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云往趙東籬嘴里塞了粒入口即化的藥丸,用毛巾替他抹去嘴角邊的血跡，掖好被角,輕嘆了口氣才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沐清霖沒有走遠(yuǎn),此刻正靠在院內(nèi)的梅樹上，見他出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看,方曉云知道他有話要說,便主動走了過去坐到趙東籬往常躺著賞梅的榻上道：“你有什么話就說吧！剛才我好像太激動了點，不過那狗皇帝也忒不是東西，他都這樣了，還來尋他問計，偌大個王朝難道就再也找不出一個有用的人才了嗎？偏得咬著趙家不放？你也真是……不是我說你,宮主對你的心,別人不知你還會不了解？一顆還魂珠還不夠？是不是要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氣死你才甘心??？”

    “我……”沐清霖臉上有些僵硬,心中更百般不是滋味，如今那人命在旦夕，最擔(dān)心的非他莫屬了，他又怎會故意去氣他？

    心中第一反應(yīng)是為自己辯解，但又無從辯解，最終還是只能點頭道：“是我的錯?！?br/>
    “如今你也不必太自責(zé)，反正都已經(jīng)這樣了，你也看見了，如今他的情緒很不穩(wěn)定，再受刺激的話，以宮主那脾氣，我看大家還是直接給他準(zhǔn)備后事吧！”方曉云瞄了一眼屋內(nèi)，見沐清霖自責(zé)的表情，心中竟生出一種報復(fù)的快感，大概是之前趙東籬執(zhí)意要將還魂珠給文殊，他心中一直不快的緣故吧。

    “傳聞中了‘銀雪’的人，不出三日必定會毒發(fā)身亡，而東籬卻活了十年之久，這到底是為什么？他有沒有跟你說過？”沐清霖沉默半晌，突然問道。

    方曉云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有些疑惑和不確定，正想開口說什么，耳邊突然響起一個渾厚的男音：“鬼婆?！?br/>
    方曉云渾身一震，猛地睜大了眼睛：“原來她還活著！之前我問過宮主，宮主只說當(dāng)時他還在昏迷之中，不知道是誰給他用過藥，原來竟是她！”

    “她是什么人？”沐清霖看了一眼突然出現(xiàn)的魔尊，又將視線移到了方曉云臉上。

    “她跟我?guī)煶鐾T，論輩分的話我應(yīng)該喊她一聲師姑，在醫(yī)學(xué)上的造詣跟我不相上下，但是自小喜歡研究一些奇門偏方，煉制毒藥，喜歡用活人來試藥，為此害死過不少人。在我剛?cè)腴T的時候見過她幾次，十幾年前她就在這個江湖上銷聲匿跡了，若是她的話，應(yīng)該會有辦法救宮主也說不定。不過據(jù)我了解，她這個人性格陰鷙，脾氣古怪到極點，一般人她是不會救的，除非你能拿條件跟她交換，必須是她想要的東西?！狈綍栽苹卮鸬?。

    “嗯，這個老太婆陰狠毒辣，但還是有弱點的?！蹦旖^捋了捋胡須，像是在回憶往事：“十年前我跟慶堯領(lǐng)人去劫囚車，東籬他父親寧死不肯跟我們走，最后只帶走了小東籬?；厝ヒ院笪覀儾虐l(fā)現(xiàn)他被人喂了毒，真好趕上了鬼婆前來隱山找人，就順道救了我乖孫的命?！?br/>
    “呵……她的話，怕是費了不少功夫吧？她那個人，懸壺濟(jì)世這種事情是絕對不會做的，魔尊你肯定是拿了什么東西跟她換了吧？”方曉云輕笑一聲道。

    “嗯?！蹦旖^也坐到了榻上，接著道：“這個老妖婆的醫(yī)術(shù)在這世上絕對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但是武功方面雖說不及我和清霖他師父，但是在江湖上排名前二十是絕對沒問題。但是女人嘛……再狠再絕，一旦陷入了感情漩渦就再難脫身了，這就是她的弱點，我不過是拿她一心想尋之人的下落跟她換了東籬一命而已?！?br/>
    “她心儀之人？”沐清霖皺了皺眉頭，有種不好的預(yù)感：“前輩指得是？”

