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曼迪大步的走出狹窄的胡同,喬家的王府小院明明在她身后越來越遠(yuǎn),耳畔念念的哭聲卻依舊清晰可見。這撕心裂肺的哭聲伴著她一路上了出租車,伴著她到了首都機場,又伴著她飛回了J市。
孩子那句“媽媽,我要回家”,像魔咒一樣纏著她久久不放,讓她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她告訴自己不能哭,要堅強,這都是為了孩子好,既然做了決定就要堅持到底??蛇€是在飛機起飛的那一刻,在機翼引擎的巨大轟鳴中,淚水爆發(fā)出來,讓她泣不成聲。
下了飛機,J市已經(jīng)是萬家燈火時分,她大腦里卻仍是空空的,喬思遠(yuǎn)打了十幾通電話她都沒有聽到,只是機械的往家走。這一刻,她突然覺得,那個往日曾讓她下了班就風(fēng)風(fēng)火火往回奔的家,已經(jīng)失去了它的意義。那個溫暖、洋溢著歡樂和熱鬧的家,不在了。
打開燈,屋內(nèi)依舊,念念的小熊拖鞋還整齊的擺放在門口。孩子很乖,很小的時候就懂得給客人拿拖鞋,還知道學(xué)著費曼迪的樣子把自己的鞋子規(guī)規(guī)矩矩的擺放好。
明明已是春暖花開的季節(jié),屋里卻好像天寒地凍一般沒有生氣。費曼迪徑直走進了念念的小房間,天文望遠(yuǎn)鏡還架在窗邊,一切都還是孩子在的時候的樣子,卻唯獨沒有了那個小家伙。那雙她每次推開門,就會扭過頭來定定看著她的圓眼睛,還有甜甜的笑容。
費曼迪坐到了念念的床上,環(huán)視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了手邊的床頭柜上。本來只是掃過的目光,在觸到那缺失的一隅時急速停了下來。然后眼前就模糊起來,她終于知道了念念那個鼓鼓囊囊的小包里裝了什么。
木然又封閉的世界仿佛突然塌陷了一角,便引得整個分崩離析。費曼迪在滂沱如雨的淚水中,終于意識到——她的念念已經(jīng)不再屬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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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喬家人一起吃飯,這頓本該是給孩子接風(fēng)的喜宴卻從頭到尾吃得異乎尋常的沉悶,大家都沒什么胃口,都有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總之就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別扭。沈娟和喬思雅坐在念念兩側(cè)照顧孩子吃喝,作為主人公的小家伙卻沒什么食欲,無精打采的戳著碗里的米粒。
如果是個大人,還能和他講講道理,偏偏是個孩子,讓滿腔的愛無從發(fā)泄的喬家老小都有些束手無策。最后臨走前,喬之偉對著蕭桐和喬思雅說,“慢慢來吧,一口吃不成胖子,錯不是一天鑄成的,也不會一下子就改回來,考驗?zāi)銈兊臅r候到了。”
喬思雅和蕭桐比起喬家其他人來,此時處于一種更復(fù)雜的情緒中。他們比誰都急切的想要對這個孩子好,卻又比誰都萬般愧疚而難以去面對他。這種欲進欲退的感覺緊緊的捆綁了他們的手腳,讓這對六年后才開始為人父母的一對兒,極其尷尬,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求助于弟弟喬思遠(yuǎn)。
喬思遠(yuǎn)在幫念念安置好行李,又像往常一樣幫他洗過了澡,換上了新睡衣。白天那一場幾近昏厥的大哭后,直到此時,他的眼睛還有些腫腫的。
本來好好的,從浴室出來念念突然就又哭了。因為他想到每次洗完澡出來后,媽媽都會抱住他親上好幾大口,說“哎呀,哪里來的小香香啊”,然后母子兩個嘻嘻哈哈的要鬧上好久??墒乾F(xiàn)在……
