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確定的拉了拉顧若瑤,頷首示意道:“若瑤姐姐,你看那像不像夏侯熠辰?”
“夏侯熠辰不是去追林清月了么?你肯定看錯了吧。”顧若瑤上前幾步,仔細(xì)張望著林曉攸所說的那道身影。
林曉攸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夏侯熠辰明明追著林清月往她們相反的方向離去,不可能會一個人出現(xiàn)在她們前面。但問題是,就算有身影相似的人,那也不會相似到連走路的動作都一樣?!叭衄幗憬悖瑒倓偟南暮铎诔侥阌袥]有覺得很奇怪?他面對我們時,雖然還跟平日一樣高高在上,但說話的言語中卻少了往日的狂妄。尤其我們離開時,他居然低頭給我們讓路?!?br/>
說到這里,顧若瑤也反應(yīng)過來。原本她還奇怪,一向桀驁的夏侯熠辰怎么會放低姿態(tài)給她們讓路了。只怪她當(dāng)時一心顧著玩,就沒當(dāng)回事。
“走,我們跟上前看看。”林曉攸提議道。
顧若瑤點頭答應(yīng),兩人加快腳步一路跟上前,卻見那身影悠哉的進(jìn)了花滿樓。
好你個夏侯熠辰,王府美人成群還出來逛青樓。平日里人模人樣,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真是小看他了。林曉攸在心里很是嗤之以鼻的鄙視他一番,壞笑道:“若瑤姐姐,今天我們也進(jìn)去開開眼界?!?br/>
顧若瑤正有此意,長這么大,青樓她還沒去過。難得曉攸的想法和她一樣,如何可以放過這個好機(jī)會。“必須去,我們抓,奸去??聪暮铎诔侥芊鍪裁蠢恕载綍r候你別激動,別生氣。一切有我,我一定站在你這邊?!?br/>
生氣?林曉攸怪異的笑了笑,不怕他亂找,就怕他不找。她跟夏侯熠辰是協(xié)議婚姻,離開是遲早的事。夏侯熠辰自己找,總比她給他找要好,省的她花費心思。到那時,一收拾完了林瀾海和吳氏,她立馬就可以逃之夭夭。
“哎呀,這是誰家的公子,長得真是俊俏。”青樓,晚上才最是熱鬧的時候。兩人前腳踏進(jìn)花滿樓的大門,各種鶯鶯燕燕的歡笑聲就傳入耳朵。一個打扮得花枝亂顫的女人扭著豐乳肥臀的水蛇腰貼了上來,柔若無骨的魔爪軟綿綿的伸向林曉攸的臉。
撲面而來的胭脂味兒熏得林曉攸七暈八素,她還沒來得及躲開,顧若瑤揚手“啪”的一聲,重重的給她拍打下去。厭惡的警告道:“你少碰我們?!?br/>
女人不在意的收回手,嫵媚的表情笑得更歡了?!皼]關(guān)系,不滿意姐姐。我們這里還有很多漂亮美人,保準(zhǔn)你們喜歡?!?br/>
姐姐?林曉攸掃了掃她眼角那被濃妝掩蓋之后還跑出來的細(xì)紋,一陣無語。在看周圍,各種燕環(huán)肥瘦的青樓女子,一個個濃妝艷抹的穿著暴露就不說了,尤其她們身上散發(fā)的媚俗香氣簡直可以熏死人。烏煙瘴氣的地方,就不懂男人怎么喜歡昏天暗地的往這里跑。
顧若瑤捂著鼻子,嫌惡道:“什么鬼地方?臭死了?!?br/>
“這是迷魂香,公子以后多來幾次自然就喜歡了?!迸税l(fā)嗲的扭著細(xì)腰故作風(fēng)情,掐媚笑著解釋道。
這聲音是人說的話么?林曉攸和顧若瑤一身雞皮疙瘩的打個冷顫,這樣的地方,以后就是求她們也不來了。
“廢話少說,我問你,剛剛進(jìn)來的那個公子上哪里了?”顧若瑤鄙夷的看她一眼,難得在拐彎抹角的浪費時間。
她麗媽媽是誰?好歹是混跡風(fēng)塵的老手了,憑她閱人無數(shù)的經(jīng)驗,眼前這兩個著裝貴氣的男子,一眼就知道是上天給她砸下來的財神爺。她溫言嬉笑的神情倏然一轉(zhuǎn),故作疑惑的說道:“哎呀,每天來的客人那么多,我要好好想想才知道。”
顧若瑤不屑的哼笑一聲,變戲法似的拿出一錠銀子,動作緩慢的從她眼前來回晃過?!艾F(xiàn)在,想起來了嗎?”
