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兒瞅著正上跳下躥的鸚鵡沒好氣地說道:“原來是這東西,這兩聲鳥兒叫的,可把我們給嚇壞了,都怪五福,撿來這玩意。嚇壞了小姐……!”
生氣歸生氣,究竟是小女兒天性,覺著好玩,便也學著方才那鳥兒叫了兩聲,果然那鸚鵡便重復了同樣的話!
“小姐……這鸚鵡倒是挺可愛的,你說什么它便說什么!”杏兒扭過頭來正撞見一臉沉思的蘇流茵,見著她不理自己,撓了撓頭繼續(xù)去逗它去了!
此時蘇流茵在乎的可不是鸚鵡,而是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在此處更奇怪的是這星辰才是!這樣的夜晚,他為何給會突然出現在這里,他和段楚翊是兄弟,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自己不能再輕易相信他們!
倒是青姨起了疑心,走近他們欠身一禮笑道:“老奴正要問是誰呢,這身形眼熟的很,原來是辰小爺,這大晚上的,倒還是多虧辰小爺識出這鳥兒來!”
姜還是老的辣,這青姨一語雙關,既感謝了這星辰識別出這鸚鵡來,又詢問他大半夜為何會出現于此!
星辰朝著青姨點了點頭,并沒有言語!他顯然知道她們對自己頗有疑慮,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蘇流茵。
蘇流茵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想了想,又抬起頭來問道:“不知道辰兄竟然會大半夜前來此處,倒是讓茵兒有些驚訝!”
星辰有些尷尬地捏了捏自己的后頸,又甩了甩頭,繼而神色變得有些倦怠,又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茵兒妹妹……此番特意來看你的,這不走了一天,身子都有些乏了,我與茵兒妹妹一樣都坐不慣這馬車,走著來這需要花費一些時間!”
蘇流茵自然知道些星辰是在跟自己叉開話題了,便也想著給他一個臺階下,便不再追問他,淡淡一笑道:“辰兄別來無恙,有這番心意,茵兒很感激才是,這可真是累著你了!何況這里本來也是你的家,你就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少年轉過身去,看著院落里的景致,有些憂傷地說道:“多謝茵兒妹妹的關切之心,是啊……我有很久沒有好好的觀察一下這里了,可不是我從小生長的地方,當初還有娘親在這里,親人、朋友,后來又是生死離開散,可現如今這園林還是這般,倒是來瞧見我們這般舊主兒可還記得是故人么?倒是有幾分物是人非的模樣!”
一旁的杏兒越看那鸚鵡,心里越是喜歡,伸手輕輕扯扯它的尾巴,嬉笑道:“現如今看你還敢嚇我家小姐,深更半夜不睡覺倒是學著人來說話來了,明日里見著五福,他定會很高興!”
蘇流茵自然知道這少年雖是悠然的模樣。可眼里卻是藏不住的憂傷,便只是看著院落的角落一聲不言語。
見著蘇流茵的模樣,星辰的聲音陡變得歡喜起來:“這還忘了最重要的事情了,我這不僅是來看茵兒妹妹的,還是來看看我這侄兒的,想著以后若是再見著我的時候,他還能認出我來!”
蘇流茵有些羞澀地低下頭來。說道:“辰兄說笑了,這孩子都還沒有落地,哪里能夠見著你這叔父!”
“怎么不能,那辰兄便等著侄兒出生,到時候便可以第一眼見著他,以后他就可以認得我這個叔父了!”
聽著第一眼,蘇流茵心里卻有幾分難受,沒想到到最后能夠見著這孩子,想著這孩子的,竟然是星辰,她隱隱地有些為孩子感到抱歉,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才不能讓孩子能夠這樣享受到正常家庭該有的生活!
星辰見著她的模樣,正準備說些什么,蘇流茵卻先開口問道:“辰兄怎么會知道我在這里?”
星辰頓了頓,便又回答道:“自那日回來后,我與余老管家有通過信,這不聽說茵兒妹妹來這里了,便急著趕過來了,沒想到茵兒妹妹竟然是自己一人,也沒有見著世子!”
蘇流茵雖然心里傷心,也沒有說出自己與段楚翊發(fā)生的事兒,便笑了笑,又道:“這山上的空氣很新鮮,適合養(yǎng)胎!”
不遠處又有“布谷布谷”的聲音傳來,原來是段楚翊看著蘇流茵站在寒風里受涼,心里十分擔心,自己又不能露面,便想著能夠提醒一下他們改日再說話!
蘇流茵聽了不由得感嘆道:“奇怪……今日這鸚鵡開口說話,我聽見這布谷鳥的聲音,想來這山上果真有許多鳥兒!”
一旁的星辰自然知道這“布谷”鳥兒是哪里來的,想著這段楚翊可是小氣的很,自己與茵兒說會兒話也要催!
