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華愣住,說不出話來。【更新快&nbp;&nbp;請搜索//ia/u///】
兩人對望片刻,她無奈嘆道,“日后莫要這般傻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并非明智之舉?!?br/>
“與你分開,我一刻也無法忍受?!彼锨跋胍獡硭霊?。
云月華眼疾手快抬手避開傷痕,抬手止住他的動作,沉下臉道,“你給我安分些,若是再敢亂來,小心我將你踢出去,將衣衫脫了,我給你上藥。”
先前她便已讓人燒了地籠,此刻屋子里暖烘烘的,不擔心他會被凍到,見他不為所動只攤著雙臂,滿臉委屈地看著她,意思很明顯,他受傷了。
云月華惡狠狠瞪他一眼。
這廝越來越惡劣了,什么叫得寸進尺,他學得比誰都快。
“孤凡下手還真是輕了,真該再甩你幾鞭的?!弊炖餄M是嫌棄,手上行動卻沒落下,小心翼翼地替他將素衣外衫褪下,見里衣被傷口處的血跡凝固,她面色一沉,抿了抿唇,不發(fā)一言輕輕扯開衣物。
蕭子卿垂眸,目光不離她,每到這樣的時刻,他總有種恍然的滿足感,執(zhí)一人之手,相攜白首。
她便是她夢寐以求之人,只要她在身邊,此生再無遺憾。
動作利落地為他上好藥,又將傷處包扎好,云月華便坐到一邊,伸手拎起茶壺想要倒水潤潤嗓才發(fā)現(xiàn)壺是空的,這才想起她忽然回來也是臨時起意,丫鬟們也是措手不及。
蕭子卿看看她,又看看自己光裸的上身,難不成還要將破損且沾了血的衣服穿上?
云月華瞥他一眼,若無其事移開,故作鎮(zhèn)定道,“稍后我得進宮去,今日算是我的喬遷之喜,由天司提議在宮內(nèi)設宴,宴請群臣君民同樂?!?br/>
蕭子卿拿起衣服的手頓了頓,隨即懊惱地將衣服扔在地上,賭氣一般在床上坐下,用被子將自己嚴實裹住,悶悶道,“那你是不打算管我的死活咯,這府里沒衣穿,沒水喝,也沒飯吃,你倒好,進宮有美酒佳肴……”
越說越委屈,某人傲嬌樣體現(xiàn)得十足,憤憤地又緊了緊身上的被子。
云月華無語扶額,她忍不住懷疑自己會不會帶錯人了,方才在大街上那生人勿近的素衣琴師才是他本人,定是路上被人換了。
眼前這個別扭不講理的人一定不是他。
想歸想,她在心底翻著白眼,但依舊拔腿往房門走去。
“來人,將我的包袱拿來。”她站在門前,揚聲對外吩咐。
那個包袱里是她在水無塵那里住時換洗的衣物,也是她從帝都一直帶著的,里面有一套男裝,是她在定國侯府醒來沒多久縫制的,是為他縫的。
那套衣服,她陸陸續(xù)續(xù)縫制,直至成親前才完工,成親時忘了帶去王府便一直擱置在她屋子里的柜子里,當時打定主意要來蒼禹時她回了一趟侯府,鬼使神差便將它給帶來了。
蕭子卿靜坐在床上,瞧不見她的身影,只是從門口處的光影看出她站在門前,他心里無由的越發(fā)氣悶,明知她進宮赴宴也是無奈之舉,但只要一想到水無塵會一直在她身旁,他心里便堵得慌。
丫鬟很快便將包袱給拿來了,云月華朝屋子里看了眼后才回身接過,吩咐道,“去廚房端一碗清粥來,讓廚房動作利落些將午膳做好送來屋里。”
丫鬟略有疑惑,殿下從無塵公子府上回來,這個時候了還未用午膳?心中雖有疑,但也敢過問主子之事,連忙應聲退下。
拿著包袱轉(zhuǎn)身進屋將門關上,慢步走回到床邊,看著皺眉不語的蕭子卿她深感無力嘆道,“你又是哪根筋搭錯了,再用力些你的傷還要不要治了?!?br/>
邊說著便將包袱放下打開。
蕭子卿用余光偷瞄,瞧見她從包袱底拿出一套男子的衣裳,面上一喜,“這是你親手為我縫的?”
