羹碗在地上砸出“啪啦”的聲音,立刻把正在里屋看書的楚白玉給驚了出來,他看著一臉盛怒的雅月,不解地問道:“你這是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還好意思問!”
雅月氣得揮舞著雙手,也不顧地上的羹汁,徑直走到他面前,“你看看,我現(xiàn)在都過的什么日子?你娶我的時候說能讓我當(dāng)上王后,過萬人之上的日子??涩F(xiàn)在呢,我堂堂火鳳國公主,居然要淪落到住在這種破爛的房子里,每天吃這種難以下咽的低賤東西!”
楚白玉皺了皺眉頭,“你這又是突然發(fā)什么瘋?我是答應(yīng)了你要做王后,可時機(jī)未到啊,等時機(jī)到了,我自然就會當(dāng)上楚王,到時候你不就是王后了嗎?再說了,這房子也不破爛啊,修王弟已經(jīng)把洛城除了他的王宮外,最好的府邸賜給我們居住了,你還不滿意嗎?”
“我為什么要滿意?”雅月大叫道,“人家高高在上,住在殷都王宮,我卻要躲在這破地方,靠著我弟弟的接濟(jì)過日子,你憑什么叫我滿意?”
楚白玉愣了一下,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宮女,“到底怎么回事?”
宮女低聲道:“公主聽說了商君要和王后舉行大禮的事?!?br/>
“滾……滾滾滾,滾出去!要你這個賤婢多嘴!”
雅月一巴掌把宮女打出去了,然后轉(zhuǎn)頭看著楚白玉,“我不管你怎么樣,一定要盡快把楚國的王位奪回來,我要做王后,不要做這種流浪公主!”
“好好好!”楚白玉舉起雙手,“我立刻就進(jìn)宮去找修王弟商議,好嗎?”
“我和你一起去,我也要去見母妃!”
兩夫妻立刻進(jìn)宮去見琰修和文羽大妃,琰修正在看書,見楚白玉進(jìn)來,臉上神情似乎有話要說,便笑道:“姐夫來了?要不要弈一盤棋?”
楚白玉點(diǎn)點(diǎn)頭,謝過琰修之后,便坐下來和他下棋。
雅月則氣沖沖地去見文羽大妃,她正在對著鏡子往臉上抹東西。
“見過母妃!”
“你怎么來了?”
雅月癟了癟嘴,“母妃,女兒覺得好委屈??!”
“委屈?楚白玉給你委屈受了?”
文羽大妃頭也不回,繼續(xù)在臉上涂抹,嘴里輕飄飄地問道。
雅月點(diǎn)了點(diǎn)頭。
“哼!那也是你自找的!”文羽大妃回頭道,“當(dāng)初我不讓你嫁給他,你拼了命地要嫁給這個男人,這會兒又來后悔了?”
雅月咬了咬唇,搖搖頭,“女兒不后悔,只是想請母妃幫幫忙,勸勸二弟,讓他出兵幫忙白玉奪取王位?!?br/>
“哈,你倒是算計得好,算到你自己的弟弟頭上來了?”文羽大妃冷哼一聲,回頭對著鏡子繼續(xù)忙碌,“你弟弟到洛地三年,洛地就發(fā)了兩次旱災(zāi),一次洪災(zāi),為了賑災(zāi),連你母妃我的私房都掏出去不少,你還想讓他出兵?那些兵不用吃飯、不用穿衣的?那些兵器不要錢的?”
“女兒知道,出兵耗費(fèi)巨大,不過等白玉奪了王位,肯定會加倍還給洛地的。到時候有了楚國的支持,就算弟弟想要獨(dú)立成國,也不是什么難事??!難道母妃不希望弟弟成為一國之主嗎?”
“你少來給我吹這些耳邊風(fēng),我根本就不想聽。你到底怎么了,給我說實話,不然我可沒時間聽你啰嗦。”
雅月垂下眼睛,無論什么時候,她在自己的母親面前都是透明人一個,根本就無從隱藏。
“其實……其實是雅詩的事情?!?br/>
“人家現(xiàn)在是大商王后,你還叫她雅詩?小心隔墻有耳!”
“好吧,王后要和君上舉行大禮了。”
文羽大妃正在涂抹的手停了下來,她看著臉上那道怎么都藏不住的蛇形疤痕,眼里射出毒蛇般的目光,嘴里卻淡淡的道:“是嗎?”
“是的,母妃,她不過是個鄉(xiāng)野女子所生的賤種,如今卻做了大商王后,還要刻入大商帝譜,女兒一想到這件事,心里就不舒服?!?br/>
文羽大妃哼了一聲,“不舒服又能怎么樣?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嫁給了楚白玉,他是個流亡王子,你就是流亡王妃,和大商王后比起來,的確是一個地上,一個天上,根本沒法比?。 ?br/>
雅月抬頭瞪著自己的母親,這是親娘說得出來的話嗎?換個人聽了,還以為那雅詩才是文羽大妃的親生女兒呢!
“行了,你別來煩我了,趕緊回去吧!有你弟弟護(hù)著你,在洛地好吃好喝地住著,就該知足了,你們兩夫妻別沒事找事,來給你弟弟添麻煩!”
雅月頓了頓足,氣哼哼地離開了文羽大妃的寢宮,出來得知楚白玉正和琰修下棋,便自己回家去了。
文羽大妃終于結(jié)束了在臉上涂抹的動作,她沉聲道:“那件事查得怎么樣了?”
一個一直站在她旁邊,從剛才雅月進(jìn)來開始,既沒有出聲也沒有動作的宮女答道:“回稟娘娘,我們派去的人查到了一個重要的消息?!?br/>
“哦?”文羽大妃抬眼看著她,“說!”
宮女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一番話,文羽大妃哈哈一笑,“原來如此!我就說這件事很蹊蹺,原來問題在這里!”
“娘娘,接下來我們要怎么辦?”
文羽大妃站起身,來到窗前,望著殷都的方向,微微笑道:“既然王后娘娘要舉行大禮了,我這個長輩自然要個她送一份厚禮才行!”
那宮女抬眼看著她的背影,有些陰陰地笑道:“那是派誰去送禮呢?”
文羽大妃揮揮手,“我要考慮一下,你先下去!”
宮女應(yīng)聲退下了。
文羽大妃摸著自己臉上的疤痕,自言自語道:“我已經(jīng)被你趕到這個偏僻的角落來了,你還不放過我!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客氣了,咱們新仇舊賬一起算!”
鳳凰城西山行宮。
如意大妃停下在木頭上刻字的動作,轉(zhuǎn)頭道:“要舉行大禮了?”
“是的,就是一個月后?!?br/>
如意大妃微微一笑,“我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她低下頭,又繼續(xù)刻著手里的木板,仔細(xì)看去,木板上刻著:“神佑吾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