟威逼利誘,就是魏異將他白蛇一族殺個干凈,他都不敢有半句怨言,更別說來第七山討要公道了。
蒼雀也是臉色陰郁,哼了一聲道:“看我做什么,你的子嗣既然無事,還不趕快和蘇師叔道歉。”
老白蛇這才反應(yīng)過來,忙不迭地下跪求饒。
“白守業(yè),修行不易,當(dāng)避禍趨災(zāi)方能長久。若是隨便什么人物,隨便幾句流言,你就糊涂上當(dāng),被人指使受累,白蛇一族何時才能重現(xiàn)先祖事跡?”蘇白漫不經(jīng)心地刺了幾句,那蒼雀已經(jīng)聽得臉色鐵青,蘇白又接著道,“念在你先祖于宗門有功,我也不和你多計較,便罰你白蛇一族世代看護(hù)第七山,你可有怨言?”
老白蛇正自驚懼,聞聽此言頓感錯愕,忍不住抬起頭來。
連蘇小九都回頭看了一眼,淡漠眼神里,有一絲絲的驚喜流淌。
“世代看護(hù)第七山?這哪里是罰,分明是賞!”踩著浮萍的外門弟子壓低了聲音朝身旁人道,“那白灘是什么地方,如何能與第七山相比?”
旁邊渡水而立的外門弟子點(diǎn)點(diǎn)頭,開口道:“白灘與蒼柏真人管轄的兩處水眼相近,這小白蛇如今做了蘇師叔祖的妖奴,與第七山多了親近,那蒼雀師叔會作什么想法?蘇師叔祖這是保下了白蛇一族,免得回到白灘遭受報復(fù)!”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雖然不承認(rèn),但各自心里都對蘇白生出不少好感。只因手下妖奴出自白蛇一族,蘇白就原諒了老白蛇的冒犯,更讓白蛇一族遷至第七山,這份情義再是厚重不過了。
其實(shí)他們不知道,蘇小九可不在一十九處水眼看守妖王之下,蘇白自然要對她好些。
“無有怨言,無有怨言!”白守業(yè)喜出望外,叩拜不停,“多謝上仙開恩!”
“既如此,你這就去將子嗣遷來吧?!毙堉劾飩鞒鎏K白的聲音,同時有一道精光躍出,射到了湖面上一只青色大龜背上,“摩童王子,麻煩你持信物同去一趟,以示我第七山的意思?!?br/>
信物只是第七山島令分化出來的一塊小令牌,上面鐫刻了第七山的標(biāo)識。小北海七島都有自己的信物,沒有多少效用,純是個身份象征。但這身份象征已然不俗,許多三代弟子不入長老法眼,都未必能被賜予。
“是,蘇師叔祖?!蹦ν踝右荒橌@喜,忙不迭地收起信物。
他腳下老龜也是知趣,不等摩童吩咐,便劃水靠近了大白蛇。
白守業(yè)又向玄龍舟行了一禮,看也不看蒼雀,領(lǐng)著摩童王子離去。
“他娘的,老白一家真是走了狗屎運(yùn),看護(hù)第七山?這是與十九處水眼妖王平起平坐的地位!”一條大黑魚嘟囔了一聲,吐出一個大水泡,縮回了水底。
一眾水族也是羨慕不已,各自交流了幾個眼神,無聲無息地潛入了水里。
蒼雀眼里閃過一絲惱怒,又拱手道:“蘇師叔,白蛇一族事了,卻還有另外兩件事沒有說法,不知第七山如何交代?”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跟第七山要個交代?”蘇白半點(diǎn)不客氣,喝斥道,“這兩件事我自會回稟奪朱宮,再是第七山的過錯,也輪不到你在這里喧嘩。馬上給我散去,否則……我?guī)煾祫倸屄?,我的脾氣正差!?br/>
蘇白話語剛落,第七山陣法忽而運(yùn)轉(zhuǎn),風(fēng)火卷涌,云龍張牙!
蒼雀聽得大怒,正要開口說話,便見湖面上,一個踩著一葉浮萍與一個渡水而立的外門弟子轉(zhuǎn)身離去,正是青螺島的方向,又有一艘載著四個外門弟子的小舟調(diào)轉(zhuǎn)船頭,往巨龜島而去。
有了人起頭,一眾外門弟子頓時散了個干凈。他們只是來看個熱鬧,若第七山真要易主,便是他們拜入門內(nèi)的機(jī)會??涩F(xiàn)在蘇白聲勢正高,又是一副要發(fā)火的樣子,他們當(dāng)然不敢久留。
只剩下幾個被蒼雀組織來的外門弟子面面相覷,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好!”蒼雀咬牙道,“既然蘇師叔愿意上奏奪朱宮,那廣寒師叔必會給李妖王與兩島外門弟子一個交代,我們走!”
