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跟小二說了一聲就跑了出去,好在對長興坊這一帶熟悉多了,很快就請了一位藥店坐鎮(zhèn)的老大夫一同過來。
恰好王志也走了出來,看她的樣子問道:“誰生病了?”
“夏亦白,你見過的,我給他請個大夫。王管家我今日去看看朋友,晚點再回去?!绷~說完就拉著胡旭除了鋪子,趕緊往青湖書院走過去。
由于剛下課沒多久,大部分都是離開書院的學(xué)子,胡旭、柳葉和大夫算是逆流而上。
青湖書院一進(jìn)門便是一個小廣場,中間一個高臺,上面立著一塊石碑,上面是青湖書院的校訓(xùn)。
不過柳葉沒心情去看,只問往左往右。
轉(zhuǎn)過幾個院子來到書院的西北側(cè),有幾排房,便是學(xué)子們的住宿之處。
胡旭領(lǐng)著他們來到中間一排最后一個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胡兄吧,進(jìn)來就是了,何必敲門?!惫皇窍囊喟椎穆曇?,只不過虛弱了許多。
胡旭道:“我先進(jìn)去安頓一下?!彼沉肆~一眼。
柳葉知道這是對自己說的,心想難不成夏亦白還裸睡?
不過她還是點點頭,老實在門外等著。
片刻后,胡旭打開門請二人進(jìn)去。
柳葉進(jìn)去后,發(fā)現(xiàn)這是個二人間,兩張床分別在東西墻,掛著蚊帳,中間一個衣柜,靠窗有張書桌一把椅子,屋子中間還有兩張椅子和一個小方桌。
屋里略有些潮氣,大夫以眼神詢問了胡旭,得到肯定后,便拎著藥箱子走到夏亦白床邊坐下,此刻夏亦白已經(jīng)靠在了床沿上,身穿中衣,披著外衣,身上蓋著棉被。
“有勞大夫?!彼麑Υ蠓蛘f完這句話,便看向了柳葉。
夏亦白的臉色很蒼白,額頭仿佛是出了些密密麻麻的細(xì)小汗珠。
柳葉情不自禁的走過去在床尾處坐下,擔(dān)憂的看了他一眼,隨即看向大夫。
大夫診了脈,又問了幾個問題,試了夏亦白額頭的溫度,又看了看喉嚨,這才坐在桌前開藥。
藥開好了,胡旭回頭看了看,柳葉沒有動,他便跟著大夫去抓藥了。
門關(guān)了以后,柳葉往前湊了湊,干巴巴的說:“你怎么病了!”
而夏亦白則同時問道:“你怎么來了?!?br/>
兩人相視一笑,夏亦白以拳頭捂著嘴,壓抑著咳嗽,柳葉便道:“碰到了胡旭,他說你生病了,我知道了當(dāng)然要來看看你的啊,好歹相識一場?!?br/>
“前幾日不小心著涼了,沒有大礙?!毕囊喟讐合铝丝人裕樕珴q紅了些。
“一個人出門在外一定要注意身體,身邊連個靠譜的人都沒有……”想起來胡旭那廝只打算買成品藥,柳葉就忍不住翻白眼。
“多謝關(guān)心?!毕囊喟缀苷嬲\的道謝。
柳葉忍不住說了句公道話:“其實胡旭那人也挺仗義的,可是男人天生不會照顧人的,對吧?!?br/>
夏亦白認(rèn)同的點頭,微微一笑。
柳葉察覺到他的呼吸急促了些,想來是難受的厲害,便起身過去扶著他躺下,夏亦白開始還不肯,柳葉道:“既然我在會影響你休息,那我走了!”
夏亦白忽然抓住柳葉的手,雖然什么都沒說,但是強(qiáng)撐著睜開的眼睛卻在無聲的萬留著她。
柳葉心里一軟:“你乖乖躺下,我就不走,在這里陪著你?!?br/>
夏亦白聞言身上頓時失去了強(qiáng)撐的力氣,順從的滑進(jìn)被窩,任由柳葉給他整理了長發(fā),蓋好了被子。柳葉把他額頭凌亂的發(fā)絲撥開,坐在床沿,夏亦白已經(jīng)昏昏沉沉了。柳葉一摸他額頭,滾燙!
胡旭和大夫才剛剛走,從這里去藥店,抓了藥再熬好了帶回來……
柳葉心想這發(fā)燒可不能耽擱,起身在屋里找到了水桶,先用小火爐燒了一壺水晾著,然后倒了涼水在盆里,把帕子浸在里面,覺得不夠冰涼,又把盆子放在了門外晾了一會兒。
先給夏亦白為了一杯溫水,開門把盆子取回來,水果然已經(jīng)很涼了,畢竟是冬天。擰了擰就疊起來放在夏亦白的額頭,夏亦白已經(jīng)連上紅撲撲的,看著都像在冒熱氣。
冰涼的帕子一放在他的額頭,他便舒適的長出了口氣。
胡旭大約一個時辰后才回來,柳葉已經(jīng)換了幾次水,不光是額頭,還給他上身和腳腕腿彎都擦過了,不過用的是溫水。這一切夏亦白完全不知情,柳葉也沒打算告訴他,畢竟以這家伙的接受能力怕是會搖搖欲墜。
然而對柳葉來說這只是護(hù)理常識而已。
胡旭回來后,看到柳葉很累的樣子,大為不解。柳葉看他直接拿著罐子回來的,心想老大夫還挺大方。
然而胡旭沒有照顧過病人,兩手一攤:“怎么辦?”
