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阡陌不知道李明澤怎么又說出“休想”這樣的話來了。她還以為他會說“等解釋明白了,就給我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這輩子都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結(jié)果卻換來一句“在我放手之前,你休想!”
路阡陌搖了搖頭,吃力地坐起來,渾身都疼。
何醫(yī)生好心借給她的衣服已經(jīng)被李明澤遠(yuǎn)遠(yuǎn)丟出了窗外。而她自己的裙子――那條薄透得什么都遮不住的裙子,已經(jīng)被撕得粉碎。其實質(zhì)地還是不錯的,她想,應(yīng)該是仿羅。
找不到衣服,路阡陌有些難為情地用手遮住胸前,一件男裝從天而降:“穿著!”
路阡陌抬頭,看見李明澤嫌惡的臉。
其實不僅她想不明白,李明澤也想不明白。他今天也不是閑得沒事做,面前大把文件等著他簽,他卻有點(diǎn)魂不守舍。
路阡陌那張臉不斷在他眼前晃動,她抓在車窗上的手,她摔倒的樣子。是她令羅憶楠心碎離去,他恨她,他甚至一度屏蔽她的那張臉,哪怕在床上。但是他還是記住了她。
他不知道為什么。
大概是時間太久了吧。
從那個冬夜開始,到這一年,是三年了。
三年是一千多個日夜,真可怕。李明澤根本沒有仔細(xì)想過,他竟然把這個女人留在身邊這么久。他知道公司里的人怎樣為難她,怎樣背后議論她,連她摸過的東西,都恨不得用福爾馬林消毒。
“怕什么?”
“怕艾滋??!”
“別傻了,真有艾滋,李總還――”
“你才傻,要真是李總包養(yǎng)的,李總對她還能這樣?要我看呀,就是李總用來送人的……”
“就算是送人,那也得干干凈凈啊,不怕得罪客戶?”
說到這里,哄笑聲起。
他們說這些話并不避人,所以李明澤也聽到過幾次,有幾次路阡陌就在他身邊,面無表情,他很少看到她的表情,除了――
他其實是有點(diǎn)記憶的,那一晚。他沒那么醉?;蛘呤窃谧碇?,他就注意到了她。在那些陪酒女郎當(dāng)中,她們說笑發(fā)嗲,她安靜得像一朵水蓮。高挑纖細(xì)的身段,煙視媚行的臉,卻長了一雙透明的眼睛。
他大概是記得那雙眼睛。
該死,他為什么要記得那雙眼睛!李明澤惱恨地把文件揉成一團(tuán),狠狠擲在地上,分明他不僅僅記得那雙眼睛,還記得她之后忸怩走過來,記得她那些生澀的手段……他當(dāng)時還是醉了。
如果不是醉了,那些手段哪里能入他的眼,又哪里會……他怎么能這樣傷害憶楠!
怪不得憶楠說,誰都可以,她不行!
她去解釋?說得輕巧!憶楠怎么會聽她解釋!李明澤冷冷地想,她腦袋里裝的都是什么,漿糊嗎?誰看到她那張臉,會相信她不是小三?連他自己都不信。李明澤心里越發(fā)亂了,什么三不三的,她算什么三。
哪個偷吃的男人會這樣對他的小三。
算了算了,等憶楠回來,就讓她滾吧,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再出現(xiàn)在他面前。
只要她肯回來就好,憶楠是他的未婚妻,他有一輩子哄她回心轉(zhuǎn)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