    “哈哈哈……這個人，對你來講非常熟悉，你自己猜……”莫天絕打啞謎道。

    “我?guī)煾福俊便迩辶匾徊录粗?，莫天絕捋了把胡須點了點頭道：“嗯。我想你師父這一生，恐怕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吧！那女人，追尋一生恐怕只是虛妄了?！?br/>
    影無蹤，印象之中，師父永遠(yuǎn)是一襲白衣，行蹤如影，不落痕跡，從不拖泥帶水，猶如隔世仙人般有種超脫世俗的氣質(zhì)。那時候自己無意間跌落山崖，被他所救，他見他根基不錯，乃練武奇，一時興起竟將自己的獨門絕學(xué)傳授給他，并授予他烏絕神劍，隨后便浪蕩江湖去了，從此再也沒了他的蹤跡。

    像他那樣的人，真的很難想象有一天會愛上哪一個女子，從此為情所困，他似乎永遠(yuǎn)都是孑然一身，來去如風(fēng)，瀟灑快意，恐怕這世間當(dāng)真沒有什么可以束縛他的腳步，所以那個鬼婆，正如魔尊所說，這輩子，到頭來，恐怕只是鏡花水月一場空了。

    “這么說，東籬的毒，如果能找到鬼婆的話或許會有辦法對嗎？”雖然根據(jù)方曉云的描述，鬼婆為趙東籬解毒的幾率很小，但是沐清霖心里還是忍不住燃起一絲希望和驚喜，畢竟跟之前比起來，這算得上是峰回路轉(zhuǎn)了不是嗎？至少，不是像之前那樣，全無希望，只能看著他一天天衰弱下去直至死亡。

    “嗯，如果是師姑的話，我想應(yīng)該會有辦法。‘銀雪’是世間最毒的毒藥之一，其實是由本門師尊所制，但是他還沒研制出解藥便離開人世了，師姑她一直醉心于各種毒藥的煉制還有一直在煉制銀雪的解藥，還做過不少試驗，雖然都沒有成功，但是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十年前她若是有辦法能將宮主體內(nèi)的毒抑制十年之久，這會兒的話，恐怕已經(jīng)煉制出解藥了也說不定！”

    方曉云托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又道：“不過，她已經(jīng)在世上消失那么多年了，這會兒想要找她恐怕如大海撈針般實屬不易?。　?br/>
    一旁的莫天絕一臉高深莫測，突然開口道：“我這次來，正是為了這事，其實我沒有告訴小東籬當(dāng)年是誰救了他，是因為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為趙家洗清冤屈上，他其實早就做好了還魂珠只是傳說的準(zhǔn)備，壓根就沒想過能繼續(xù)活下去，所以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引出仇家，然后報仇而已。他甚至連問都沒有問過我，在沒有完成他爹交代的事情之前，他是不會分心去做別的事的，比如尋找鬼婆之類的。所以，這些年，他運籌帷幄，鋪好復(fù)仇之路，我就暗地里為他尋找鬼婆的下落咯……畢竟，他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孫子??！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吧？”

    “那如今找到了嗎？”沐清霖面色沉靜，倒是方曉云耐不住性子，干嘛問道。

    “嗯，我來就是為了告訴你們，她現(xiàn)在的下落?！蹦旖^沉吟一聲道。

    “那到底是哪里？擺脫您就別打馬虎眼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真怕……”方曉云急得眼睛發(fā)紅，莫天絕聽到他的話也蹙起了眉頭：“怎么了？我前幾天還偷偷來瞄過，那乖孫看上去還好啊……現(xiàn)在怎樣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見他突然關(guān)心起這個來，方曉云怕他知道實情后會遷怒沐清霖，只好打岔道：“沒……能出什么事啊！這不有我在的嘛……沒事，沒事！”

    莫天絕還欲追問，沐清霖忙道：“前輩，您剛才說已經(jīng)有鬼婆的下落了，那她現(xiàn)在在哪里？我想快點找到他為東籬解毒，畢竟東籬的身體現(xiàn)在一天比一天虛弱了?！?br/>
    “嗯，這會兒恐怕正跟你那死鬼師父在一快呢！也不知道給她尋著了沒，之前聽你師父說，那惡婆娘制了許多稀奇古怪的藥要害他，最終都被他逃脫了，我怕這回過了整整十年之久，那婆娘的手段恐怕要比之前高明許多，你那神仙般的師父，我怕很快就要仙節(jié)難保了！”莫天絕說起影無蹤，此刻臉上竟閃過一抹促狹，哂道。

