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消息公布后,所有人都炸了。
三天又三天,這明擺著把人當(dāng)傻子耍。
朱小強猜的不錯,他隱晦的掃過濃密的樹葉,他們這些人看似被放養(yǎng),處于無序狀態(tài),但恐怕一舉一動都落在了有心人眼中。
他們就像提線木偶,被一根看不見的線操控著。
背后的人在有意的挑逗眾人的神經(jīng),好像一點點的在繃緊眾人的心弦。這種被控制的感覺說實話很不好,尤其是對骨子里深埋著自由基因的朱小強來說。
但他卻不能表現(xiàn)出分毫,因為宋依依壓力明顯更大,她已經(jīng)餓了三天了,精神有點萎靡,還有鄭大志,看起來比宋依依狀態(tài)更差,這種精神上的壓力有時候比肉體更能摧毀一個人。
朱小強理解鄭大志,他一定覺得自己在拖累宋依依,若是沒有他,說不定宋依依的處境要好得多。
雖然理解,朱小強卻沒法開解他。
甚至朱小強自己也面臨著難題,他不愿暴露身份,要時刻提醒自己是個普通人。所以,他只能刻意表現(xiàn)出自己的虛弱。
這道通知就像一盆冷水澆了下來,澆滅了所有人的心氣,不過好處也不是沒有,最起碼劍拔弩張的局勢緩解了。
事到如今,越來越多人明白過來了,意識到他們的敵人也許不是身邊的競爭者,而是一直隱藏在背后的學(xué)院。再說,到了現(xiàn)在,沒人相信還有人存著食物,就算打敗別人也改變不了他們的現(xiàn)狀,還不如暫時息戰(zhàn),保存體力。
最起碼先渡過眼前的難關(guān)再說。
“酥大強”三人小團體的木屋內(nèi),三人姿勢幾乎一致,都在床上躺尸。畢竟誰也不知道這變態(tài)的學(xué)院會不會三天之后又三天。
所以,三人都選擇了睡覺來減少消耗,偌大的營地內(nèi),想必像三人這樣的絕不在少數(shù)。
突然,外面?zhèn)鱽砗艽蟮穆曧懀瑒屿o不小。
朱小強忽伶一下子爬了起來,注意到宋依依與鄭大志驚訝的目光,朱小強哎呦一聲又躺下了,一副要掛了的樣子。
“那么急干什么?你不餓呀?!焙迷谒我酪罌]多想,她沒好氣道。
“你們待著,我去看看發(fā)生了什么?!彼我酪雷吡顺鋈?,哪怕餓了三天精神也比他們好。
朱小強注意到了鄭大志羨慕的目光,但他隨即就黯淡了下去,恢復(fù)了原樣。
“你們怎么出來了?”宋依依看到朱小強跟鄭大志,有些驚訝道。
“滿足下好奇心。”當(dāng)然不可能說擔(dān)心你,朱小強隨口拽了個理由。
望著眼前的景象,朱小強有些不知說什么好了,最后十幾個普通人終于堅持不住了,頹喪的向營地大門走去,有些已經(jīng)餓得走不動路了。
圍觀的人很多,就這么靜靜的看著那些普通人默默的離開,焉知下一個不是他們。
朱小強很平靜,心中默念著三這個數(shù)字,每一次有人離開他都記得數(shù)量,如今普通人只剩三個了。除了他跟鄭大志外,應(yīng)該還有一個人。
他沒注意到旁邊的鄭大志眼中有著掙扎,他握緊了拳頭。
“小嬌呢?”人群中,一個戴眼鏡的瘦削青年有些疑惑,他看了一圈向遠處找去。
“依依,我......”鄭大志突然出聲了,但一對上宋依依的那雙眼睛,話語突然戛然而止。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起來:“也許,我該離開了......”
