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楊飛快的看了米良一眼:“什么意思?”
趙將軍苦笑一聲:“趙某也不想相信?!?br/>
古楊與秦某人對視一眼,臉上無疑都是震驚的,夜某人的能力他們是知道的,怎么想也不可能啊。
古楊表情變得嚴肅:“趙將軍,到底怎么回事,說清楚,古某可不相信正常情況大將軍會突然失蹤?!?br/>
“確實是出點狀況?!壁w將軍點頭。
事實上不如說是天羅峰被逼急了,夜某人被杜炳拉著想要同歸于盡,但是以夜某人的本事,杜炳還沒這個能力。
可偏偏發(fā)生了點意外,兩人打斗的地方是一處懸崖,杜炳雖然打不過夜某人,但拼上性命的纏人還是能做到的。
最后杜炳在明知不活的情況下,也把夜某人拉下了崖。
事后無憂堡派人去搜索,卻沒有見到夜某人的身影,那懸崖也著實不低,與其說是失蹤,其實大多數(shù)人更認為夜某人已經(jīng)……只是不敢說出來而已。
古楊第一反應(yīng)是,老大這么衰,居然又是懸崖,莫不是反沖!
但是他更相信夜某人是活著的,他也必須相信。
米良搞不清現(xiàn)在的狀況,這種事本來不該發(fā)生的,夜某人還是主角吧,怎么可能會有事。
對上秦某人跟古楊擔(dān)憂的目光,米良搖了搖頭:“我沒事?!?br/>
回身往外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夜某人的營帳,米良頓了一下,抬步進去。
“讓他進去?!币獢r截的人被古楊揮退。
米良還是第一次進這個營帳,以前只是站在外面看著。
雖說是大將軍的營帳,但是卻跟其他的沒什么兩樣,一樣的床,一樣的桌子。
米良看了一圈,在桌子后坐下。桌面上很整齊的擺著幾本書冊,但是機密的文件卻一個都沒有。
緩緩打開書冊,有兵法,也有野史,很像是夜某人會看的。
突然覺得累得很,米良走到床邊坐下,明明是夏天,卻覺得被褥上冰涼一片。
米良翻身躺下,一眼就瞥見了枕邊的小盒子。
好奇的拿過來,打開。里面是疊的整整齊齊的一摞紙,但是上面的圖案卻讓米良一震。
小小的圖案,幼稚卻又顯得可愛,全是她寄過來的。
米良一張張的翻過去。
“當(dāng)!”
盒子掉落到地上帶出短促的響聲。米良像是突然被驚醒般,捏緊手上的東西,看著空蕩蕩的營帳突然覺得有些窒息。
“你去哪?”看到米良突然跑出去,古楊追過去。
看到前面的馬匹,米良沖過去,翻身上馬。按照記憶中城門的位置飛快而至,聽不到周圍的叫喊聲。
越過人群,沖出城門,遍地的紅。米良駕著馬卻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馬匹嘶叫一聲,高高揚起前蹄,米良狼狽的落下馬,眼前是睜大了眼睛,滿臉兇狠的人的臉,直起身子,手上卻沾著粘稠的液體。
踉蹌的前進,米良環(huán)顧四周。到處都是逝去的生命。她什么也找不到。
“我們回去了?!惫艞罾∶琢?,輕聲說道。
“去哪里?”米良愣愣的問道。
古楊皺了皺眉,終是嘆了口氣:“會沒事的。”
是啊。沒事的,她比誰都清楚,可是現(xiàn)在她還能知道么。
手上的紙張上都沾了血跡,一陣風(fēng)吹過,刺眼的顏色翻飛。
米良松開手,小小的圖案帶著他們各自的表情被吹向天空,卻又能飄出多遠。
古楊伸手隨意一抓,映入眼簾的是幾筆勾勒出的一個小豬頭,呆呆的。
“走吧?!?br/>
米良拉過煩躁的噴著氣的馬兒,往遠處看了一眼,就頭也不回的返回營地。
秦某人看了一眼回來的米良,低頭繼續(xù)做自己的事情。
“情況怎么樣?”古楊這句話是問秦某人的。
“消息被封鎖住了,當(dāng)時看到夜兄跟杜炳一起掉崖的人不多,都下了封口令?!?br/>
古楊點了點頭:“那邊的事暫時交給林敏之,憑他的手段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問題,小米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那地方看看?!?br/>
“……好,我派人跟你去?!?br/>
“我跟她去。”秦某人頭也不抬的說道。
最后只有米良跟秦某人兩個人離開,古楊卻堅持第二天才放行,現(xiàn)在就算去了天也黑了,城門是不可能開放的。
米良以為會睡不著覺,但是昨晚就沒休息,躺在床上卻意外的睡的很實,什么都沒夢到。
從冥洲到鄞州只不過一步之隔,兩城相距,騎馬也不過半日路程。
兩方交戰(zhàn)都沒有殃及百姓,但是生活困難也是一定的,能走的都已經(jīng)走了,卻沒有人跨洲遷徙的,主要還是因為兩方經(jīng)常在外安營扎寨,所以路上基本沒什么人。
士兵們都是認得秦某人的,兩人順利進城,卻沒有去無憂堡的住處,直奔目的地。
一路上都是秦某人安排,米良就跟著,出事的地點很偏僻,應(yīng)該是天羅峰的人被夜某人追擊至此,最后走投無路。
米良站在懸崖邊上,從高處往下看,如此讓人心悸,如何才能讓人相信從這里掉下去還會沒事。
秦某人也沒想到是這么一副樣子,皺起眉,不語。
米良突然想起上次自己就是這么掉下去的,也那么高,她都不記得過程了,居然連害怕的感覺都沒有,而且,她沒事,夜某人也活了下來。
米良有一瞬的晃神,她好像有很多次站在高處的體驗,甚至空中。
米良突然一愣,她好像抓住了什么。
“先生,我要下去!”