青姨見著二人像是一時半會有說不完的話,忙笑道:“這外面天寒著呢,小姐和爺就不要站在外面說話了,進屋里來,屋里暖和,小姐要保重身體要緊!”
星辰這才有些覺得慌了神,想著自己怎么能夠讓一個有了身孕的女子陪著自己在這里受冷風吹呢,趕緊含笑道:“茵兒妹妹……這夜晚天氣寒冷,咱們快進屋里去吧!現在茵兒妹妹和我這未謀面的侄兒都寶貴的很呢,咱們這慌什長久不見,好歹也是兄妹情分一場,咱們有話在屋里慢慢聊!”
蘇流茵對左右道:“屋里的炭火可還燃著,茶可還有?屋里暖和一些,也好和辰兄說說話!”
杏兒立刻去看那炭火去了,泡茶的事自然便交給青姨去了。
二人坐下來,蘇流茵問道:“不知辰兄那日在世子府一別后,又去了哪里?”
“在……就在應天城里!”
見著星辰一臉平和的模樣。蘇流茵有些疑惑地問道:“那你為何還要出府去,你這樣可是委屈了,雖然這應天城里挺好的,這親王世子府雖是偏僻了一點,可這府里也還方便,這城里可以住的地方,好的不是鄉(xiāng)紳富豪便是達官貴人占了,再剩下的可就是天價的屋子,再有的便是巷子里的舊屋子,可不是什么好處所呢。你出去的時候可有帶著錢?”
星辰看著蘇流茵一臉認真地為自己分析解釋的模樣,想著也真是在擔憂自己,便溫柔一笑道:“這應天城里這么大,總有好的去處,沒得好壞,茵兒妹妹那些日子里受了傷,自你帶我去吃酒后,心里便天天念著,雖然是只喝下一杯便不省人事了,可也算逍遙了一回!”
蘇流茵輕笑一聲:“你倒是想的開,當初不是帶著你去吃酒,還真不知道你是一杯倒呢!倒是讓我又重新認識了一番辰兄!”
言笑過后,又帶著一些不易察覺得悲傷說道:“不過倒是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是啊……沒想到我這樣的事竟然被茵兒妹妹發(fā)現了,不過這些日子我可喝過不少酒,也不是這一杯倒了,喝過一杯這意識還清醒著呢!”星辰說著話竟然露出一些羞慚的模樣來
蘇流茵又道:“辰兄這進步很大!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你倒是能夠從這一杯倒里脫穎而出了!”
星辰挑起眉頭,一臉淡然地問道:“哦……那茵兒所認識的那個人還是一杯倒嗎?”
蘇流茵淡淡的道:“不知道,或許是,也或許不是,許久沒有見了!”
蘇流茵不由得有些失神,自己雖然對他有怨念,可是只要一想起他,心里便不是平靜的,心里的事情好像永遠也不能告別,就像過去的記憶依舊在自己眼前清晰地重復一遍又一遍,又深深地刻在心里,曾經的屈辱和快樂都一起涌進了心里。
蘇流茵聽著少年在叫自己才愣了一愣,才回過神問道:“這蠟燭也要燃盡了,連同窗下的那根也要燃沒了,辰兄今日可累著了?也應該好好的休息一下,這一日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
星辰搖了搖頭,又一臉平和地說道:“這夜里也有許多事要做,說不上累!”
“哦,這半夜的也有要緊差事?”蘇流茵說著看向窗邊,想著這天兒馬上也要亮了!自己這一番折騰可為難杏兒她們了。便道:
“青姨……杏兒,你們快去休息吧!不然白日里可提不起神了!辰兄也趕緊休息吧!”
青姨和杏兒應了一聲,便也歇著去了!
少年吟吟笑道:“茵兒妹妹不睡嗎?”
“其實……是因為我睡不著,然后剛才才出去遛遛?!?br/>
星辰笑道:“是么?我看茵兒妹妹還沒睡醒吧。你也趕快歇著吧!要好好的保養(yǎng)自己的身體,這樣侄兒也能活蹦亂跳的,有話明日再說吧!”
蘇流茵點了點頭,想著自己已經懶得再說什么話了!
……
段楚翊在屋脊上卻是萬般滋味,想著自己何時才能與她平和地相處呢,眼下這情形已經讓人摸不清楚了,自己卻要時刻保持清醒才行!
轉頭對星辰道:“好好照顧茵兒……拜托你了!”
星辰若有所思地回應道:“那是自然……茵兒妹妹和侄兒我都會盡力去照顧好他們!你要知道……不是因為你!”
男人站起身來,誠懇地說道:“拜托了!”
“你不去看看她嗎?現在應該是睡下了!”
男人停下腳步,躊躇了一下,又臉平淡地回應道:“天早亮了,我要趕緊下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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