五色錦鯉沉入湖面,剩下的幾個外門弟子也趕忙離去,第七山前恢復(fù)平靜。
“一個二代弟子也敢找我的麻煩,以為我好欺負(fù)?”玄龍舟內(nèi),蘇白哼了一聲,又將小白蛇載上,島令一催,控制著玄龍舟往奪朱宮方向而去。
“雖不知師傅以前是不是給過廣寒師姐好處,但她顯然是愿意親近第七山的,些許小事,又都是師傅在時惹出的麻煩,不怕她給第七山定罪?!?br/>
“只是如今才一個小小的蒼雀,我就要動用廣寒師姐的關(guān)系,若將來再有長老弟子發(fā)難,我又該怎么辦?”
蘇白心中想得煩躁,索性拋到一邊,長呼了一口氣,喃喃自語:“大道不易,修行路難。我的天賦不算高,必須坐穩(wěn)第七山,以眾多天材地寶為憑依才有前途,只是不知還有多少麻煩……”
正嘆著氣,蘇白忽而瞄見一旁的小白蛇神情淡然,不由開口問道:“小九,你修行是目的是什么?是想得道長生,還是想振興白蛇一族,重現(xiàn)先祖妖王的榮光?”
“從前是?!碧K小九木然道,“直到被困青瓷瓶百年后,我便只求有一日能逃出生天,將蘇白上仙挫骨揚(yáng)灰,以泄心頭之恨?!?br/>
話里也沒有半點(diǎn)恨意,卻聽得蘇白心中一驚,下意識退開了一步,牙關(guān)一動,九子母陰陽如意針已經(jīng)扣在齒間。
小白蛇看了蘇白一眼,神情淡漠如初。
吞了一口唾沫,見并無異狀,蘇白這才有些不滿地哼了一聲:“嚇我?那你等著吧,有神魔大誓在,還有九子母陰陽如意針,你這輩子別想報仇了?!?br/>
蘇小九不說話,蘇白有些意興闌珊地撇開了話題:“妖族修行無非便是求個長生不死,不像我玄門正宗,以道果為求,我結(jié)的是自在果,求的就是……”
蘇白的聲音忽而低了下去,似乎是觸動了哪一絲心弦,雙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求的就是……就是……”
“我求的是自在?。 ?br/>
他的聲音又高亢起來,眼中精光閃爍。
“師傅一死,將我道心都沖潰不穩(wěn),竟拘泥于一個小小的第七山?”
“難怪我無法突破五宮,是心憂第七山有失,錯了我的自在之道!”
“自在,自在,若不得自在,第七山何用?”
“若不得自在,長生何用?”
“區(qū)區(qū)幾個小角色,也敢亂我大道!”
心神一動,島令催使,玄龍舟調(diào)轉(zhuǎn)方向,不再去往奪朱宮,反而潛入湖中,直往云玉眼而去。
不多時,一個龐大漩渦隱約可見,上接十里湖面,下連湖底山石。漩渦并不急切,反而帶著一股溫婉,水跡流轉(zhuǎn)間不時有一縷一縷白氣顯形,恍若云霧,隨波逐流,溢出絲絲靈氣。
這些云霧便是云玉眼靈氣所來,匯聚到漩渦核尖之后,已經(jīng)濃厚似水,泛著玉色,從核尖落下,注入了一扇生長在湖底大石頂部的乳白色靈芝里。云玉眼靈氣能催化靈株,合一眼之功,一年時間便能催出一株三百年的老藥,這株先天玉芝已催生了八九個月,足兩百年的效力,有半張桌面大小。
湖底漩渦下,亂石堆間建了一些造型浮夸的宮殿,玉瓦金磚堆疊,珠光寶氣,正是水眼看守李妖王的行宮。眾多五色錦鯉游弋其間,小心避讓著漩渦暗流,時而有一絲靈氣外溢,便趕忙迎接上去,吸攝修行。
見了玄龍舟來,五色錦鯉一族正遲疑,便見玄龍舟光芒一轉(zhuǎn),蘇白捏了一個避水咒邁了出來,小白蛇侍立一旁。
“小九?!碧K白臉色帶笑,指了指漩渦下的亂石宮殿,“砸了?!笔謾C(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