    沐清霖聽完皺了皺眉頭：“你說她現(xiàn)在在天山？”

    莫天絕點點頭，一旁的方曉云眼睛亮了亮道：“天山？！那正好。”

    “什么正好？”沐清霖問。

    “天山雪蓮。”方曉云說著，站了起來有些興奮道：“想要解掉宮主身上的毒，天山雪蓮是必不可少的的一味藥！天山的山頂終年積雪不化，一般植物根本無法生存，但是雪蓮恰好相反，它只能生長在空氣稀薄，極度嚴(yán)寒的環(huán)境下。但是雪蓮花一般長在極其險峻的懸崖陡壁之上或是冰漬巖縫之中，一般人恐怕難以找到，但是你的話，我覺得還是有可能的！”

    “你之前怎么不說？”沐清霖有些無語地看著他道。

    “唉，還魂珠都沒了，我也懶得提了。本來藥材我已經(jīng)配好了的，加上天山雪蓮最后一味，然后與還魂珠一起熬制然后給宮主喝下，必定就萬無一失了，但是現(xiàn)在還魂珠都沒了，就算能采到雪蓮又有什么用？但是鬼婆如果在天山的話，她若是有辦法就宮主，雪蓮是必不可少的！這不正好嗎？你去的時候還可以幫忙采到雪蓮?！狈綍栽七七谱斓馈?br/>
    “為今之計，看來只能先找到鬼婆再說了。東籬就托方神醫(yī)照顧了，清霖跟我一起上天山，那個惡婆娘，倘若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當(dāng)真是不想招惹她！”莫天絕老大不情愿的樣子，沐清霖的心中此刻可謂是驚濤駭浪，激動得有些難以自持，強(qiáng)自鎮(zhèn)定道：“我先去看看東籬，前輩你先進(jìn)屋歇會兒，我馬上就來?！?br/>
    “看你急的……我就不進(jìn)屋坐了，我乖孫這副樣子我看了也只是徒增難過，我到山下的酒肆喝幾杯，咱們夜里再行動，你再陪陪他，隨后過來找我?！蹦旖^說完，轉(zhuǎn)眼人就已經(jīng)不見了，只驚動了幾片落梅，什么都沒有留下。

    “好俊的輕功！真不愧是魔尊。”方曉云贊嘆一聲，便轉(zhuǎn)身往藥房去了：“有什么話就好好跟他說吧！只是別再激怒他，指不定你回來的時候，人都不在了?！?br/>
    沐清霖推門進(jìn)屋，床上的人還未醒來，他走過去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床上的人，心中五味雜陳。伸手撫摸他蒼白光滑的臉頰，寒冷的目光瞬間變得柔和，啟唇喃喃道：“對不起，我是氣昏了頭。”

    床上的人兩扇睫毛顫動了一下，沐清霖怔了怔，猛地撤開手，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床沿。果然，不一會兒，床上的人就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看到他也不說話，臉上沒有任何神情，像是無情無欲的木偶般，空洞地盯著屋頂，無言的抗拒與疏離像是利刃狠狠地在沐清霖的心上劃了一下，略微躊躇，最終還是沙啞地開口道：“我以后再也不說那樣的話。我不會走，我說過，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br/>
    趙東籬像是沒聽見般，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對著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沐清霖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臉卻被他轉(zhuǎn)身冷漠地躲開，他整個人都愣在了那里，前所未有的感覺，完全沒有了辦法，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知所措，只能僵硬地留在原地。

    “我……錯了?！蔽葑永镬o悄悄的，針落有聲，不知過經(jīng)過了多長時間的沉寂，沐清霖終于開口，艱難地說出了三個字。

    趙東籬的脊背僵了僵，但仍舊紋絲不動，似乎是鐵了心不再搭理他，那人不再說話，只是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沉靜后，趙東籬感覺整個人被人隔著被子從后邊擁住，耳邊傳來那人略微清冷，卻又夾雜著復(fù)雜情感聲音，有些隱忍有些悲傷還有許些難以言語的東西：“愛也好，恨也罷……只要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什么都不在乎。對不起，我錯了，請原諒我?！?br/>
    作者有話要說：有救了?。?！