麗媽媽吞了吞口水,喜笑顏開的瞪大眼珠子,目光緊盯著銀子來回轉(zhuǎn)動?!拔蚁肫饋砹?,那位公子去了二樓左邊的雅間,翠兒,帶兩位公子去?!闭f著,伸手就要拿銀子。
“多謝哦?!鳖櫲衄幑室獾酪宦曋x,快速收手,又把銀子給裝回了自己兜里。大搖大擺的跟著那叫翠兒的丫頭往二樓而去。
銀子落空,麗媽媽頓時傻眼了,嬉笑的表情傻傻定格在臉上,伸在半空的手硬是半天沒落下。見此情景,林曉攸“噗嗤”笑出聲,自己掏出一錠銀子放在她僵硬的手上。
“公子,這樣舒服嗎?”房間內(nèi),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圍在一個白衣男子身邊,揉肩的揉肩的,喂酒的喂酒,剝水果的剝水果。
男子散散應(yīng)了一聲,撐著頭斜靠在桌上閉目假寐,好不愜意。
相比這邊熱鬧的場景,一個張揚似火的紅色身影靜靜坐在窗邊,一手執(zhí)壺一手拿杯,獨自暢飲著手中的清酒。
“別坐一邊了,過來一起喝。順便瞧瞧本公子帶來的這群美人兒,不比你們這里的差吧!”白衣男子幽幽的聲音充滿了得意。
紅衣男子勾起一抹淺笑,漫不經(jīng)心的轉(zhuǎn)動著酒杯說道:“如此何不直接送王府?!?br/>
“噗!”白衣男子剛喝進(jìn)嘴里的酒,直接噴了出來。急急解釋道:“夏侯熠辰,我這么做是顧念我們兄弟的情誼,別真以為我不敢。你要是把我惹急了,信不信全給你塞進(jìn)王府去?到時候,等著你的王妃收拾你吧?!鞭D(zhuǎn)過頭,來人居然是冷旭然。
“放心,她找本王的麻煩不及顧若瑤找你的麻煩?!币魂嚿蠘堑哪_步聲傳來,夏侯熠辰雙眸含笑,不以為然的揪出冷旭然的弱點?!澳阏f,要是若瑤郡主知道你在這里,她會怎么樣?”溫和的嗓音聽不出絲毫危險性。
說到顧若瑤,冷旭然微微一愣,想起那寒光閃閃的面容,“敢逛青樓,敢找女人,找死!”他激靈的回過神,死鴨子嘴硬的大笑道:“知道又如何,她管的著嗎?本公子魅力擺在這里。別看她平日兇得跟母老虎一樣,在本公子身邊,照樣把她降服得跟小貓似的,溫順又乖巧。”反正若瑤不在這里,說幾句應(yīng)該沒事吧。
房門外,顧若瑤快步跟在翠兒身后往前走去,當(dāng)聽見那個熟悉又得意的聲音時,她渾身如觸電一般,腳步一頓,都越過房門的身影又一步兩步小心退了回來。
“怎么不走了?”林曉攸后面上來,不明所以的說道。
顧若瑤豎起食指貼在唇邊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隨后輕輕指了指屋內(nèi)。
夏侯熠辰嘴角的笑意如罌粟花般燦爛起來,斜睨他周圍的女子一眼,精湛的眸光活脫脫一個正等待獵物上鉤的狐貍?!半y怪冷公子如此肆無忌憚,連看人的眼光都高了不少。”
他這么一稱贊,冷旭然無比得意的抬頭挺胸,口無遮攔的吹捧道:“那是,你瞧瞧她們的小臉,這身段,這容貌,哪一個不是美艷動人。除了這些,還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
“不錯?!毕暮铎诔狡鹕?,回坐到桌前。如妖魅惑的容顏帶著幾分張揚不羈的慵懶,繼續(xù)誘導(dǎo)道:“看樣子冷公子艷福不淺,她們比起若瑤郡主如何?”
