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大理石鋪成十米見方的浴池,淡藍色的水波蕩漾,一行穿著及踝白衣的侍者托舉著布巾與香薰分成兩排躬身行禮。
繡滿金絲的茜色紗簾在香薰中浮動,底端垂墜下的金色鏤空鈴鐺透過彌漫的水汽,搖出一曲魅惑的低響。
李芝瑤走進羅陀國皇室為她準備的浴池,迎面就是這樣兩排半裸上身的帥哥侍從托著盤子站在面前的畫面,他們的衣物十分寬松,都是半透明的白麻布,布匹纏繞著,用金環(huán)固定,又自由地垂墜而下,剛好襯托出他們迷人的身體曲線。
霎時間,整條過道都充滿了撲面而來的荷爾蒙氣息。
這種陣仗,即便是見慣了后宮中那些面首爭寵的李芝瑤也不由得頭皮發(fā)麻了一下…
“下去吧。我不喜歡洗澡的時候有人在旁邊?!?br/>
見她直接拒絕,一邊的羅陀國女官用磕磕巴巴的衍朝語小聲介紹,“這些,都是送給您的,您喜歡的話,都帶走?!?br/>
李芝瑤:...原來出門打仗還有這種福利待遇。
不過...
又看了一眼浴池邊的群頭發(fā)眼睛五顏六色的男人,她的目光在對方或大或小的胸肌腹肌上轉了一圈,有些嫌棄地別過了頭。
她在心中吶喊:不能再看了,克制!
天哪!誰來阻止她那蠢蠢欲動,想要給他們拔光胸毛的手!
是的,胸毛!
為什么一張張漂亮的臉蛋要配上這種奇怪的東西!這種性感她理解不了呀!
見到主人明顯不悅(手癢)的神情,侍劍上前一步,和這群跟自己搶工作的異鄉(xiāng)人以目光表示:有多遠滾多遠,不要傷了我們家主人的眼睛。
原本想著用美色來為這位聲名赫赫的女將軍刷一下好感,為國家爭取一下福利的女官有些為難,這些都是他們從國內挑出來最頂尖的美男子了,而且還囊括了各個年齡段喜好口味,甚至連頭發(fā)和眼睛的顏色都有所不同,就是見慣了美色的她看到了都忍不住會心動。
果然異鄉(xiāng)人的審美與自己國度是不一樣的嘛。
看了一眼身后意識到自己無緣得到青睞而有些郁郁寡歡的男人們,她嘆了口氣,還是把他們帶了下去。
見到這些閑雜人等終于走了,李芝瑤松了口氣,終于可以去享受洗浴的放松時光了,因為這是在別的國家,所以她并不敢讓劍離身,雖然其實赤手空拳這群人也奈何不了她,甚至隨便抓一把沙土就能成為武器,但是她身邊伺候著的人卻實在是軟肋,也不想暴露儲物戒,行事當然還是要更小心一些才好。
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事總是有諸多不便,就連聊天都沒有辦法好好的聊,等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李芝瑤這才松口氣,張開雙臂任由侍劍幫自己把衣服解開。
一層層衣料落下,又被另一雙手小心疊起掛到架子上,李芝瑤捏著劍下了水。
一手搭在岸邊的劍柄上,她將自己陷進水中,從脖子到腳尖都被溫暖舒適的水層層包裹,這里人本來要給她上貴族專用的那種牛奶香料花瓣亂七八糟一堆聽不懂的詞匯的沐浴湯,出于謹慎起見,她并不想給別人在東西里加料的機會,于是就換最簡單的清水,反正她自己還帶了專門治療暗傷的藥,這次便好好泡一泡。
由于她的要求,這里的人也知道她的謹慎,將足夠的水放置好后,兩頭的水龍頭不再往下流淌,閘門關閉的浴室顯得格外安靜,只有她在走動時帶出的細碎水聲。
李芝瑤仰著頭靠在水池邊,任由侍劍幫她一點點梳洗頭發(fā),掉落的發(fā)絲從梳子上被取下,收集到了一起,侍劍將它們小心地收了起來。
按照慣例,這些都是要燒掉的,剛開始的時候李芝瑤還曾經疑惑過,后來才知道是為了防止別人用來做巫蠱之術,聽聞前朝曾經發(fā)生的那些腌臜事,李芝瑤嘖舌不已。
次數多了,她也已經習慣了侍劍這一整套流程,等到侍劍將她的頭發(fā)徹底洗凈,用香油從發(fā)頂往下一點點擦拭的時候,李芝瑤的藥浴也泡得差不多了。
活動了一下筋骨,李芝瑤發(fā)現肩背仍舊有些酸,正考慮著要不要讓侍劍下來給自己按摩一下,一陣夜風穿堂而過,紗簾翻飛,鈴鐺清脆作響,李芝瑤抬頭看去,卻見有一個人的衣擺在紗簾后時隱時現。
“誰!”原本昏昏沉沉的神智立刻清醒,李芝瑤直起身,右手已經捏在了劍柄上。
侍劍原本正小心的為她梳著頭的手也是一僵,捏著梳子警惕地看向來人的方向。
見到被發(fā)現,來人也不再隱藏身形,赤著雙足緩步走了進來。