下面的話再也沒法說出去,就被宋依依狠狠瞪了回去。
鄭大志漏出一抹笑容,有些無奈,還有些苦澀:“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曾是別人的累贅,我也不想有這么一天?!?br/>
孤兒出身靠自己才有今天的鄭大志,有屬于他自己的驕傲。
“我不是別人?!彼我酪莱谅暤溃骸拔覀兪呛酶鐐??!?br/>
“正因為這樣,我更不能拖累你,你本來應(yīng)該可以飛的很高,但因為我......”鄭大志聲音有些低沉。
“咳咳”朱小強聽不下去了:“還有我?!?br/>
“我也是累贅。”
他瞪了鄭大志一眼,好像在說我本來不認為自己是累贅,但你打破了我的幻想,讓我想起了自己累贅的身份。
“我......”鄭大志無奈,有些張口難言。
被朱小強這么一打岔,鄭大志反而說不下去了。朱小強微微搖了搖頭,鄭大志還是不夠了解宋依依,今日他要是堅持離開,哪怕是出自好意,以后的朋友也沒得做了,因為他打碎了宋依依從小到大的驕傲,讓她覺得自己連朋友都護不住,要知道哪怕是面對家族的壓力,她都沒有認輸屈服過。
朱小強有些恍惚,這一幕何曾相似,只不過當(dāng)日的對象是他,如今變成了鄭大志。
如果真要選擇的話,朱小強相信宋依依寧愿不去什么帝都學(xué)院,也不會拋棄朋友。這是個寧折不彎的女子。
“我殺了你”
突然一聲怒吼傳遍營地,將所有人從淡淡的失落與彷徨情緒中拉了回來。
“好了,別說了?!彼我酪勒f道。
鄭大志張了張嘴,喟嘆一聲。
木屑紛飛,一座木屋轟然倒塌,可見戰(zhàn)況的激烈,隱約可見追逐的身影。
所有人開始往那里匯集,此刻一點小事都能刺激眾人緊張的神經(jīng)。
如果說這是背后的學(xué)院有意為之,那么他們成功了,這些團體與團體之間,甚至團體內(nèi)部都再無信任可言。
人在困境中,要么團結(jié)一致,要么分崩離析。但學(xué)院這些日子培育的競爭種子已經(jīng)生根發(fā)芽越長越大了,團結(jié)的土壤被破壞殆盡。
所以,沒多少人相信那只是一場單純的打斗。
“走吧,咱們也去看看,閑著也是閑著。”宋依依還在猶豫,朱小強說了一句。
“我殺了你,你玷污了我女朋友?!币粋€眼鏡青年,紅著眼睛狀若瘋狂的嘶吼道。
“我沒有,是你女朋友自愿的。”被追殺的男人身材矮小,樣貌丑陋,驚恐的大叫,明顯失了分寸,不然身為異能人不至于連反抗都不會。
這句話愈發(fā)刺激了眼睛青年,他大吼一聲,長刀不停劈落,刀刀不離那人要害,每一刀都欲置對方與死地。學(xué)院的警告,明顯被他忘到了腦后。
朱小強三人來得晚,聽得不是太真切,也不知他受了什么刺激,認為殺了敵人比進入帝都學(xué)院的資格還要重要。
想到隱約聽到的話,還有被他追殺的那人只穿著一條褲衩,朱小強有些明白了,他不停張望。
突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個女人衣衫不整的從一座木屋中走了出來。
披頭散發(fā),神情呆滯,一雙眼睛呈成死灰色。
她徑直走到戰(zhàn)場中間,揮刀的男人止住了攻勢,悲痛的望著她。被他追殺的那人狼狽不堪的趁機逃走了,卻見一人從人群中走出一個高大男子,攔住了他,手就那么輕輕的搭在矮小男人肩膀上,后者卻無論如何也掙扎不開。
“哥,救我?!彼坪跽J識高大男子,矮小男人明顯更驚慌了,他大聲喊叫。
“白象,你想干什么?”一個黑塔一樣的男人走了出來,他陰聲道。
“不做什么,但事情沒完前,你弟弟不能離開。”白象身材高大,有著一雙很醒目的劍眉,神情堅毅。
但此刻卻面色陰沉,尤其是在看到失魂落魄悲痛的不能自己的拿刀青年后,再看向矮小男子眼中開始彌漫殺意。
黑塔壯漢沒有輕舉妄動,因為他弟弟在對方控制中,但也怡然不懼,在這里,他不許顧忌任何人。
反過來,只有別人忌憚他。
“小嬌,告訴我,是他強迫你的,對嗎?”劉明身子一直在發(fā)抖,刀幾乎都握不住了。
雙方暫時止住了對峙,目光投向這里。
“洛神隊的二號,烏大錘,他弟弟烏二球?!彼我酪乐噶酥负谒褲h,與矮小男人,面色不怎么好看,畢竟被洛神隊威脅過。
呃,爹媽怎么生的,一個鐵塔一樣,一個猥瑣的像個麻桿。
“另外那個,齊魯大帝的老大,白象。有十五個手下,營地里除了洛神隊數(shù)這個團體實力最強。那個是他表弟,晉郡的。”
朱小強盯著白象看了片刻,然后視線投射在那個劉明身上,但馬上就移開了,好像被什么刺痛了目光。
“是我自愿的,他說能幫我留下來。只有留下來我才有覺醒的機會,你明白嗎劉明,你幫不了我......”女人臉色蒼白,但說出的話卻帶著一股決絕:“我們分手吧。”
“不,不是這樣的。”劉明身子晃了一下,喃喃自語,突然歇斯底里的吼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我為你做了那么多,你怎么可以這么對我......”
他寧愿自己不吃將所有的食物都留給她,寧愿承受表哥的不滿,最重要的是,兩人幾年的感情,他毫不猶豫的將名額給了她,帶她來這里。
“你看,我就說是她自愿的。她可比有些人聰明多了,一早就看清只有我們洛神隊的人才能最后留在這里。”
“劉明回來?!卑紫竺嫔幊粒终泼腿挥昧?,卸掉了對方的肩膀。
矮小男人慘叫一聲。
形勢驟然變化,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