看到他又默默的流下眼淚,喬思遠(yuǎn)心疼的蹲下來,一邊幫他擦掉淚水一邊問他怎么了。念念抽抽鼻子,拉住喬思遠(yuǎn)的手問道,“喬叔叔,”他一時還改不過口來,不會叫舅舅,“媽媽要我聽話,你說,如果我很聽話,不哭不鬧,她會來接我回家嗎?”雖然極力忍著,大顆的淚水還是吧嗒吧嗒的落下來。
喬思遠(yuǎn)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他不想給孩子無望的期待,可又看不得他現(xiàn)在這么傷心難過,他把小家伙抱起來,勉強說道,“我們先好好聽話試試看?!彼胫尯⒆訋е稽c希望去嘗試一下新環(huán)境,說不準(zhǔn)在這個過程里,他就會漸漸進入角色,和親生父母培養(yǎng)起感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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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思遠(yuǎn)走的時候,蕭桐特意下來送他。他們兩個認(rèn)識也有不少年了,當(dāng)年喬思雅上大學(xué)的時候,喬思遠(yuǎn)還在上初中。對于他姐的這個各方面都很優(yōu)秀的男朋友,喬思遠(yuǎn)一度是很崇拜蕭哥哥的??上r過境遷,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之后,喬思遠(yuǎn)對蕭桐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從崇拜到痛恨到鄙視再到同情的過程,如今他們也算是可以平起平坐講話的一家人了。
“思遠(yuǎn),這次念念的事情真的要謝謝你?!笔捦┱\懇的說道。
“我沒做什么,要謝也是該謝謝曼迪,沒有她的忍痛割愛,什么都是無稽之談。”喬思遠(yuǎn)的口氣有點淡,想到費曼迪,他心里就結(jié)結(jié)實實的堵得慌,也不知道那丫頭現(xiàn)在怎么樣了,打電話也不接。他為自己這個時候不能在愛人身邊支持她感到深深的自責(zé)。
“是,我和思雅都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謝費老師。等念念適應(yīng)了這邊,我和思雅也把結(jié)婚登記和念念上戶口的事情辦好了以后,再好好的上門謝謝她?!笔捦└胶偷?。
喬思遠(yuǎn)側(cè)頭看了看蕭桐,悠悠的說道,“入籍改名字的事情先不急,再看看孩子的反應(yīng)吧?!彼D一頓繼續(xù)說道,“蕭哥,我姐輕易的就原諒了你,不等于我爺爺奶奶和我父母都已經(jīng)發(fā)自內(nèi)心的接受了你。坦白的說,我也一樣?!?br/>
蕭桐點了點頭,“我明白?!彼麖目诖锩鲆缓袩?,遞給喬思遠(yuǎn)一支,自己也點上了一支,黑夜里兩點紅光中繞出一團煙霧。
“說實話依我本心來講,我是反對我姐繼續(xù)跟你的,很多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做錯了就是做錯了,沒有那么多后悔藥給你吃?!?br/>
蕭桐不做聲,算是默認(rèn)了這個未來妻弟對自己的指摘。
“這次要不是為了念念能有一個完整的家,我們?nèi)叶疾粫饽銈兊氖虑榈摹!彼p目有神的注視的蕭桐,“所以,從今往后,無論是對我姐還是對念念,你必須全心全意。如果你再對不起我姐,或者盡不到做父親的義務(wù)的話,你就算跑到美國去,我也不會輕易作罷的?!?br/>
蕭桐吐出一口白煙,揚起嘴角,“思遠(yuǎn),你放心吧,我不會讓思雅被同一塊石頭絆倒兩次的?!闭f完他又看了看對面的喬思遠(yuǎn)感慨道,“當(dāng)年的毛頭小子也長成大人可以這樣有理有據(jù)的教育我了,看來我真是蹉跎了很多歲月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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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思雅從陽臺上朝樓下張望了一下,看蕭桐和思遠(yuǎn)還在說話,就又退了回來。她輕輕的推開念念的房門,隔著老遠(yuǎn)的距離不敢上前??葱〖一镆呀?jīng)縮在被子里睡了,才極其不舍的輕輕帶上了門。