秦某人嚇了一跳,一把抓住米良:“小米你何必……”
“如果從這里掉下去會到哪里?應(yīng)該能知道的吧,先生我們現(xiàn)在就去。”
“你是想去下面……找?”秦某人眼神古怪,隨后灑然一笑:“還真是,那我去安排一下?!?br/>
鄞州蘭城地勢復(fù)雜艱險,主要是多險峰,其中的高低起伏讓人見識到了什么是天險。
而且蘭城的路不好走,也許在其他地方不知道路也總能走到有人的地方,但是在這里卻行不通,若是隨便亂走,很可能就走到了死路,山崖、懸壁比比皆是,要是迷路了更難走出去。
無憂堡不是沒派人到崖下找人,但是幾乎把可能落點都找了個遍,也沒發(fā)現(xiàn)人影,也許這是一個好結(jié)果也說不定。
“先生,這附近有沒有人居住的地方,不管大小?!?br/>
“遠處的不說,就蘭城境內(nèi),有人居住的地方大小也有十幾個,若是你堅持的話,還是找一個本地人帶路的好。”
“那就麻煩先生了?!?br/>
蘭城的地勢決定了他受戰(zhàn)爭的波及甚少,有居住在偏遠一點地方的,更是不知道打仗這回事,或者是根本就不關(guān)心,因為牽扯不到他們。
秦某人找了一個經(jīng)常進山收購稀有貨的商販子,叫石磊,因為山里交通不便,很多人又不想出山,都過著自給自足的時候,但是生活可謂是艱苦。
所以想石磊這樣的商販子就可以用低成本的物品,跟這些人換些東西,拿到外面再高價賣出,著實能賺上一筆。
石磊做這種買賣已經(jīng)不少年頭,附近的路熟的不能再熟,開始是自己鼓搗,后來有了點資本就當(dāng)了小老板。
蘭城的大多數(shù)人還是知道變天了的,所以當(dāng)秦某人以無憂堡的名義找上門的時候,石磊著實嚇得不輕,基本是說什么都連忙答應(yīng),就怕不小心惹到不該惹的。
“大人您是要進山?那您可找對人了,這山腳的路沒人比小的更熟了,不知道大人您是要去哪個村?”
秦某人看了米良一眼:“一個個來吧?!?br/>
“都去?”
“不行?”
“行,當(dāng)然行,小的保準給您帶到地了,就不知道大人時間敢不敢,這總共十三個村子,全走下來可得有幾天?!?br/>
“我們也就去看一眼,耽誤不了多長時間,你安排一下,盡快吧。”
“行,行,那大人想什么時候走?晚上可不好趕路,小的也得去準備一下,路上還有些必須帶的東西?!?br/>
秦某人看了眼天色,這么一折騰也費了不少時間:“明天一早出發(fā)。”
石磊自然連連應(yīng)是。
“小米,聽夜兄說,你的‘先知’不能用了?”
到了現(xiàn)在這個時候,她確實什么都算不到了,就連這次也是。
見到米良點頭,秦某人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好好休息吧。”
翌日一大早米良就起來了,石磊不敢得罪兩人,更是早早的就準備好了,就等著秦某人一聲令下。
進山不能騎馬,只能徒步,石磊以前辦貨的時候會帶著一匹驢子,但是也不能騎,現(xiàn)在既然不帶貨物,也就沒用。
有距離遠的要走上大半天,路上還要備上干糧,蛇蟲鼠蟻的也需要驅(qū)蟲的藥粉。
為了方便上山下山,衣服也穿的簡練。
“大人,再前面就是大坑村了,有差不多千號人了,這個離的近,也有人會出來進城,所以我以前來的次數(shù)不多?!?br/>
“嗯。”
秦某人拉了米良一把,翻過一個山嶺就看見前面坐落在半山腰的村落。
米良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緊走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