    渣攻們就是欠虐。。。我想等趙美人病好了就好好甜一把了QAQ。

    方曉云往趙東籬嘴里塞了粒入口即化的藥丸,用毛巾替他抹去嘴角邊的血跡，掖好被角,輕嘆了口氣才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沐清霖沒有走遠(yuǎn),此刻正靠在院內(nèi)的梅樹上，見他出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看,方曉云知道他有話要說,便主動走了過去坐到趙東籬往常躺著賞梅的榻上道：“你有什么話就說吧！剛才我好像太激動了點，不過那狗皇帝也忒不是東西，他都這樣了，還來尋他問計，偌大個王朝難道就再也找不出一個有用的人才了嗎？偏得咬著趙家不放？你也真是……不是我說你,宮主對你的心,別人不知你還會不了解？一顆還魂珠還不夠？是不是要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氣死你才甘心?。俊?br/>
    “我……”沐清霖臉上有些僵硬,心中更百般不是滋味，如今那人命在旦夕，最擔(dān)心的非他莫屬了，他又怎會故意去氣他？

    心中第一反應(yīng)是為自己辯解，但又無從辯解，最終還是只能點頭道：“是我的錯?！?br/>
    “如今你也不必太自責(zé)，反正都已經(jīng)這樣了，你也看見了，如今他的情緒很不穩(wěn)定，再受刺激的話，以宮主那脾氣，我看大家還是直接給他準(zhǔn)備后事吧！”方曉云瞄了一眼屋內(nèi)，見沐清霖自責(zé)的表情，心中竟生出一種報復(fù)的快感，大概是之前趙東籬執(zhí)意要將還魂珠給文殊，他心中一直不快的緣故吧。

    “傳聞中了‘銀雪’的人，不出三日必定會毒發(fā)身亡，而東籬卻活了十年之久，這到底是為什么？他有沒有跟你說過？”沐清霖沉默半晌，突然問道。

    方曉云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有些疑惑和不確定，正想開口說什么，耳邊突然響起一個渾厚的男音：“鬼婆。”

    方曉云渾身一震，猛地睜大了眼睛：“原來她還活著！之前我問過宮主，宮主只說當(dāng)時他還在昏迷之中，不知道是誰給他用過藥，原來竟是她！”

    “她是什么人？”沐清霖看了一眼突然出現(xiàn)的魔尊，又將視線移到了方曉云臉上。

    “她跟我?guī)煶鐾T，論輩分的話我應(yīng)該喊她一聲師姑，在醫(yī)學(xué)上的造詣跟我不相上下，但是自小喜歡研究一些奇門偏方，煉制毒藥，喜歡用活人來試藥，為此害死過不少人。在我剛?cè)腴T的時候見過她幾次，十幾年前她就在這個江湖上銷聲匿跡了，若是她的話，應(yīng)該會有辦法救宮主也說不定。不過據(jù)我了解，她這個人性格陰鷙，脾氣古怪到極點，一般人她是不會救的，除非你能拿條件跟她交換，必須是她想要的東西?！狈綍栽苹卮鸬?。

    “嗯，這個老太婆陰狠毒辣，但還是有弱點的?！蹦旖^捋了捋胡須，像是在回憶往事：“十年前我跟慶堯領(lǐng)人去劫囚車，東籬他父親寧死不肯跟我們走，最后只帶走了小東籬?；厝ヒ院笪覀儾虐l(fā)現(xiàn)他被人喂了毒，真好趕上了鬼婆前來隱山找人，就順道救了我乖孫的命?！?br/>
    “呵……她的話，怕是費了不少功夫吧？她那個人，懸壺濟(jì)世這種事情是絕對不會做的，魔尊你肯定是拿了什么東西跟她換了吧？”方曉云輕笑一聲道。

    “嗯?！蹦旖^也坐到了榻上，接著道：“這個老妖婆的醫(yī)術(shù)在這世上絕對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但是武功方面雖說不及我和清霖他師父，但是在江湖上排名前二十是絕對沒問題。但是女人嘛……再狠再絕，一旦陷入了感情漩渦就再難脫身了，這就是她的弱點，我不過是拿她一心想尋之人的下落跟她換了東籬一命而已?！?br/>
    “她心儀之人？”沐清霖皺了皺眉頭，有種不好的預(yù)感：“前輩指得是？”

