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人站穩(wěn),李白連忙打招呼:“中午好,杜爺爺。“
杜回朝李白點點頭,頭轉(zhuǎn)向杜甫:“老杜,好久不見?!?br/>
杜甫歪了歪腦袋,李白也不明所以:“爺爺,這……”
杜回走向杜甫,身后的桃木劍上系的鈴鐺一叮一鐺的——杜甫后來才知道那個叫招陰鈴。還有他那一頭長發(fā)也著實令人難忘。
“杜甫,字子美,自號少陵野老,五十九歲戰(zhàn)死沙場?!倍呕乜粗鸥χ饾u黑下去的臉,笑問,“想起來了?”
“你,究竟是何人?”杜甫看著眼前一副道士模樣的人,不明白他怎么會知道這么多。
令杜甫嚇一跳的不是杜回的回答,而是他的笑聲。杜回竟笑了起來!而且聲音特別大,震得臉上的皺紋一動一動。
“爺爺,這是怎么回事???”一旁不敢開口的李白問道。
“你先回家吧,或者在這里吃飯也行??傊蚁雀鸥φf點事?!?br/>
“那,好。杜甫,我先回家了。下午不要遲到。”
看著李白離開房間后,杜回連忙招呼杜甫坐。
“說吧,你是什么時候來的?是今天吧?佳佳說你很奇怪我才趕過來了。你怎么會來這里?還附在我孫子身上?慢慢說,口渴我給你拿水?!币蛔?,杜回便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杜甫咽了咽口水,開口把在地府的事連同今早的事情一起告訴了眼前這個素不相識的人——雖然他是這副身體的爺爺。
聽完杜甫的描述,一直保持沉默的杜回才開口道:“按照你這么說,你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來的?!?br/>
杜甫不語,因為正如他所說。
杜回攏了攏那頭長發(fā),對杜甫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子美和你互換了身體,所以應(yīng)該是回到了地府。第二種可能,”他放下手,看著杜甫,“就是你們不僅是魂魄進(jìn)行了交換,身體也換了。如果是這樣,那你們倆長得還真像。但這樣也是最麻煩的?!彼滞A讼聛?,撓著頭說:“我不知道可以用什么方法把你們換回來?!?br/>
杜甫對他后面那句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就沒辦法了,”杜回站起身,”你先這樣住著吧。我會盡力想辦法?!?br/>
”嗯?!?br/>
”這里是杜甫的房間,有什么不適應(yīng)的可以跟我說。不過,你應(yīng)該也住不了多久吧,這個很可能只是暫時的。“
”但愿吧?!?br/>
走到門口時,杜回回過頭:”這幾天我會常來看看,你除了上課不要到處亂跑。“
杜甫點點頭。
杜回離開后,杜甫枕著手倒在床上
‘沙沙~’
”何人在那?“杜甫坐起,看著窗臺那邊。窗子是關(guān)著的。
‘杜甫’的房間是在一樓。父母開了一家小飯店,能坐十桌的那種。一樓的前半部分用來坐客人,后半部分做‘杜甫’的房間和杜佳佳的房間。兩人的房間是相鄰的。但是杜佳佳升入高中后課本資料之類的一大堆,所以她的房間比‘杜甫’的還要大一點。二樓是杜父和杜母的房間,還有一間書房,里面全是烹飪一類的書,艱澀難懂。
這是杜家自己的地產(chǎn),所以只蓋了兩層樓。一樓的兩個房間各開了一個窗戶。外面是一片空地。頑強(qiáng)的小草順著窗框長呀長,霸占了半邊的窗框。
杜甫走過去,收起百葉窗,往里拉開窗子。向右看去,一白一黑正摸著墻慢慢走著。
”站住!“
那人聽了這話,反倒跑了起來。
杜甫用左手撐起身體,一個靈活的跳躍越過了一米高的窗臺。
前面的人跑的很快,而杜甫也不是吃素的。五步并作一步跑了過去,沒幾下便抓住了那人的后領(lǐng)。
那人下邊臉一團(tuán)黑,好像還有點毛茸茸的。杜甫看著他耳邊的帶子,一把扯了下來。
”是你?!?br/>
李白的臉映入杜甫的眼簾,就跟他手上拿的黑乎乎的東西一樣黑。
李白動了動僵硬的雙腿,仍不敢抬頭。
杜甫出去時是走的窗臺,回來時還是走窗臺,只不過多了個人。還廢了一雙襪子。剛剛換下時還被杜母追著問了好久。
”說吧,你有什么陰謀?“房間里有著一股酸味,不過杜甫也顧不上了。眼前這個少年到底是什么人,和自己的來到是不是有什么關(guān)系。這才是他想知道的。
”我……“少年的雙頰染上一抹微紅,抓著衣服的指節(jié)微微收緊。
杜甫正想催他,下一句話卻把他從床上推了下去。
”我喜歡你!“
”砰——“
”嘶嘶嘶,疼死了?!?br/>
”你沒事吧?傷著哪里了?”眼看少年的臉在慢慢放大,杜甫一下子跳回床上。
”我沒事。你坐好,別過來?!?br/>
少年不情愿的退回椅子上。
這這這……這是什么情況?!可是看李白的樣子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兩人都沉默著不說話。
“鈴——鈴——”
老式的擺鐘響了,中午十三點了。
”喂,“杜甫都覺得自己的嘴唇在發(fā)抖,“你不會是……斷袖吧?”
李白不說話,這是默認(rèn)了。
杜甫覺得無法相信這個世界了。
“那,這副身體的主人,不會也是……”
李白搖了搖頭,杜甫放心了許多。
“咳咳,”杜甫右手握拳干咳了幾聲,“你還小,肯定是對這些了解不夠深。你放心,你剛剛說的我會保密,等‘他’回來后再跟他說一遍吧?!?br/>
李白那對長長的睫毛眨了眨,算是默認(rèn)了。
“你不用吃飯嗎?”杜甫問。
李白搖頭。發(fā)覺杜甫的不對勁后,他就一直躲在窗戶外面,而且這個時候回宿舍已經(jīng)是不可能的了。宿管阿姨中午一點就會鎖門。就算進(jìn)得去,也沒有可以吃的了。
“是嘛,你等一下?!倍鸥拇采舷聛?,走到書桌那邊。
李白也跟著站了起來。
“這個,你知道怎么吃吧?”杜甫舉起一個白色的塑料袋,長方體盒子的輪廓清晰可見。
“壽司啊,知道。”
白色塑料袋里裝的是杜佳佳中午帶回來的玉子海苔飯卷,里面還附帶一小包綠色的東西和一個魚形裝滿黑色液體的東西。
”這個是醬油,這個是芥末。像這樣把魚嘴的蓋子打開就好了?!袄畎啄闷鹧b醬油的魚形裝具給杜甫做示范。
”那這個呢?“杜甫拿起裝芥末的小包問。
”這個是芥末,味道嘛,還不錯?!?br/>
”是嗎?像這樣把醬油和芥末一起涂到這個……對,壽司上面,對嗎?“杜甫一邊動手,一邊問道。
李白忍住想要狂笑的心情,道:”是,是的,就是這樣?!?br/>
“然后就可以吃了?我不客氣了“杜甫抓起一塊沾滿醬油和芥末的壽司就往嘴里塞。
咽喉處傳來一陣灼燒感,緊接著像是窒息一般,鼻子里只能聞到一種奇怪的味道。
”啊啊啊——“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