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我不愿意?!蔽覌杉t了臉,半垂著頭。
靳斯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聽見的一切,一臉欣喜地問道:“你剛才說什么?”
“我說,我沒不愿意?!?br/>
“大點聲,我沒聽清?!?br/>
“我說!我愿意!我愿意嫁給你!嫁給你靳斯!”我將他抱在懷里,身體貼著他的胸膛,互相溫暖著彼此的身體。我們就像在荒海里的兩個人,好不容易找到彼此,相依為命。
“可是……現(xiàn)在……我不能給你……你想要的婚禮。沒有親屬朋友的祝福,沒有鮮花香檳,甚至……甚至沒有戒指?!彼吭谖叶?,輕輕對我說道。
我閉著眼,搖了搖頭。那些不過是婚禮的附帶品,都只是儀式中的一部分。真真正正的婚禮,不需要這些虛頭虛腦的東西,只需要兩個相愛的人,兩顆相愛的心,交融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愛情,才是至死不渝的愛情。
“不,那些都不重要。而你,才是最最重要的?!蔽揖谷灰舱f起了那些膩歪死人不償命的話,這個依靠我身體才能出現(xiàn)的靈魂,怎么跟靳斯一個模樣。我想努力掙脫開這個靈魂對我本身意愿的束縛,但我太弱小,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所做的一切。
我與靳斯手牽著手,一步一步走進婚禮現(xiàn)場的主入場道,每每經(jīng)過一盞紅燈籠,便自動亮起一盞。雖然紅燈籠上貼著滲人的黑字,但也藏不住此刻的喜氣。原本詭異的白蠟燭,在黑夜中緩緩點燃的那一瞬間,竟然也有點浪漫的氣息。
我們站在看臺中央,下面空蕩蕩,沒有一個人祝福我們這一對新人。應該在此時,響起的婚禮進行曲,以及閃耀的煙花,這些統(tǒng)統(tǒng)沒有,但我眼底卻依舊洋溢著幸福。
靳斯牽起我的雙手,與我對視,他抿著薄唇,似乎還有些害羞,“今天晚上的你,跟往常有些不一樣。都說結(jié)婚時的女人是最美,我看這話真的一點沒錯。”
我的身體只是微微一笑,而憋在心里真實的我,恨不得一腳踹過去。真假老娘你都分不出來,你還說愛我,都是狗屁!后來想了想也對,就連佛祖和菩薩都分不清孫悟空和六耳獼猴這兩個孽畜,更別說才活了百來年的靳斯了。跟他們兩個天界大神相比,靳斯還真就只是個屁。
他抬高我的下巴,俯下身子,柔軟的唇貼在我的嘴巴上,涼絲絲的像是含住了一顆薄荷糖。但沒過幾秒,靈巧熾熱的舌頭,就在我的口腔中,胡亂地攪動起來。身體都不如自主地向他貼近幾步,雙手纏住他的后背,只希望這個吻長一些久一點。就連我自身的意愿,都沉醉在這個吻中,不能自拔。
周圍頓時火光一片,打斷了正在深吻的我們。婚禮現(xiàn)場突然起了熊熊大火,這火勢來勢兇猛。
“我們走,這里不宜久待?!苯怪匦聽科鹗治业氖帧?br/>
“我……我自己能走?!蔽矣麙昝撻_他的手。
靳斯卻握得更緊了,他說:“別,我害怕你再次離我而去。我就要這么牽著你的手,這樣你就不能消失不見了。”
我們跑出婚禮現(xiàn)場,疲憊感頓時席卷全身,我跌倒在地。我自身的意愿,能感覺到身體發(fā)來的疼痛感。真實的我的思想,又回歸了我的身體。我實在跑不動了,被枯樹囚禁在這一下午。太陽曬也就算了,還餓了一天的肚子。又累又餓又渴,就算是個神仙,估計也撐不住了吧。
“我想……我想休息一下下,就一下下?!蔽宜难霭瞬娴靥稍诘厣希瑹o論靳斯怎么叫我都毫無反應。
我歪著頭,身體不知為何沒了知覺,只有眼球還能四處亂轉(zhuǎn)。我似乎看到竹林中有一個黑色的身影。他立在那里一動不動,似乎知道自己被發(fā)現(xiàn)了,忙沖著竹林深處跑去。
“人……那邊……有人……”這應該是我用盡全身力氣吐出的最后一句話了吧,靳斯回頭看了一眼,便也沒放在心上。
他將我抱在懷里,我像個破舊的玩偶,就任由他這么抱著。
“走,我?guī)慊丶??!?br/>
我現(xiàn)在像是一具僵硬的尸體,從婚禮現(xiàn)場出來后,我就進入了一種“植物人”狀態(tài)。除了眼珠能動,其他的地方都沒有了知覺,身體好像就只有一絲模糊的意識支配著我的眼睛。我被靳斯抱在懷里,具體是怎么回了我家,我也根本一時半會說不清楚。
他在樓下這么一躍,就剛好從我臥室的窗戶掉進了房間之中。然后將我放在床上,搓動著我的四肢,似乎只有這樣我才能感覺到一點他手掌的溫度。他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著什么,明明嘴長得很大,卻只聽見一丟丟聲音。
我看到我的三魂六魄從天靈蓋中飄了出來,純白色的魂體就飄蕩在我床的四周。我猜,如果再過一會,我自身這點意識都會一點一點消失,這可能就是死亡的感覺吧。
在陰魂之縫呆的時間太久,導致我的身體被眾多亡靈腐蝕,陰氣軀體陽氣潰散。三魂六魄被擠出我的身體,如果過了最佳回魂的時間,再不想出解決辦法,怕是到時候我就要到地獄還是什么陰間報道了。
老娘我不啊啊!老娘好不容易解決了自身的單身狗問題,還沒體驗到結(jié)婚之后幸福快樂的小生活,就要這么命喪黃泉,老娘心里苦啊。
靳斯似乎想到了辦法,他從脖子上摘下那一直隨身攜帶的鎖魂墜。墜子離開他的皮膚,在燈光下散發(fā)出淡綠色的光芒。玉石里面,似乎被鎖了什么東西,它在里面一點一點游動。
他雙手合十,鎖魂墜被放入手掌中央。鎖魂墜頓時散發(fā)出刺眼的綠光,把飄蕩在四周的魂魄吸入其中。他半俯下身子,將鎖魂墜靠近我的額頭,冰涼的玉石觸碰在我的皮膚上。像是有一股吸力,緊貼著我的額頭,然后又從中緩緩吐出一股又一股刺骨的寒氣。我的身體不知覺得打顫,牙床都在上下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