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但是,咬了咬牙,也是豁出去了,就帶著孫二狗,往那邊行去。<
這時候的天色,慢慢地有了余暉。<
眼瞅著,就要暮色四合了。<
我們兩個的膽子,都不比誰大,都顯得很緊張,距離那吊腳樓,有一百米的時候,我差點沒吐了。<
無他,只因,那不斷開合的房門里,傳遞出一股令人惡寒的臭味!<
孫二狗叫道:“這不會是尸臭吧?聽聞有的山林里,有趕尸客棧,不會讓咱們兩個,給遇到了吧?”<
“啥玩意兒,趕尸客棧?”我只感覺,一個頭,兩個頭大。<
開什么玩笑?<
之前,見到蛤蟆鞋,就已經(jīng)夠穢氣的了,沒有想到,如今,我們想要夜宿的吊腳樓,竟然有可能是趕尸客?!倚睦镆粰M,道:“是不是,進去看看就知道了,你可別慫得跟孫子似的?!?
孫二狗也來了脾氣,一挺胸脯,叫道:“我不當(dāng)孫子,走,去干了!”<
這貨屬于膽小不怕事的那種,骨子里有一種熱血,我撇了撇嘴,要我自己去的話,我肯定是不敢,兩個人去,最壞的結(jié)果,就是兩個人一起下水,一起栽了。這個時候,我發(fā)覺自己不是一個好人,挺俗的。<
俗人一枚,沒啥講究,冒然死了,又覺得不甘心,死之前,總得拉個墊背的吧?<
這孫二狗一被我鼓動,就跟打了雞血一般,非要闖闖那看起來跟魔窟一般的吊腳樓……<
“行了,別和個二.逼似的,是不是趕尸客棧,還兩說呢?!蔽野琢怂谎?,特意找了一根木棍,握緊了,慢慢地接近那吊腳樓,越是靠近,那里面的臭氣,也是愈發(fā)地濃郁,尸臭撲鼻,太惡心了,還有不少的牛虻和蒼蠅,幾乎就是往臉面上撞,令人十分膈應(yīng)。<
俗話說,槍打出頭鳥,早起的蟲被鳥吃,英雄老子不想當(dāng),這英雄,總得有人當(dāng),想來想去,我十分正義地將手里的木棍,遞給了一臉正義的孫二狗,道:“二狗啊,我知道,你心實誠,跟個大鐵餅子似的,你拿我當(dāng)朋友不?”<
孫二狗聞言,眼睛一紅,道:“小邪,你就是我的朋友啊,我唯一的朋友?!?
“那成,這個木棍,你拿著,你先進去,我總覺得,這外面,有什么東西在盯著我們,你在前,我在后,你的后背交給我,你放心吧?!蔽铱犊卣f道。<
孫二狗一聽,幾乎沒有思考,就叫道:“好,小邪你如此相信我,我肯定不能讓你失望,就是十八層地獄,狗爺也要去捅個底朝天。”<
這貨說得十分激動,就沖了過去,百米距離,一下子就到了,孫二狗一木棍,挑開了房門,而后,進去了,我看得真切,也沒有耽擱,緊隨其后,也進入了其內(nèi),進入屋子里面的時候,尸臭更加的濃郁了,恰在這時候?qū)O二狗轉(zhuǎn)過來,我一個沒忍住,吐了孫二狗滿臉的玉米碴子。<
“這……小邪,你咋吐了呢?難道,是我長得太丑了?你看吐了?!睂O二狗急道。<
我連忙擺了擺手,朝里面看去,這里似乎是一個弄堂,地面上,鋪著草席,我定了定心神,給了他一個眼神,便推著他的后背,往前走去,開什么玩笑,打頭陣這種事情,還得腦子不好使的人來。孫二狗對此,倒是沒有什么異議,繼續(xù)慢騰騰地往前面挪著腳步。<
此時,我心里幾乎可以確定了,這里就是趕尸客棧。<
如果不是趕尸客棧的話,這里面,一定發(fā)生了命案,尸體沒有處理,以致于腐敗了。<
無外乎,便是這兩種可能性了。<
趕尸,那可是晝伏夜出的活計,白天里,不會帶著尸體轉(zhuǎn)悠,夜里的時候,才會趕路。<
但是,這種恐怖的隊列,一般的住宿場所,可是不敢收他們,久而久之地,自古至今,便有了趕尸客棧的傳統(tǒng),我們之前,第一個念頭,就是猜測這里是趕尸客棧,而非命案現(xiàn)場。趕尸也不能在明面上來,走大路,趕尸走的路子,都是野路子,在偏僻的地方行進,他們停留的客棧,自然而然地,就是趕尸客棧了。<
這是一種,由來已久的傳統(tǒng)。<
趕尸客棧,不住生人,一般住的都是死尸和趕尸匠……<
我心里此時,倒是打起了退堂鼓,這里不會是趕尸客棧吧?<
受到鬼怪小說的毒害,我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如此,再說了,別的命案現(xiàn)場,也沒有這么強烈的尸臭啊,這可都是積年累月,累積下來的尸臭……走出了這個弄堂一般的建筑后,面前的視野,稍稍開闊了些,竟然是一個四合院般的存在,我只感覺,自己像是走入了一個很大的口子里面。<
這是四合院。<
我和孫二狗一前一后地,進入了院子,剛進入這里,便是聽到了一個猶如白鐵皮刮擦墻壁的聲音,在我們背后,響了起來。<
“嘿,活計,住店的嗎?”<
我心里頓時一驚,竟然有人出現(xiàn)在了我們后面,我們卻沒有察覺,連忙朝后面,看去,只見,一個頭發(fā)高高盤起,看起來,不男不女的陰鷙青年,立在了我們后方,正在盯著我們,我驚得差點搶過孫二狗提著的木棍,給這個家伙一下子。<
當(dāng)時,只感覺,一顆心臟,都飆到了嗓子眼,幾乎糊住了一般,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昏暗當(dāng)中,這個家伙的面容,十分慘白,令人發(fā)憷。<
不過,我注意到了,他的呼吸聲,格外地有力,這才回過神來,克制著自己的恐怖情緒,說道:“那個,多少錢住一宿?”<
那個聲音,似乎沒有任何感情一般,開口,道:“帶著尸體入住二百,獨住一百?!?
我連忙吞了一口唾沫,說道:“那好,就我們兩個,給我們一間房吧?!?
說著拿出一張紅票,遞給了那人。<
那人點了點頭,拿出一盒火柴,刺啦一劃,火光乍現(xiàn),點燃了他手里提著的一盞油燈……而后,燈光拖著他斜斜的影子,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