    “哈哈哈……這個人，對你來講非常熟悉，你自己猜……”莫天絕打啞謎道。

    “我?guī)煾?？”沐清霖一猜即中，莫天絕捋了把胡須點了點頭道：“嗯。我想你師父這一生，恐怕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吧！那女人，追尋一生恐怕只是虛妄了。”

    影無蹤，印象之中，師父永遠(yuǎn)是一襲白衣，行蹤如影，不落痕跡，從不拖泥帶水，猶如隔世仙人般有種超脫世俗的氣質(zhì)。那時候自己無意間跌落山崖，被他所救，他見他根基不錯，乃練武奇，一時興起竟將自己的獨門絕學(xué)傳授給他，并授予他烏絕神劍，隨后便浪蕩江湖去了，從此再也沒了他的蹤跡。

    像他那樣的人，真的很難想象有一天會愛上哪一個女子，從此為情所困，他似乎永遠(yuǎn)都是孑然一身，來去如風(fēng)，瀟灑快意，恐怕這世間當(dāng)真沒有什么可以束縛他的腳步，所以那個鬼婆，正如魔尊所說，這輩子，到頭來，恐怕只是鏡花水月一場空了。

    “這么說，東籬的毒，如果能找到鬼婆的話或許會有辦法對嗎？”雖然根據(jù)方曉云的描述，鬼婆為趙東籬解毒的幾率很小，但是沐清霖心里還是忍不住燃起一絲希望和驚喜，畢竟跟之前比起來，這算得上是峰回路轉(zhuǎn)了不是嗎？至少，不是像之前那樣，全無希望，只能看著他一天天衰弱下去直至死亡。

    “嗯，如果是師姑的話，我想應(yīng)該會有辦法?！y雪’是世間最毒的毒藥之一，其實是由本門師尊所制，但是他還沒研制出解藥便離開人世了，師姑她一直醉心于各種毒藥的煉制還有一直在煉制銀雪的解藥，還做過不少試驗，雖然都沒有成功，但是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十年前她若是有辦法能將宮主體內(nèi)的毒抑制十年之久，這會兒的話，恐怕已經(jīng)煉制出解藥了也說不定！”

    方曉云托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又道：“不過，她已經(jīng)在世上消失那么多年了，這會兒想要找她恐怕如大海撈針般實屬不易??！”

    一旁的莫天絕一臉高深莫測，突然開口道：“我這次來，正是為了這事，其實我沒有告訴小東籬當(dāng)年是誰救了他，是因為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為趙家洗清冤屈上，他其實早就做好了還魂珠只是傳說的準(zhǔn)備，壓根就沒想過能繼續(xù)活下去，所以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引出仇家，然后報仇而已。他甚至連問都沒有問過我，在沒有完成他爹交代的事情之前，他是不會分心去做別的事的，比如尋找鬼婆之類的。所以，這些年，他運籌帷幄，鋪好復(fù)仇之路，我就暗地里為他尋找鬼婆的下落咯……畢竟，他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孫子??！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吧？”

    “那如今找到了嗎？”沐清霖面色沉靜，倒是方曉云耐不住性子，干嘛問道。

    “嗯，我來就是為了告訴你們，她現(xiàn)在的下落。”莫天絕沉吟一聲道。

    “那到底是哪里？擺脫您就別打馬虎眼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真怕……”方曉云急得眼睛發(fā)紅，莫天絕聽到他的話也蹙起了眉頭：“怎么了？我前幾天還偷偷來瞄過，那乖孫看上去還好啊……現(xiàn)在怎樣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見他突然關(guān)心起這個來，方曉云怕他知道實情后會遷怒沐清霖，只好打岔道：“沒……能出什么事??！這不有我在的嘛……沒事，沒事！”

    莫天絕還欲追問，沐清霖忙道：“前輩，您剛才說已經(jīng)有鬼婆的下落了，那她現(xiàn)在在哪里？我想快點找到他為東籬解毒，畢竟東籬的身體現(xiàn)在一天比一天虛弱了?！?br/>
    “嗯，這會兒恐怕正跟你那死鬼師父在一快呢！也不知道給她尋著了沒，之前聽你師父說，那惡婆娘制了許多稀奇古怪的藥要害他，最終都被他逃脫了，我怕這回過了整整十年之久，那婆娘的手段恐怕要比之前高明許多，你那神仙般的師父，我怕很快就要仙節(jié)難保了！”莫天絕說起影無蹤，此刻臉上竟閃過一抹促狹，哂道。