云月華笑了笑沒回答,只道,“試試看合不合身,小心些別碰到傷處。”
蕭子卿歡喜點頭,頗有些迫不及待架勢,將身上的被子掀開,拿過她手中的衣服往身上穿。
她清楚記得他的尺量,記得某天得空又將擱置許久半成品拿出來縫了幾針,正巧被外出歸來的云默寒瞧見,當時他也是極其意外又興奮問她是不是為他這個兄長做的,當時兄長可是說了實話,衣料上上品,不過從未嘗試穿的一塵不染的白袍。
想來當時兄長喜出望外也是情有可原的,真正的云月華是侯府小姐,大家閨秀,針黹女紅該是信手拈來的,偏偏這位侯府小姐是個另類,只愛舞槍弄棒,做不來那淑女樣。
可想而知,云默寒見妹妹竟為他縫制衣裳,而且繡功還不賴,心里都樂開花了,只是這套衣裳,她縫了幾個月都沒完成,更別說送給他了。
當幾個月后的某一日,云世子大喜之日本是極為喜樂的心情,終于在瞧見妹婿這一身袍子時頓時堵心了,以至于洞房時都不忘暗示妻子他沒衣服穿了,然而這可難倒了剛由女將軍搖身一變成為世子妃的新娘子。
見她恍惚盯著他,像是陷入了迷障,蕭子卿著衣的動作頓住,抿了抿唇,“稍微動一下,我這傷口就疼得厲害?!?br/>
“什么?”云月華如夢初醒,沒聽清他說了什么。
“傷口痛,定是方才不小心碰到了。”他往前向她走近一步。
云月華恍然抬眸,伸手撥開他已披到肩上的里衣,先查看了肩上的傷口,又看了他手臂上,兩處都沒事,她松了口氣,“無事,動作輕些……”
“你幫我?!彼_口要求。
驀然抬眼便撞入他的眼中,順著俊顏而下,是他袒露的胸膛,身上燒傷的痕跡已被她配的藥膏抹平,恢復白皙。
愣愣相對,才覺氣氛曖昧。
“抬手。”掩下尷尬,云月華為他著衣。
薄唇微彎,顯示他此刻心情愉悅,聽她的吩咐照辦,由她幫忙一件一件將衣裳穿上。
為他系好腰帶后,云月華細細打量片刻,覺著尺量正合適,只是顯得寬松了些,是他消瘦了的原因。
“日后要好好調(diào)理身子,這半年多你消瘦得厲害,這衣裳我是按照你的尺量做的……”忽然想到什么,她立即噤聲。
原先是想著不告訴他,這身衣裳是她專門為他做的,畢竟出遠門還帶著他的衣裳,這也太那個了。
蕭子卿卻將她的話頭聽了進去,嘴角揚起的弧度加深。
“有夫人悉心照料,不愁養(yǎng)不胖,更何況夫人連出門都不忘為為夫縫衣裳,為夫心中甚是歡喜。”他說。
果然,云月華面頰發(fā)燙,紅著臉瞪她一眼。
蕭子卿愉悅低笑,傾身向她湊去,正要偷香竊玉時被叩門聲給打斷了。
撲面而來的氣息讓云月華有一瞬呆愣,察覺他的意圖后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碰巧是叩門聲解救了她。
見他僵住的笑意,云月華卻是樂了,揚聲讓人進來。
三五個丫鬟低垂著頭,目不斜視將手中的膳食有序地擺放在外間的桌上,而后垂著頭恭敬站在一邊,帶頭的丫鬟出聲稟報。
“殿下,午膳已備好?!?br/>
這么快?云月華挑眉看蕭子卿。
蕭子卿再次笑了,他自然是知曉她是在水無塵那里用過午膳了的,這一切都是為他而備,即便他不曾說過沒用午膳,但她何其了解他,時時將他放在心上。
“都退下吧?!彼查_眼不再看他,移步往外間而去。
