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文招牌的西餐廳,流水般的鋼琴聲傾瀉而出。暖黃色的燈光中,對座的莫雨霏看起來異常柔和。
“我看了好久才選中這家西餐廳,逸聖,你應(yīng)該不會介意吃牛排吧?”她認(rèn)真地看著霍逸聖的臉,唇角勾起柔美的弧度,眼仁中倒映著面前燭火的微光。
她特意安排了這場燭光晚餐,為的就是促進(jìn)兩人的感情?;粢萋}生性淡薄,但卻愿意尊重自己的選擇,這是不是也說明她在他心里占了一定的分量呢?
想到這里,她的笑容就愈發(fā)燦爛。
“聽說這里的牛排味道很不錯?!毖垡娛陶叨藖硌b盤精美的食物,莫雨霏將餐巾折好塞進(jìn)衣領(lǐng)。她今天穿了一件純白的荷葉雪紡上衣,領(lǐng)口是polo式的豎領(lǐng),文靜嫻雅中又透出幾分干練的氣息。
她知道自己怎么穿最能抓住男人的視線。
“嗯?!?br/>
只是霍逸聖卻好像對她并不感興趣一般,只是簡短地回答了一聲,也不抬頭看她一眼,便用修長的手指拾起桌上的刀叉,垂眸安靜地切著牛排。他其實(shí)并不喜歡吃西餐,尤其是她口中“不錯”而實(shí)際上只有四成熟,并且盤底還有顯而易見的血水的牛排。只是關(guān)乎未婚妻的臉面,不好當(dāng)面說破。
他冷漠的態(tài)度讓莫雨霏的表情有些僵在臉上,不過多少是大戶千金,耳濡目染的餐桌禮儀讓她不消片刻便神色如常地低頭開始用餐。
過程中霍逸聖一句話都沒有再說過,真正做到食不言。圍繞在兩人身畔的只有悅耳的鋼琴聲,刀叉與餐盤碰撞的清脆聲響不時(shí)響起,更顯得兩人間一片死寂。
一餐很快完畢,莫雨霏禮貌地提出自己想去洗手間?;粢萋}微微點(diǎn)頭,莫雨霏離開后,正準(zhǔn)備招來侍者買單的他卻聽見旁邊的玻璃傳來幾聲敲擊的悶響。
“篤篤篤——”
莫雨霏選的是靠窗的位置,落地的玻璃窗外是一條寬闊的馬路,偶爾有行人貼著玻璃經(jīng)過。
接著路燈昏暗的光芒,霍逸聖看見原本被程坤帶去吃飯的容馨此刻正八爪魚般整個人貼在玻璃上,兩眼放光地看著他,同時(shí)一只手輕輕敲著玻璃。
不得不說,他的意外不止一點(diǎn)點(diǎn)。
見他注意到了自己,容馨有些興奮地沖他招招手,隨后便消失在玻璃后。
霍逸聖怔了一怔,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shí)候,容馨已經(jīng)進(jìn)了餐廳門,并在他身旁站定。
“表哥,這么巧?”容馨笑嘻嘻地看著他。
霍逸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見她手中還提著幾串燒烤,不禁蹙眉道:“你怎么在這里?程坤呢?”
她開口剛要說話,莫雨霏卻正好從廁所出來。
看見容馨站在這里,她顯然十分意外,剛想喚一聲“小馨”,卻在開口的那一刻變了稱呼:“容小姐?這么巧,你也在這里吃飯嗎?”
她現(xiàn)在還沒過門,與這個容馨并不算親近,如果稱呼太親昵反倒有刻意套近乎的嫌疑,還是用疏離一些的稱呼比較好。
容馨本來興致勃勃的表情在看到莫雨霏的一瞬間就僵在臉上,此刻要笑不笑,看起來十分怪異。
她怎么沒想到,霍逸聖當(dāng)然是和他的未婚妻在一起。她只是看到偶然一瞥,居然就看見他坐在窗邊,她想這絕對是天意,心里的喜悅瞬間占了上風(fēng),想也沒想地就要進(jìn)來和他打招呼。
不過她很快恢復(fù)如常,揚(yáng)了揚(yáng)手中的燒烤,沖莫雨霏露出一個有些俏皮的笑容,說道:“只是路過而已,正巧看見表哥坐在窗邊,就進(jìn)來打個招呼?!?br/>
莫雨霏露出了然的笑容,視線投向霍逸聖,后者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們,并不言語。
容馨看出了她視線中的無限柔情與溫婉,心中有著千百般不適。她一點(diǎn)都不愿意看到這個霍逸聖名義上的未婚妻,畢竟她現(xiàn)在的身份多少阻擋了自己追求表哥的道路。
眼珠一轉(zhuǎn),她瞥見桌面上剩余的紅酒。美麗的液體靜靜地盛在高腳杯中,在燭光的照射下顯得無比誘人。
呵……忙著把自己支走,就是為了來這里和她共進(jìn)燭光晚餐?
容馨的心瞬間皺成一團(tuán),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疼得她透不過氣來。
霍逸聖察覺到她哀怨的視線,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她,依舊一言不發(fā)。
他倒是很想看看這個小丫頭在莫雨菲面前能整出什么妖蛾子。
只見容馨咬了咬下唇,突然說了一句:“我好渴哦?!?br/>
另外的兩人都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她已經(jīng)伸手拿起了霍逸聖面前的高腳杯,將杯沿湊到嘴邊,一仰頭,杯中剩余的液體瞬間被她一飲而盡。
苦澀的味道瞬間在舌尖蔓延開來,順著喉嚨一直灌進(jìn)胃里,容馨很想皺眉,卻裝作面不改色的樣子砸吧著嘴巴,將酒杯放回了原位。
“好多了。”她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臉。
莫雨霏愣在原地,微微張著張嘴巴,被她突然的舉動驚得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
她沒看錯的話,容馨剛剛是用了霍逸聖的杯子,喝了他喝剩下的酒?她怎么能——
霍逸聖的目光變得深沉起來,他緊盯著她的臉,低聲叫她的名字:“容馨?!?br/>
她居然敢當(dāng)著莫雨霏的面做出這樣的舉動?她到底想干什么?
容馨并沒有理會他微含怒意的聲音,扭頭看著莫雨霏驚訝的臉,她好像突然才反應(yīng)過來一樣,有些抱歉地對她說道:“呀——莫小姐,我忘了你現(xiàn)在是表哥的未婚妻了。實(shí)在抱歉,我從小隨性慣了,小時(shí)候表哥的冰淇淋都會給我舔一口,他現(xiàn)在訂婚了我還沒適應(yīng)過來,你可千萬不要把我放在心上啊,我真不是故意的?!?br/>
這話是再分明不過的挑釁,容馨在心里挑了挑眉,想看看這個莫小姐會怎么反擊她。
莫雨霏神色有些緩和,卻依然一臉尷尬,她盡量放緩著自己的語氣:“沒事。”
就這樣?
容馨有些失望,感覺這位情敵一點(diǎn)捍衛(wèi)自家男人的斗志都沒有,她頓時(shí)沒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