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寶兒聞言笑道:“我也沒什么偏愛的,只要款式入了我的眼,不管是玉飾銀飾或是金鑲玉,我都會買下帶回去。畢竟首飾這種姑娘家必備的東西,誰會嫌多呢?只要款式大方,材質(zhì)上佳,不論是自己留下還是送人,都是能排得上用場的,小哥,你說是不是?”
跑堂小哥聞言心下暗舒了一口氣,這位主兒沒什么偏愛的就好,要是自己沒摸清楚她的喜好就胡亂推薦了一堆首飾,那才叫遭人嫌呢。
不過有這么一遭他也算是看出來了,一行四個姑娘家,能夠做主兒的只有這位身寶藍色衫裙的小姐了,其他兩位年歲稍長的小姐多半是她的陪客,而那個看起來眉眼清淡的小丫頭,多半是這位小姐的貼身丫鬟。
心底有了底兒,他開口為顧寶兒他們推薦首飾的時候就心里有數(shù)了許多。
那些個年長婦人慣愛戴的步搖萬萬不能推薦給這幾位姑娘,老少皆宜的瓔珞珠釵以及銀鐲玉鐲之類的,倒是多多益善。
所以他給顧寶兒他們?nèi)∈罪椀臅r候,竟是直接掠過了步搖,直接從流蘇瓔珞這些壓裙角的墜飾開始介紹,末了便是珠釵等物。
顧寶兒選了一支樣式簡樸大方的鑲了東珠的銀釵,又挑了一對用碧玉的耳墜子后,就把這兩樣首飾遞給了饅頭,示意她戴上比劃一下。
饅頭伸手接過這兩樣首飾的時候一臉錯愕:“小姐,這是……”
“戴上。別讓我說第二遍?!?br/>
“珠釵饅頭可以戴,可是這碧玉耳墜子饅頭是真的沒法戴上??!”饅頭一臉惆悵,只要太女殿下樂意,她再戴上個失支八支的珠釵也沒什么不打緊的,橫豎她也沒想過經(jīng)營自己的形象。
形象那是什么東西?能買來幾個白饅頭么?
曾是官家小姐的饅頭自然清楚,形象這種東西,還是在衣著無憂后再考慮比較好。
肚子都填不飽了,還去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這種人不是超凡脫俗之人,便多半是個虛偽之人,裝13已經(jīng)成為了他們的本能。
從掖庭宮里頭出來的饅頭小姑娘,她覺得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比填飽肚子更重要的事兒了,因此給她提供一日三餐的太女殿下是萬萬不能得罪的人。
而可以讓她放心的吃吃吃的慕白慕公子則是第二個不能得罪的人,孔昭頂多算是第三,至于別人,饅頭小姑娘是從來不會正眼瞧他們的。
畢竟瞧了他們晚飯也不能多加一塊紅燒肉!
所以太女殿下叫她戴珠釵的時候,饅頭小姑娘也不看看這珠釵的樣式就毫不猶豫地把釵子往頭發(fā)里頭插了。但是,這碧玉墜子,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戴……
因為饅頭小姑娘沒有耳朵眼。
饅頭小姑娘為難的神情太女殿下看在眼里,她心底清楚饅頭是絕不會故意和自己唱反調(diào)的,這妮子說自己戴不了,那多半便是真的戴不了了。
原因嘛……在太女殿下仔細看了會兒饅頭小姑娘的耳垂以后,她就明白了。
沒有耳朵眼怎么戴耳環(huán),這不是難為人么?
總不能直接把這耳墜子從耳垂那里頭穿過去吧?那得多疼??!
于是乎,明白了原因是什么的太女殿下,絲毫沒有責怪饅頭小姑娘的意思,只是輕笑著道:“這事兒怪我,你被娘親撥到我身邊當差已經(jīng)有一段時日了,我卻沒有想過你要不要添點兒首飾的。
但凡我有想過,也不會今兒個一時興起會帶你來逛珍寶閣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你沒有穿過耳洞。”
見顧寶兒臉上的笑意不似作偽,饅頭舒了一口氣后笑道:“饅頭以前跟著夫人當差的時候,能領(lǐng)到一日三餐的份例就不錯了,小姐對饅頭已經(jīng)很好了。至少小姐能讓饅頭每頓都吃上肉。
要是當初跟著夫人當差的時候,饅頭手上有點首飾,多半也只會被饅頭賣了送到當鋪里頭換銀子去買點兒肉吃吧。所以饅頭是從來沒有想過要打耳洞的,畢竟沒有耳墜子的話,耳垂上留著那兩個光禿禿的小眼兒,也沒什么意思。”
這事兒扯到了后宅的一些變故,饅頭見那清秀小哥不僅沒有羞赧的避開,反而好奇地聽著幾個姑娘家叨叨,心中就有譜了,自個兒這一趟珍寶閣,算是沒來錯。
后宅女子,焉有不戴首飾的?
但是款式上佳顏色好的首飾,那花費的銀子恐怕也不在少數(shù)。
那么想打聽那延陵知府府里頭的女子們在首飾上的花費如何,沒有比來首飾鋪子里頭逛一圈兒更好的法子了。
而讓首飾鋪子里頭的伙計開口的最好方式,就是在挑選首飾的時候有意無意的和他敘話,如此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若是進了這首飾鋪子就直接問話,引起了那延陵知府手下人的警覺,反而不美。
想到這兒,她便給邊上的蘇易之使了個眼神。
蘇易之是個有著玲瓏心的主兒,得了顧寶兒這個眼神哪還有不明白的?
當下她就打算接過話頭把敘話的主題往后宅女子慣會閑聊的事兒上扯,幫著顧寶兒讓那清秀小哥放松警惕。
“行了,別說了。夫人身邊當差的丫頭有浩浩蕩蕩幾百人呢,她又焉能顧得上當時還在洗衣房的你有沒有首飾這種小事兒呢?有的是小丫鬟在那些大丫鬟的手下熬資歷呢,你能熬出頭來,便已是得意人了。
如今你在寶丫頭的身邊當差,便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見了你也得沖著寶丫頭給你三分薄面,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呢?要不是今兒個這話決計不會傳到夫人的耳里,我就是為了寶丫頭也是要好好收拾你一頓的。
你這話,說得可是誅心了。要是讓那有心人聽去了,沒得就要和夫人說你對她心生怨懟,想著法子攛掇著寶丫頭和夫人離心呢!到時候,你讓寶丫頭該怎么護著你?
我們自然知曉你是有口無心的,但是那些個瞧著你如今身份的人,便是知曉這一點也會裝作不知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