丫鬟們福身離去,心中雖對屋子里這個‘啞巴’琴師好奇,但都不敢抬頭看,她們老早就聽聞殿下脾氣不太好,她們雖是新來的,但都是公主府中管事嬤嬤精挑細選出來的,又經(jīng)過調(diào)教后才被調(diào)入公主府中服侍殿下,規(guī)矩懂得不少,主子的事,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就不能看。
屋中只剩下兩人,云月華回眸看他,笑道,“傻愣著干嘛,我吃過了,這一桌子的菜可都是你一個人的。”
蕭子卿笑看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陪著他在桌前坐下,先將清粥撥到他面前,“你這不按時用膳的習慣可得改改,又不是不知事的孩童,非得耳提面命?!?br/>
蕭子卿倒沒再說什么,笑著應下,端起清粥,用調(diào)羹喝了兩口。
“不若將我也帶進宮去?”他試探問。
云月華撇嘴,“你還是安分些的好,這是別人的地盤,哪能隨心所欲,更何況今日孤凡能不能瞞過無塵的眼也尚是未知,你就別添亂了?!?br/>
添亂?
這話聽著太刺耳。
蕭子卿沉吟道,“當著為夫的面,夫人還是不要如此親昵稱呼別的男子的好,為夫不能保證不會心血來潮因妒忌去殺了某些礙眼之人?!?br/>
能將吃醋說得這樣明目張膽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云月華忍俊不禁,以前何曾想過他的獨占欲這么強,如今可是個十足的醋壇子。
用完膳后,兩人又悠閑地逛了一遍公主府,身后有丫鬟跟著,蕭子卿又恢復到‘啞巴’琴師的身份。
到了進宮的時辰,水無塵與天司不約而同同時來公主府接她,只讓人稟報說在府外等她。
站在門前臺階上,云月華瞧著眼前的兩輛馬車犯難,她該上誰的馬車?
因想到身后的家里的‘醋壇子’送她出房門時幽怨的目光,她無奈搖了搖頭,而后鉆進了天司府的馬車。
天司在車中假寐,聽到響動時睜眼看她,“為父還以為你會選未來駙馬爺?shù)鸟R車,如此看來,還是為父在你心里有分量些?!?br/>
心中已翻了無數(shù)個白眼,真是想法是不能說的,她嘿嘿笑道,“自然是義父更重要的,無塵是您的徒弟,哪有徒弟跟師父爭寵的,您說是不是?”
爭寵……天司大人嘴角抽了抽,口頭便宜都讓這丫頭給占了。
坐穩(wěn)身子后馬車緩緩前行,云月華從小窗處挑簾望去,見水無塵的馬車不緊不慢跟在后面,想起一些奇怪的事便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義父,為何您與無塵似乎不太親近?”水無塵自小拜他為師,是他一手帶大的,但她瞧師徒二人的相處卻是生疏得緊。
水無塵對天司的態(tài)度,恭敬有余,親近不足。
不是該情同父子么?
天司略帶意外看了她一眼,而后收回目光,繼續(xù)閉目養(yǎng)神。
又是這么神秘不言的樣子,云月華恨不能掄起拳頭朝他那張萬年不變的‘老臉’上招呼去,但僅限于想想而已。
就在云月華以為得不到答案時,天司卻睜開眼。
“蒼禹每代天司自己選下一任傳承者,被選中的都是天資極高的,自此后他便成了身份尊貴之人,得到某些東西便要失去一些重要的東西,比如親情,比如家人……”
在她驚愕的目光下,天司又補充了一句。
“他親眼看著父母親和妹妹倒在眼前,而他卻要拜仇人為師,這與認賊作父無甚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