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明因其可比馬軍榮的戰(zhàn)功而獨有一座方圓二百里的莊園,奴仆更是多的可比一個小鎮(zhèn),亭臺廊榭滿目,奇花異草畢集,處處聞得花香,個個瞧得眼晃。簡小花還沒有習慣這美麗紛繁的風景,還沒有習慣李克明時時追隨的溫柔目光,便在三日后收到李克儉的一份大禮,準確的說是綠柔攜仆風光登門所送的大禮——一只用黃金所筑的巨大鳥籠。
李克明的臉登時綠了,看向一臉春風的簡小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心想,他們還真是像呀!一個送黃金鳥籠,一個滿面春風。十三王府會是鳥籠么?起碼比李克儉那里安全多了。他一心要當皇帝,皇帝一心要鋤了他,還有一個馬軍榮,這些足以讓簡小花將來深受苦難,更何況,還有面前這個看似瘦弱、實則心狠手辣的綠柔。
“你不會真想要吧?”若她真回答“是”,自己非掐死她不可。
“不想要——”聽簡小花如此說,李克明的臉這才褪了色。
“那是不可能的?!焙喰』ㄐΥ蟠瓪鈨旱卣f完,直氣得他要跳腳,又不好意思在下人與十八王府的人面前表現(xiàn)出來,這褪了色的臉立馬又綠了起來,轉而變紅,一會兒成紫,一會兒白。
綠柔不屑地福了福,準備離開,卻不想簡小花拉住她,只好冷聲問:“何事?”
“借你拉籠子的馬車一用?!焙喰』ㄒ恍?,轉身對李克明道?!巴鯛斔腿绱舜蠖Y,咱們可是無福消受!倒不如換成銀票,我這才安心裝兜里嘛!”
這回可是換成綠柔的臉綠了:“王爺說了,若是十三王妃有這個想法,便收回這籠子?!?br/>
“他果真如此說?”簡小花想想倒覺得還真有可能,李克儉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心思的。
“是!”這女人也太麻煩了吧!虧李克儉還有心思弄這個。原以為這女人會臉紅,卻不想她竟開心地要賣掉?果真是厚顏無恥。
“只要不是把這鳥籠賣了,便沒問題?”
“王爺是這么說的。”
“好了,你回吧!”
綠柔顫悠悠離開,轉身看了看這滿園的風景,眼帶艷羨。不過,王爺早晚會篡位成功,她便要了這莊園。
待綠柔離開,李克明一把摟住簡小花:“你這丫頭,他明明是在諷刺你我,你還想賣了它,豈不更讓他笑話?”
掙脫李克明的懷抱,簡小花一笑:“我跟你還不熟,不要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tǒng)!他諷刺他的,我賣我的。明天,我便賣了它?!?br/>
“你不是才問了。他不要你賣的?!?br/>
“他說不準賣鳥籠,可沒說不能賣金子吧!”
“還是你奸詐!”
“比起你們來,我這不過是小兒科了?!?br/>
“那你先告訴我你要做什么,總可以吧?”
“不可以!”
“為什么?”
“不為什么!”
“若我真想知道呢!”
“叫我一聲娘,我便告訴你?!?br/>
……
翌日,正仁街從來沒有這么熱鬧過,人山人海不足以形容其壯觀之處。
原來簡小花正將那鳥籠當眾砸成數(shù)十塊,一塊一塊地送到釵環(huán)店、當鋪、銀號等一切可以融金的地方融掉,然后換成銀票。這場景,堪比金龍游街。在眾人的驚叫聲中,一疊疊地銀票送到簡小花手里。
旁邊,李克明悠閑地擺了張桌子,喝著茶,看著簡小花忙來忙去,心嘆:“這女人果真夠特別!”正想著,肩被人搭了一下,回頭看時,竟是溫四少,便邀他坐下一同喝茶。
“你怎么也不管管她?”溫四少搖著扇子,想像著李克儉聞聽此事后的表情。
“她不是很高興么?為何要管?”