“溫柔體貼,明理懂事,肌膚勝雪,貌美如花,琴技舞藝絕對一流。”末了他還不忘嘖嘖補(bǔ)充一句,“可惜,夏侯熠辰你就沒這個艷福了,可看不可吃?!蓖锵У纳裆f的他好像都吃過一樣。
誰讓夏侯熠辰老是算計他,他就是要報復(fù)回來,打擊回來,最重要是要勾引出他那顆波瀾不驚的心。男人嘛,誰不喜歡美艷動人的絕色美女。就不信,他都這樣說了,夏侯熠辰還能沉住氣。
冷旭然完全不計后果的在拿生命夸贊別的女人,殊不知門外拳頭緊握的人已經(jīng)青筋畢露。
林曉攸這會兒已經(jīng)聽出來人是誰了,瞧瞧顧若瑤慢慢蒼白的小臉,她是一邊擔(dān)心,一邊替她的冷大哥抹一把汗??滟澗涂滟澃桑趺丛秸f越過火,什么肌膚勝雪,什么可看不可吃,這不就在表明他已經(jīng)看過摸過還吃過了。而且,夏侯熠辰不是在左邊的房間嗎?什么時候又跟冷大哥在一起了,這一晚上看來看去,究竟哪個才是真的他?
“沒有了?”夏侯熠辰拿著酒杯擱置在桌上,繼續(xù)挖坑。
冷旭然仰頭瀟灑的灌了口酒,“本公子是誰,風(fēng)流倜儻,玉樹臨風(fēng)的美男子,可不是什么女子都能入我法眼的。說起來,花滿樓的頭牌玉兒姑娘還不錯……”
話在興頭上,某人壓根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林曉攸提了提氣,本想安慰安慰顧若瑤,哪知還沒開口,只見她卯足勁對著門狠狠一腳踹了過去。
“嘭”忽如其來的巨響終于讓冷旭然閉嘴。
看著出現(xiàn)在門口的顧若瑤,冷旭然笑瞇瞇的神情瞬間變色,連忙跳了起來,揮手趕走還圍在他身邊的那群女子?!叭衄?,你……你怎么來了?”
“怎么,打擾你風(fēng)流快活的雅興了?”顧若瑤雖然在笑,可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
冷旭然一驚,若瑤果然聽見他說的話了。張嘴百感交集:“不是,你聽我解釋……”顧不得其他人在場,一時著急解釋,他連林曉攸都沒認(rèn)出來。
“解釋?”顧若瑤冷笑著走進(jìn),看著他身后各色美人,喃喃說道:“果然貌美如花,肌膚勝雪,體貼溫柔。”說著,猛一轉(zhuǎn)身,突然出手揪住冷旭然的耳朵,大聲吼道:“敢找女人,你找死?!?br/>
冷旭然忽的被揪著耳朵,又痛又急,冷汗直冒,“不是不是,她們是夏侯熠辰的人,不信你問他。”慘兮兮的望著夏侯熠辰求救。
哎,這還是她之前那個自喻風(fēng)流的冷大哥么?林曉攸搖搖頭,無語的遞給他一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夏侯熠辰回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人證物證俱在,如今你還是自己坦白吧?!?br/>
冷旭然不可置信的盯著他微微一愣,“夏侯熠辰,你使詐,肯定是你派人故意引若瑤過來的?!?br/>
這會兒反應(yīng)過來,為時已晚。顧若瑤手上一使勁,說道:“還不知悔改,你活的不耐煩了?!?br/>
“疼疼疼,顧若瑤你想謀殺本公子嗎?還不松手?!?br/>
夏侯熠辰悠哉的品著酒香,似笑非笑的欣賞著這出好戲。“兵不厭詐,冷公子又不是不知道。”算計他,只是自己給自己挖坑,他要是不添把火在推一把,怎么對得起冷公子煞費苦心所挖的坑。
“你夠狠,夏侯熠辰?!崩湫袢挥逕o淚,本想算計夏侯熠辰,結(jié)果反而被他給算計了,他現(xiàn)在是跳進(jìn)黃河都洗不清了。面對夏侯熠辰張揚得志的笑容,他回敬的眼神如刀子一般鋒利,招招凌遲著他。
“還說,曉攸,我們先回府,這里交給你了?!鳖櫲衄幍梢谎巯暮铎诔?,拉著冷旭然就往外走。
冷旭然詫異:“曉攸?”這才注意到還有一個人存在。來不及多想,他嗷嚎著跟著顧若瑤先走了,誰讓自己的耳朵在人家手里。
那群女人看著他們走了,也自覺的跟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