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宋師道在他的大船上擺下大席,寇仲和徐子陵也被請去。
同時,也為他們介紹了兩人認識。
一個是發(fā)白如霜,長須如雪的中年人。
他威武無比,雖然一頭銀發(fā),卻并無一絲老態(tài),反倒顯得格外的穩(wěn)重成熟。
特別是他的氣度,如山不動。
另一個則他身邊的雙十年華的女子,姿色貌美,身形豐腴,眉目嫵媚。
兩人神態(tài)親昵,旁若無人地挽著在一起。仿佛整個人都偎依在銀發(fā)男子的身上。
根據(jù)宋師道介紹,長者是他長輩,叫宋魯,以須發(fā)俱白,以及手中一根銀龍拐,名動大江南北。
他是宋閥之主天刀宋缺的族弟。
雖然出身豪門,卻態(tài)度謙和,言語客氣,讓人很順心。
而在宋魯身邊的女子,是叫柳菁,是他新納的小妾。
至于她的來歷,兩人都沒說,似乎對此并不在意。
傅君婥奇異的看了眼那女子,卻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仿佛沒有看到。
寇仲和徐子陵只以為這人和玉玲姑娘一樣,也沒有多問,在宋師道的招待下,紛紛落座。
宋魯一直盯著傅君婥,知道這是宋師道一見鐘情的姑娘,不動聲色的試探道?!拔矣^姑娘精氣內(nèi)斂,目光如劍,寒芒吐露,顯然身具上乘武功,不知是何方高人,竟調(diào)教出姑娘這般高明的人物來呢?”
傅君婥平靜地答道:“宋先生請見諒,君倬奉有嚴命,不可泄漏出身、來歷?!?br/>
柳菁咯咯直笑,那對剪水秋瞳在寇仲和徐子陵身上眼波流轉(zhuǎn),讓兩個小子臉色泛紅,局促不安。
宋魯微笑道,“這小兄弟氣宇軒昂,但我觀之卻無內(nèi)氣在身,跟傅姑娘不似一路,行住坐臥也不似修習(xí)過武技,不知他們是姑娘的甚麼人呢?”
傅君卓冷哼道,“這兩個小鬼不過是我在路上救下的,沒什么關(guān)系?!?br/>
宋魯若有所思,有點摸清這些人的底細,笑而不語。
宋師道滿心只有佳人,沒有把這些旁枝末節(jié)放在心上,喚來侍從開席。
不就后,兩名大漢端著酒瓶,上前為各人斟酒。
宋魯看著三人奇怪的關(guān)系,看破不說破。
他見多識廣,在三人爭執(zhí)喝不喝酒時,隨口介紹起桌上美食,讓眾人聽得津津有味。
隨后又說起烹飪之術(shù),聽得寇仲和徐子陵兩人目瞪口呆。
他們不是飽一頓,饑一頓,就是在修羅道的訓(xùn)練下,胡吃海喝,從來不知道這些門道,手里的飯菜在宋魯講述下,一時之間更香了。
看著兩人風(fēng)卷殘云,以極為夸張的方式鯨吞桌上飯菜,宋魯暗暗吃驚兩人的飯量,又不動聲色讓身邊大漢,悄無聲息地為兩人添置更多酒菜。
傅君婥微微皺眉,看著兩人胡吃海喝,毫不掩飾自身跟腳,有些不太高興。
但想到將來到來的離別,也就無所謂了。只隨意吃了兩口青菜,便停下筷子,靜做在位置上。
宋師道癡癡地看著她,愈看愈愛。宋魯亦看出她可能來自中土之外,心中焦急。宋閥嚴禁與異族通婚,宋師道如此癡迷,怕容易惹出傻事。
那柳菁卻沒有三人那邊心思,只是一個勁地看著寇仲和徐子陵兩人,以令人不敢恭維的吃相在桌上風(fēng)卷殘云,大感有趣,不時幫他們挾菜,侍候周到。
酒過三巡,寇仲和徐子陵捂著肚子,美美靠在座椅上。
宋魯命下人收去碗碟,隨后親自烹茶款待起幾人。
宋魯見宋師道仍看著傅君婥,目不轉(zhuǎn)睛,而幾人又對茶道并無興趣,話題一轉(zhuǎn),好奇地問道,“傅姑娘對我中土之事,似乎并不太熟悉?”
“宋先生怎能知君倬來自域外?”傅君婥淡淡的問道。
“請恕宋某莽撞!”
宋魯歉然道,“不知姑娘可聽過和氏璧的事情呢?”
“那個號稱‘受命于天,既壽永昌’的和氏玉璧?”徐子陵驚訝道。
傅君婥奇怪的看著他,但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臉上依舊不動聲色,并沒有詢問。
寇仲也從修羅道口中略微提過這件事,好奇的問道,“怎么忽然說起這個?難道是那個謠言?楊公寶庫,傳國玉璽,兩者得一可安天下?!?br/>
“沒錯。聽聞和氏璧在洛陽出現(xiàn),并且在一股超然勢力手中,如果有誰能夠從他們手中拿到和氏璧,就能夠得到他們的支持?!彼螏煹篱_口道,“至于和氏璧本身,據(jù)我宋家自古相傳,它是來自仙界的奇石,含蘊著驚天動地的秘密。至于有什么秘密,千年來也無人知曉?!?br/>
宋魯拈須笑道,“和氏玉璧是什么并不重要,關(guān)鍵是它的名義?,F(xiàn)在烽煙四起,有能力的都得天下,做皇帝。和氏璧歷來都是作為傳國玉璽代代相承,自然也就成為了天下人競相爭逐的寶物。”
“所以,你們也打算去洛陽碰碰運氣。我這么看都是一個陰謀,這樣的寶物,在塵埃落定之前,誰拿到手都燙手山芋,不可能輕易示人?!毙熳恿瓴唤獾?。
寇仲大笑一聲,“匹夫無罪,懷壁有罪,感拿出和氏璧作為籌碼下注的,必然是一個極為可怕的勢力。宋爺,你們最好還是小心一點為妙?!?br/>
“兩位小兄弟果然聰明!”
宋魯驚訝的看了眼寇仲和徐子陵,開門見山的說道,“沒錯,和氏璧的確牽涉到武林一個最神秘的門派。這門派隱世不出,神秘超然,平日都在山中苦修天道,唯有每隔一段時間,才會派出傳人入世修行,引出一番恐怖爭斗,抑或是被天下某種變動引出,深不可測?!?br/>
“什么門派?居然這樣厲害!”寇仲和徐子陵好奇道。
宋師道解釋道,“這家門派叫慈航靜齋,數(shù)百年來在玄門中,有著至高無上的超然地位,如果你們遇到她們,最好禮讓三分。據(jù)說我們對慈航靜齋明查暗訪所知,她們門齊中全是追求天道的女子。據(jù)說,道門的第一高手,三大宗師之一的散真人寧道奇也曾摸上過慈航靜齋,找她們論武,豈知慈航靜齋的主持無動于衷,任他觀看鎮(zhèn)齋寶笈「慈航劍典」,寧奇道尚未看完,便吐血受傷,知難而退。”
“慈航劍典?”
寇仲和徐子陵大吃一驚道,“難道是四大奇書之一?”
宋魯和宋師道若有所思看向兩人,正要更進一步詢問他們來歷,誰知道大船忽地急停下來。
一道雄渾無比的音浪,沖破大江怒龍一般奔馳的浪濤,從江岸上滾滾而來。
“不知宋閥那位高人主持船隊,宇文化及前來問好。”
傅君婥和雙龍臉色大變,“宇文化及這么快就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