這是一個非常精致的美少年,身形高挑,一頭金發(fā)燦爛如同烈陽,綠色的瞳孔倒映著水,冽滟得如同陽光下的安尼雅湖。白麻細紡的垂墜薄布貼著窄小腰線一路向下,讓他像是古希臘神話中走出來的英俊神祗。
縱使有著雙方文化差異,但他的美貌已經足以打破這中間的壁壘,舉手投足間的優(yōu)雅氣質如同流水般傾瀉,連身后的紗簾香薰,都成了他最好的背景。
李芝瑤猜測,這應該是城中的貴族子弟,因為一看對方就受過了良好的教育,就算是簡簡單單一個走過來的動作,都讓人覺得優(yōu)雅如白鹿漫步月夜。
他慢慢靠近,再離開浴池有兩米的距離時停下腳步,行了一個貼手禮,李芝瑤看著這個美少年在自己面前跪下行禮,挑了挑眉,手卻依舊放在劍柄上沒有一刻松懈。
“誰準你在此處窺視,出去!”侍劍畢竟是被著重培養(yǎng)的,只是愣了沒一會兒,立刻反應過來斥責道。
少年抬起頭,有些無辜地看向她,轉過來看向李芝瑤的時候,神情中還帶了些委屈。
李芝瑤不做聲地打量了他一番,突然勾起一抹微笑,抬手沖他勾了勾。
美少年眼波流動,膝行著來到了她的身邊,李芝瑤托起他的下巴看了一眼,不由贊嘆了一句,“果然養(yǎng)眼?!?br/>
美少年明明應該生氣的,因為面前之人動作如此無禮,但他此時卻溫馴得就像一只小貓在主人的手中輾轉,用他那寶石一般的杏眼幽幽地看著她。
李芝瑤笑了笑,放開他的下巴。
她的確對面前這樣的長相很有興趣,但估計那個醋缸會鬧。
算了,不就是個男人嘛,長得好看,看看就行了。要說睡,跟一個才見過一面的人上船蕩起雙槳,暫時還不在她的考慮范圍。
這樣想著,她也沒有繼續(xù)泡澡的興致了,打發(fā)走了面前這個美少年,起身任由侍女為她擦干凈身體,套上中衣緩步向臥房走去。
坐在軟榻上,李芝瑤思考著下一步的計劃,此時這條線上的大部分國家都已經臣服,而寶塔也已經開啟,要不要趁著今晚去塔中一探究竟呢?
現在還還剩下的兩個世界也不知道是哪里,會不會比之前更危險...
正想著,門外又有人敲門。
她嘆了口氣,這小國家里的人什么都好,就是送男寵這件事上有點太積極了,總讓她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現在思考事情到一半又被打斷了,臉色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何人?”
“國君派我來為公主送宵食。”
侍劍先一步走去門邊,透過縫隙向外看去,隨后神色便有些古怪地回來了。
李芝瑤挑眉,這是個什么情形?居然讓侍劍的表情變成這樣。
于是她站起身,走到了侍劍的身邊往外看去,原來,門外站著的客人是一個黑發(fā)黑眼的俊美青年,雖然身上穿著本地的白麻布袍,臉卻是確確實實的衍朝人。
而且,這張臉是她十分熟悉的。
李芝瑤看著面前的人十分無語。
兩人視線對上,那人無辜地舉了舉手里的托盤,李芝瑤心累,卻還是將他放了進來。
“侍劍,你先出去吧?!?br/>
侍劍的表情早就因為這位不速之客變得有些奇怪,此時聽到長公主的命令,連忙點頭允諾,隨后便低頭起身告退,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李芝瑤好笑地看著門外,那人像模像樣地端著宵夜進來了,一樣樣放好后為她滿上了酒。
李芝瑤此時并沒有食欲,拿叉子敲了敲酒杯,“國主有告訴過你,如果客人不想喝酒,你該怎么做嗎?”
男人微皺眉頭,隨后很快松開,他抬手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沖著李芝瑤舉了舉。
李芝瑤正在想要不要給這個喜歡無時不刻出現的跟屁蟲跟蹤狂一點顏色看看,不理他這杯酒,便見他突然一飲而盡。
“?”怎么還自己喝上了,正這么想著,便見男人將頭湊了過來,用嘴唇貼上她的,酒液在唇齒之間流淌,如此辛辣的刺激,讓兩人的舌尖陣陣發(fā)麻。
一吻完畢,兩人的臉色都有些發(fā)紅,氣喘吁吁地不說話。
李芝瑤捏了把他的手,“胡鬧?!?br/>
玄離一臉震驚,“貴客是否對我的伺候有所不滿,若是如此,還請您不吝賜教,凡是您想要的,我定然全力以赴,絕不推拒。”
李芝瑤:...演的跟真的似的。
作者有話要說:李芝瑤:“我的男朋友是個戲精怎么辦?急,在線等!”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