柳葉垮了下肩,上前去把罐子里的藥倒在碗里晾著,然后倒了一杯溫水。過去一看,夏亦白似乎已經(jīng)出了些汗,就把小茶壺里的熱水倒了些在水盆里,讓水變溫,擰了個帕子遞給胡旭:“給他擦擦身上,出汗了?!?br/>
胡旭捏著帕子走過去,心里跟擂鼓似的,他還沒忘記兩個人初次喝酒的夜晚,自己只是不小心恨不小心的,就被抓了小辮子,威脅了好幾年……
盡管他現(xiàn)在生病著……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設(shè),胡旭胡亂的把夏亦白的衣服扯開擦了幾下,回頭一看,柳葉正插著腰面色不善的盯著他,他手一抖,趕緊把夏亦白的衣服攏了攏,認(rèn)真的擦了擦。
胡旭滿頭大汗。
“把他扶起來,你坐在他身后讓他靠著你。”柳葉指揮他。
胡旭身子頓時緊繃了一下,憤然回頭,柳葉已經(jīng)端著藥碗和茶杯走過來,他趕緊把夏亦白扶起來,笨手笨腳的推著夏亦白的后背,然而夏亦白身上軟著,頭也晃來晃去。
“坐下,摟著他,別讓他亂晃?!绷~皺眉。
胡旭只好在夏亦白身后讓他靠著,雙手不知所措的扶著搖搖欲墜的病人,尷尬的側(cè)頭看著夏亦白。
柳葉抬眼看到這一幕……
緊蹙眉頭的病弱男子,和他高大俊朗的知己……滿滿的CP感!
搖搖頭,柳葉趕緊把這個畫面和自動組合的文字說明給甩出腦袋,認(rèn)真的給夏亦白喂藥。
完了給他喂了些溫水緩解藥汁的苦澀。
“好了。”柳葉做完這一切,發(fā)覺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便打算走了。
想想又覺得胡旭太沒有照顧人的經(jīng)驗,便道:“一會兒他醒來會餓,給他買些米粥來,在小火爐上吊著,不用吃油膩的東西,退燒以后不要著涼了。你多辛苦吧?!?br/>
胡旭送了柳葉出門,看著她遠(yuǎn)去的背影,到底沒敢開口問問那個人如今怎么樣了。
搖搖頭,回到房間,看著臉色緩和了的夏亦白,心中竟然有那么一絲的羨慕。
夏亦白讓小廝夏來回金鷹城了,說在這里要念書幾年用不到小廝,胡旭聞言也把自家的小廝趕了回去,所以遇到今日的情況,他才會手足無措,親自跑腿。
他此時有些羨慕夏亦白,柳葉那丫頭這么關(guān)心他,若是換成自己,恐怕她問都不會問吧……
而柳葉這丫頭的態(tài)度,多少也代表了她家小姐的態(tài)度吧……
柳葉回了長興坊的宅子,恰逢韓磊來了,王玉荷在趕去花廳的路上,看到柳葉也只是微微一瞥,并不在意她的行蹤,也沒有過問。反而是王志在回住處之前找到了柳葉,很嚴(yán)肅的追問了她的行蹤。
這倒沒什么好隱瞞的,柳葉就都據(jù)實相告,末了還不忘吐槽胡旭不會照顧病人。
王志聽了不由自主的擰眉:“你還知不知道你是個女孩子,就這樣跑過去照顧一個大男人!”
“我才十三歲……哦,過年了,我十四了!”柳葉笑了笑,“王管家多慮了,我這樣的誰會說閑話!我只是關(guān)心朋友而已,說起來他跟我們一樣背井離鄉(xiāng),我們還有這么多人,但是他身邊卻只有一個不靠譜的公子哥?!?br/>
王志垂下眼眸,她說的沒錯,可是就是怕她這樣毫無顧忌的我行我素,熱心是熱心,但是很不懂得保護(hù)自己。
但是王志不是個會把什么想法都說出來的性子,于是頓了頓便要轉(zhuǎn)身離開,柳葉卻突然道:“我知道你是好意,不過你放心,我有分寸?!?br/>
柳葉翩然而去,轉(zhuǎn)身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滿臉的嘲諷,不是針對王志,二是對這世界的男女大防。在乎和不在乎會直接影響人的行為,柳葉不在乎不相干人的看法,所以她更重視朋友,再說了,名聲不好對女孩子的影響無非就是找不到好的婆家,柳葉當(dāng)真不認(rèn)為這個世界能夠找到讓自己心甘情愿嫁的人,所以名聲什么的又有什么要緊!
王志看著她的背影,卻怎么也忍不住,喊住了她。
“柳葉。”
柳葉回頭,看王志撲克臉上表情太嚴(yán)肅,便聳聳肩返身走過去問:“怎么了?”
“我知道你年紀(jì)小還沒有太多男女大防,但你今后需要注意一些了,畢竟如今小姐一個人在外居住,你是她身邊最親近信任的人,你的一舉一動也會代表著小姐的形象?!蓖踔菊Z速不快,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讓柳葉不由自主的也跟著嚴(yán)肅起來。
“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br/>
王志點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因為茗夫人來了之后王玉荷也來了,他為了就近照顧他們就在宅子附近租了個小院,而后茗夫人也離開了,他更需要避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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