    沐清霖聽完皺了皺眉頭：“你說她現(xiàn)在在天山？”

    莫天絕點點頭，一旁的方曉云眼睛亮了亮道：“天山？！那正好?！?br/>
    “什么正好？”沐清霖問。

    “天山雪蓮。”方曉云說著，站了起來有些興奮道：“想要解掉宮主身上的毒，天山雪蓮是必不可少的的一味藥！天山的山頂終年積雪不化，一般植物根本無法生存，但是雪蓮恰好相反，它只能生長在空氣稀薄，極度嚴(yán)寒的環(huán)境下。但是雪蓮花一般長在極其險峻的懸崖陡壁之上或是冰漬巖縫之中，一般人恐怕難以找到，但是你的話，我覺得還是有可能的！”

    “你之前怎么不說？”沐清霖有些無語地看著他道。

    “唉，還魂珠都沒了，我也懶得提了。本來藥材我已經(jīng)配好了的，加上天山雪蓮最后一味，然后與還魂珠一起熬制然后給宮主喝下，必定就萬無一失了，但是現(xiàn)在還魂珠都沒了，就算能采到雪蓮又有什么用？但是鬼婆如果在天山的話，她若是有辦法就宮主，雪蓮是必不可少的！這不正好嗎？你去的時候還可以幫忙采到雪蓮。”方曉云咂咂嘴道。

    “為今之計，看來只能先找到鬼婆再說了。東籬就托方神醫(yī)照顧了，清霖跟我一起上天山，那個惡婆娘，倘若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當(dāng)真是不想招惹她！”莫天絕老大不情愿的樣子，沐清霖的心中此刻可謂是驚濤駭浪，激動得有些難以自持，強(qiáng)自鎮(zhèn)定道：“我先去看看東籬，前輩你先進(jìn)屋歇會兒，我馬上就來?！?br/>
    “看你急的……我就不進(jìn)屋坐了，我乖孫這副樣子我看了也只是徒增難過，我到山下的酒肆喝幾杯，咱們夜里再行動，你再陪陪他，隨后過來找我?！蹦旖^說完，轉(zhuǎn)眼人就已經(jīng)不見了，只驚動了幾片落梅，什么都沒有留下。

    “好俊的輕功！真不愧是魔尊?！狈綍栽瀑潎@一聲，便轉(zhuǎn)身往藥房去了：“有什么話就好好跟他說吧！只是別再激怒他，指不定你回來的時候，人都不在了?！?br/>
    沐清霖推門進(jìn)屋，床上的人還未醒來，他走過去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床上的人，心中五味雜陳。伸手撫摸他蒼白光滑的臉頰，寒冷的目光瞬間變得柔和，啟唇喃喃道：“對不起，我是氣昏了頭?！?br/>
    床上的人兩扇睫毛顫動了一下，沐清霖怔了怔，猛地撤開手，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床沿。果然，不一會兒，床上的人就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看到他也不說話，臉上沒有任何神情，像是無情無欲的木偶般，空洞地盯著屋頂，無言的抗拒與疏離像是利刃狠狠地在沐清霖的心上劃了一下，略微躊躇，最終還是沙啞地開口道：“我以后再也不說那樣的話。我不會走，我說過，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br/>
    趙東籬像是沒聽見般，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對著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沐清霖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臉卻被他轉(zhuǎn)身冷漠地躲開，他整個人都愣在了那里，前所未有的感覺，完全沒有了辦法，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知所措，只能僵硬地留在原地。

    “我……錯了?！蔽葑永镬o悄悄的，針落有聲，不知過經(jīng)過了多長時間的沉寂，沐清霖終于開口，艱難地說出了三個字。

    趙東籬的脊背僵了僵，但仍舊紋絲不動，似乎是鐵了心不再搭理他，那人不再說話，只是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沉靜后，趙東籬感覺整個人被人隔著被子從后邊擁住，耳邊傳來那人略微清冷，卻又夾雜著復(fù)雜情感聲音，有些隱忍有些悲傷還有許些難以言語的東西：“愛也好，恨也罷……只要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什么都不在乎。對不起，我錯了，請原諒我。”

    作者有話要說：有救了?。?！

    渣攻們就是欠虐。。。我想等趙美人病好了就好好甜一把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