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思往從診所里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接近中午十二點了,肚子也在咕咕作響,孫思往尋思著,是不是要去吃個飯。
翻一翻兜兒,果然——孫思往手掌里只有兩個一元硬幣。孫思往無奈,只好又將兩個硬幣揣回兜里,準備去附近轉(zhuǎn)轉(zhuǎn),看看有沒有小賣部,買個面包什么的墊一下。
沒多久,孫思往就在診所不遠處找到了一家小賣部,他將兜里的兩枚硬幣拿到手里,然后走上前,問:“請問有沒有加蛋面包?”
“請問有沒有加蛋面包?”
孫思往扭頭,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他身后,嘴角掛著微笑,手掌向前伸著,跟孫思往一樣,手心里攤著兩枚一元硬幣。
男人在看到孫思往打量他時,表情有些尷尬,但還是微笑著對孫思往點點頭。
“不好意思,加蛋面包只剩下一個了,你們倆,商量商量,誰要?”小賣部的主人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婦女,手里拿著個加蛋面包,無奈地說道。
孫思往也覺得尷尬起來,向前伸著的手不禁縮了回來。他剛想開口,不料陌生男人卻先開了口:“沒關(guān)系,讓這位先生買吧,反正也是我后到的?!?br/>
男人的聲音很渾厚,很溫柔,讓孫思往聽了心里暖融融的,再加上他的作為,孫思往的心有些回暖。
男人對著孫思往點點頭,然后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孫思往想了想,立即付了錢,從店主手中接過面包,迅速向男人跑去。
“等一下?!睂O思往拉住男人的胳膊,氣喘吁吁道。
“怎么?先生找我有事?”男人回過頭看著孫思往問道。
“……這個,面包,分你一半。”孫思往喘了兩口氣,將手中的面包搖了搖。
“呵呵?!蹦腥诉肿煨α似饋?,搖了搖頭回道:“不用了,謝謝。我到別處買就行,反正這加蛋面包還挺普遍的。”說完,又向前走去。
孫思往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想不依不饒地分給這個男人一半面包,于是,他打開包裝袋,將面包掰成兩半,又追上男子,遞了過去。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像是有些不可思議。
“給你?!睂O思往看男人沒反應,又將半塊面包往前遞了遞。
“真的不用……”
“沒關(guān)系的,不用給我一塊錢?!睂O思往笑了笑。
男人無奈,只好笑著將面包接過來,道了聲謝謝后,說道:“不過這半塊面包可能不夠摩西吃。”
“摩西?”孫思往不解地問。
“對,摩西是我的一條牧羊犬,它愛吃這個面包?!蹦凶涌吹綄O思往有點變黑的臉色,繼續(xù)笑著說道:“不過它得吃一整塊面包才能飽。”
“給……給狗吃的?”孫思往看著手里的半塊面包,突然覺得它不是那么可口了……
“是啊。”男人很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不吃了,這半塊也給你吧?!睂O思往尷尬地將手里的半塊面包也給了男人,轉(zhuǎn)身就想走。
原來自己不是將面包讓給人了,而是讓給了一條狗……雖然說也沒什么不對,但是……總之,孫思往現(xiàn)在覺得自己是又餓又尷尬。
又想起來早上發(fā)生的事,孫思往覺得,是不是自己以前過的太一帆風順了?老天非得給他點挫折過過什么的才行?
孫思往不想再想下去了,越想他就越感到饑餓。于是,他便沒有目的地一直向前走……
而他沒有看到,他身后的那位拿著兩個半塊面包的男人,嘴角正微微上揚著,眼神中,透著一抹道不明的情緒。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新緣酒店第十五層的餐廳的某個包廂里,坐著兩個男子。一位神閑自若,另一位如臨大敵,兩個人的表情形成鮮明的對比,如果仔細觀察,會發(fā)現(xiàn),服務生的眼神中已然充滿笑意。
“想吃什么喝什么,隨便點?!秉S帆對著何文炫抬了抬下巴,說道。
何文炫哪里敢隨便點,連忙受寵若驚般地對黃帆說道:“不……不用了,我就要一杯白開水就好。”
“呵,跟我用不著這么拘謹?!秉S帆笑了一聲,然后對服務生說道:“兩杯最貴的酒,再來一盤隨便什么的菜。最貴就行?!?br/>
服務生彎了彎腰,便下去準備了。
“我第一次來,也不知道這有什么好吃好喝的。反正,最貴的就是最好的了,哪個飯店都是這個理,你說是不?”黃帆換了一個愜意地姿勢,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何文炫。
“是……是。”
“可惜有些人啊,他就是傻。最貴的不知道要,偏偏去要那些便宜的,文炫啊,你說,我這話說的對不?這種人還真不少,是不?”