對這個孩子她現(xiàn)在是又愛又怕,白天孩子那撕心裂肺的哭聲也依舊回繞在她的耳邊,只是那一聲又一聲真切的“媽媽”卻不是在叫她。她想,當(dāng)年她把孩子丟在亦明湖畔大樹下的時候,孩子內(nèi)心里也是這樣一聲聲的呼喚著她的吧
喬思雅帶上門,屋里的念念卻一骨碌爬了起來,盡管又累又倦,他卻根本就沒有睡著。這個讓所有人心心牽掛的小家伙,此時獨自坐在偌大的新房間里環(huán)視著這個陌生的環(huán)境。
這里足有他原來房間的三倍大,無論是書還是玩具都多了好多,可他一一看過去,眼里卻沒有任何欣喜的光彩。他翻身起來拿過掛在架子上的隨身小包,拉開拉鏈,把那個將小包撐得鼓鼓囊囊的相框拿了出來。
照片上是六一兒童節(jié)的時候,費曼迪帶念念去游樂場的時候,苗佳佳給他們娘倆拍的。母子倆一人舉著一個冰激凌,互相喂著讓對方嘗自己手里那支的口味,兩個人心無旁騖的歡笑時,被苗佳佳抓拍下來。
后來干媽從一大堆照片里挑出這張,逗念念說,“你這張拍得好,顯得沒有那么矮?!毙〖一锊焕硭纯凑掌f,“這張我媽媽拍得好,特別漂亮?!泵缂鸭汛链了哪X門,“切”了一聲。
在沉默鬧情緒的那段日子里,這個鏡框曾經(jīng)被他扣放在床頭柜上,費曼迪注意到了,想他是生氣到都不想看見自己了吧。但她沒想到,幾乎沒有任何行李的念念,卻唯獨把和媽媽的這張合影帶在了身上。意識到的那一刻,支撐她故作堅強的精神世界轟然倒塌。
念念坐在床邊,用他白胖的小手一下下的撫摸著相框里的媽媽。喬叔叔說過,男子漢是不應(yīng)該流眼淚的,可他現(xiàn)在怎么也忍不住,一滴淚落在鏡框上,他趕緊用小手抹干凈,然后下一滴又滾落下來。
他現(xiàn)在知道,媽媽是真的不要他了。知道真相后,他也生氣過,別扭過,怨過,他曾經(jīng)以為這樣做的話,媽媽就不會把他送走,可一天天等下來的,卻是真的和媽媽的分別?,F(xiàn)在,他除了想念還是想念,他抱著懷里的照片仔細(xì)看,怕自己會忘記媽媽長什么樣,以后就沒法找到她了……
喬思雅半夜偷偷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念念緊緊抱著懷里的照片睡在床上,被子也沒有蓋好,臉上還掛著沒干的淚痕,浸漬得白嫩的小臉有幾分紅。她深深的嘆了口氣,想把他懷里的相框抽出來,使了點勁卻沒抽動,念念的一雙小胖手像小螃蟹的爪子一樣牢牢的扒著。喬思雅不想弄醒他,沒辦法,只好任他就這樣抱著為他掩好了被子。
蕭桐剛才上來安慰她說,要給孩子時間,要有耐心,要做好打持久戰(zhàn)的準(zhǔn)備。道理她心里都明白,可難受還是難受,就像現(xiàn)在眼前的這一幕。她到底要花多久才能取代另一個女人占據(jù)孩子的心呢?說實話,她一點信心也沒有。
不過,就算蕭桐和喬思雅再怎么做足了心理準(zhǔn)備,念念為他們鋪下的仍是一條充滿荊棘、遍體鱗傷的挑戰(zhàn)之路。
作者有話要說:念念這條線還有兩三章就會收筆,老虐孩子某薇心里也難受。
之后還有費費父母的事,她和喬帥的感情發(fā)展,以及敬川核電站項目的事情需要交代。
總體來講,咱這篇文離完結(jié)已經(jīng)不算遠(yuǎn)了。
最近某薇一直在構(gòu)思新坑,是這一篇的姊妹文,男主是廖承軒,也就是騷騷童鞋,依舊是正劇,依舊是有狗血有肉有寵有虐,放浪不羈玩世不恭的廖公子會被什么樣的女人吃得死死的呢?嘿嘿,某薇叫不劇透!
大家期待已久的某薇家的小包子來給各位阿姨姐姐問好了,生后5天的照片,嘿嘿,胖嘟嘟的。
最后,感謝廢柴蝎子、lulu和peacefulbaby三位親的地雷~m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