是啊,簡小花那眼睛都笑沒了,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她如此開心的笑了。第一次見她笑成這樣,還是在他的鋪子里。如今想來,那墨水倒成就了他們的緣分。簡小花不會知道,自那日后,他便將那硯臺同墨水一同收起來。想念她時,便拿出來瞧瞧。一向覺得自己瀟灑,竟也這會這般睹物思人。
“你不生氣么?”李克明從溫四少的眼神里看到了愛意。
“如你所說,她很開心,我為何要生氣?”
“呵呵,咱們都是同道中人!”
“是呀,都是同道中人?!睖厮纳倩叵胫麄儙兹霜毺帟r李克儉悲痛的眼神,不覺嘆了一聲。
“別替他嘆氣了。他選擇的路,本就會給簡簡造成傷害。既知道這些,倒不如早些放開,各自安心?!?br/>
二人正說著話,見簡小花過來笑道:“你們居然還有心思喝茶?快去幫忙呀!”不由得一笑,同時問:“怎么幫?”互看了一眼,又都閉嘴。
“四少,你幫我把這些銀票再換成大張的?!焙喰』ㄓ帽P子托出扎成堆的銀票,“這些鋪子都是小額的,你那里肯定有大張的。”
“呃!”溫四少猶豫著要不要接那盤子。
簡小花一瞪眼:“快去!”
“啊,好!”溫四少順從了自己的心,感受了心里的甜蜜,飛一般的消失了。他與簡小花的真正的相處,今次才算第二回。
“悍婦??!”李克明笑了起來。
“你,去看著那些人別偷拿!”
“遵命,簡簡小夫人!”
“嗯?”
“哦,簡簡夫人,不是小夫人喲!”李克明即時糾正了自己的口誤,愉快地做起了監(jiān)工。
“哎呀,雪池國來使啦!咱們快去瞧瞧吧!”人群中有人叫道。
簡小花當然也想湊熱鬧,無奈李克明不答應:“這時候最亂了,若要見那來使,待宮里舉宴時,我自帶你去看?!?br/>
“可……”簡小花正要說話,卻聽有人道:“姐姐。”忙看,竟是晴魚?便問:“你怎么來了?”
“晴魚雖與姐姐相處時間不多,可晴魚喜歡姐姐嘛。所以,就求了人出來啦!”
聽如此話,簡小花這才細細打量起晴魚來,見她削肩細腰,眉目清秀,頭上別了朵淡淡的花,突然想到那個馬天似乎也喜歡在頭上別著花,“呸”了一聲。
“姐姐!”晴魚十分委曲。
“啊,你別難過,我不是呸你呢!”簡小花一笑。
“你是求了何人出的宮?”李克明眼神一凜,什么姐妹之情,也太扯了吧!
簡小花拽了拽李克明的袖子:“既是這樣,晴魚便隨我回王府吧!”此事雖奇怪,倒不如將計就計。
李克明自然明白簡小花的意思,卻不愿意她為此冒險,問晴魚:“你家是哪里?還有什么人?”
“我家就在這帝都,住在正仁街尾一個小胡同里,還有一個哥哥,叫……”晴魚回笑著,卻被一個男子打斷。
“小妹,出宮了還不回家,在這里做什么?”來人一身月白的衣,神采飛揚,大概四十歲的樣子,落拓風趣。
“哥!”晴魚笑著湊到那人面前,指了指簡小花道。“我是想跟這個姐姐在一起,反正你也總去游歷江湖,我可不要在那空房子里?!?br/>
那人向簡小花與李克明點頭道:“在下劉遲俊?!庇謱η玺~說:“你寫了信教我想辦法讓你出宮,這會子又要去哪里做丫頭?難道陪哥哥去游歷江湖不好玩么?我會在這里待三個月的?!?br/>
“人家不過想查查那件事嘛!好吧,既然看在你會在這里久留的份上,我便陪你住上三個月?!鼻玺~一撅嘴,從劉遲俊身邊跳開,轉而牽起簡小花的手?!敖憬?,晴魚是真心喜歡姐姐。晴魚想姐姐了,可否去找姐姐玩耍?”
“好。”
“不好?”
“姐姐,你們兩個誰作主?”晴魚笑問。
“啊,這個可不好說。如果哪個人讓我不高興了,我便找個能讓我高興的人去。”
簡小花如此說,李克明哪還不能答應,只得說:“姑娘何時去王府都可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