“……”何文炫智商沒問題,他當然知道黃帆在暗諷自己,但是他又能回答什么呢?說是?那不就是自己不給自己臉么,要說不是,這黃帆生氣了,自己可沒好果子吃。于是,何文炫一時無話。
黃帆也不再說話,只是一直盯著何文炫的臉看。
直到服務生將酒菜上來,黃帆才說:“來來,動筷子。”說完,黃帆自己先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里,慢慢嚼著。
何文炫也吃了一口,但味同嚼蠟。
黃帆咽下嘴里的菜,終于慢騰騰地將一份文件從包里拿出來擱在何文炫面前。
何文炫知道,終于要來了。他顫顫巍巍地拿起那份文件,入眼的封皮上,一道血紅色的殺字讓他心里忐忑不安,他不明所以地抬起頭看著黃帆,搞不懂,這是什么意思。
黃帆笑了笑,點了根煙,道:“別緊張。不是殺你,你自己慢慢翻著看。不懂的,再問我。”
何文炫點點頭,翻開第一頁,看到第一行就驚得將文件脫離了自己的手心。
黃帆早知道何文炫會有如此反應,淡定地笑笑:“不急,知道你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不過,你看看最后一頁,事成之后,獎勵可是很豐厚的?!?br/>
何文炫聞言便將文件重新拾了起來翻到最后一頁,那詳細的獎勵說明讓何文炫有些動搖。黃帆給他的這份文件的內(nèi)容,可以說是觸犯到法律的,但是,如果這件事情自己做成功了,不僅會得到五百萬的金錢報酬,還能得到去美國深造一年的機會,如果順利的話,自己可以紅起來。
“你估計也預料到了吧?”黃帆用右手的食指敲著桌面,左手握成拳托著下巴,看似漫不經(jīng)心地對何文炫說道。
“?”何文炫不解地看向黃帆。
“你現(xiàn)在所在的那個組合,已經(jīng)是多久的空窗期了?公司的幾個董事早就商量好了,今年年底,就將這個組合解散,你們七個人,也會被公司雪藏?!秉S帆繼續(xù)說道。
“不!不!我不要被雪藏!”何文炫激動地站了起來。他從小到大唯一的夢想和目標,就是出道當明星,自己好不容易實現(xiàn)了這個夢想,他還沒有嘗到甜頭,怎么就能讓這個夢想破滅?
黃帆說的對,他現(xiàn)在所在的這個組合,空窗期已經(jīng)很久很久了,雖然經(jīng)紀人也一直說再等一些時日會籌備新專輯,但他能從經(jīng)紀人的眼神中看到,那種絕望,絕對不是裝出來的。而且,組合里的兩位成員早已經(jīng)表示今年九月份合同一到期就不再續(xù)約了,他們一直不溫不火的,不想再繼續(xù)下去,想再去另謀生路。何文炫一直都在迷茫著,好在,他還有個成偉,自己可以靠他去電視劇跑個龍?zhí)谆蛘吒尚┦裁绰堵赌?,但是,像能接到這種電視劇的重要角色的機會,屈指可數(shù)。
“事成之后,你去美國深造一年,回來后,正好我們籌劃的新組合也可以準備出道了。你可以順利的加入。這個組合,我保證,會火,不會有半年以上的空窗期。因為,這里面,全都是實力派。”黃帆加重了實力派三個字,他知道,這可以激到何文炫的弱點。
何文炫其實唱功舞蹈都不弱,但是再強大的技能和功力放到一個不怎么樣的樂隊或者組合當中,都凸顯不出來,何文炫一直被外界評價沒什么特色,但是何文炫自己知道,如果有一個很好的機會,他會讓眾人驚艷的,可惜,之前沒有人給他這個機會。
“黃總,我需要考慮一下……能不能……”
“當然,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后,就按那個手機號碼打電話告訴你的答案。是站在人群中享受鮮花和掌聲,還是永遠在公司的黑屋里永遠見不得天日,看你自己的選擇?!秉S帆說完,將杯子里名貴的酒一口飲盡,笑了笑,走出了包廂,只剩下何文炫一個人在座位上發(fā)呆。發(fā)涼的飯菜和未嘗一口的酒,擺在那里,充斥著某種**。
……
孫思往走了一個下午,腳底都磨出了水泡。不過,他眼前的這個酒店,喜氣洋洋的在辦婚宴。
婚宴……
孫思往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大大方方地朝酒店門口走去。
在門口接待的新郎看到孫思往,眼中不禁有些驚奇,這是誰家的年輕人?長的這么……不像是自己族里人???
不奇怪新郎會這么認為,因為他們兄弟幾個都長的……不算標致。不過自己還好,雖然長的其貌不揚了點,但事業(yè)有成,也娶了個漂亮的明星媳婦,下一代也不會……太丑吧。
當孫思往走近,新郎王威問:“你是……老二老三還是老四的……那個???”
孫思往沒想到新郎會截住他,不禁一愣,天啊……這可怎么辦?
王威越來越疑惑,這年輕人的臉怎么越來越綠了?難道是燈光照的?不應該??!這酒店可都開著的是紅燈。
“是我的朋友,王老板不會不賞光吧?”身后突然傳出來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孫思往回頭一看,這不是今天中午那個買面包喂狗的男人嗎?他怎么在這?孫思往有些疑惑地看著走到他面前的男人。
“?。∈窍蚩偟呐笥寻?!怪不得長的這么精致,我怎么會不給您這個光呢?既然是向總的朋友,就快快請進吧!服務員!來招待這兩位客人坐上席!”
孫思往差點下巴脫臼,什么?向……向總?
向總微微一笑,拍了下孫思往的肩膀,戲謔地說道:“愣什么?還不走?不是餓了么?”
孫思往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心里不禁犯嘀咕:自己饑餓的樣子,有那么明顯么……
……
“這么快,就考慮好了?”黃帆意料之中的語氣不禁讓何文炫一滯。
“是的,黃總,我決定了?!焙挝撵派钗艘豢跉猓^續(xù)說道——
“我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