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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楓裝著劍和匕首的包囊斜跨在胸前,因為此時他背后正背著蘇一。一只手攙扶著幾近殘疾的我。
“剛才那個人你認識?”葉助手扭頭看著背在他身后的蘇一。
“不知道啊,葉子哥。”這孩子精神萎靡,顯然是過度疲憊,想想他這個年紀挺到現(xiàn)在實屬不易?!叭~子哥”這個稱呼倒是顯得他兩關(guān)系密切。“爺爺他還好吧?”顯然他嘴里的爺爺就是院長。
“嗯”葉助手沒多說話,輕微的應了聲。
我想起院長咳血的一幕、不免有些擔心??尚闹袇s漸漸興奮,因為按照和院長的約定,當我回去的時候他會告訴我所有的事情。
我一瘸一拐,傷筋動骨一百天,就在幾個小時之前胳膊和腿都被老不死整的脫臼,幸好有葉助手,現(xiàn)在這樣行走不知是否會留下后遺癥,眼下也顧不上那么多。
郊區(qū)這邊夜生活不多,而且時間已經(jīng)凌晨一點。街道上連輛出租車都沒有,就算有、恐怕見到我們也不會停下。
蘇一悄然睡去,我眼下很多東西都不明:“你了解這些么?”
葉紫楓沒說話,只是扶我走著,面無表情,這是他的一貫作風。
我不想自討沒趣、也不再言語,走了很長時間,我發(fā)現(xiàn)街道開始熟悉。這時他卻開了口:“以后和他一樣,就叫我葉子吧?!彼炜??!敖窈罂赡苡泻荛L的路要走。”
我不明白他最后一句話是什么意思,不過還是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嗯,葉子?!?br/>
因為我一向和準的直覺告訴我。這、只是開始。
進屋、院長還沒睡,他的臉色較之前更差。葉助手松開我的一瞬間、我沒了直覺,昏在地上。
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天下午,外面天陰的讓人也壓抑。
我身體像重新組裝,全身疼的難受。想起身,卻無能為力。
我勉強翻個身,險些從沙發(fā)上掉下來。蘇一躺在床上,還沒醒。院長閉著眼坐在搖椅上,說不出為什么,這是他離我只有不到兩米的距離,卻感覺好遠。
大概是聽見我翻身聲,他睜開眼睛:“你醒了啊?!倍潭趟膫€字,他說的有氣無力,有出氣沒進氣一樣。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動作都是顫抖的。
這和我十三年前認識的院長,甚至和前天晚上我回來時看見的他都判若兩人。
我四下看看,房間里只有我、院長、蘇一。
院長明白了我的心思:“他出去了,一會就回來?!?br/>
“現(xiàn)在是不是應該讓我知道這……?!痹掃€沒出口,我卻感覺倦意再次襲來,倒頭睡去。
我做了一個夢。我從孤兒院被收養(yǎng)的那個傍晚,我還是童年時的我,院長卻是現(xiàn)在這樣的蒼老,我掙脫了養(yǎng)母的手,拼命往回跑,院長還是擋在我的面前,然而這次我直接從院長的身體穿了過去,當我回頭的時候,院長卻變的越來越模糊,從腳開始,隨風、像粉末一樣的飄散,他注視的我,始終在笑,還是那樣的親切,最后表情也被風吹散。
院長的幾聲咳嗽將我從夢中帶回。我轉(zhuǎn)頭、他依然坐在旁邊搖椅的上,堵著嘴的手帕被血染紅、紅的妖艷。
他發(fā)現(xiàn)我看著他、先開了口:“這幾年過的還好吧?!币痪洳焕洳粺岬膯柡虺闪宋覀冞@次交談的開始。
我沒回答,我該怎么回答?好?我過的好么?這問題問倒了我。我在這次回來之前,每天上班工作下班回家,兩點一線。自己的過去、不了解,自己的未來、沒想過??晌疫€是輕聲從嘴角擠出個“嗯”。
院長淺淺的笑了笑:“回來兩天,感觸不小吧?!甭牭贸鰜?,這是句玩笑。
“他沒事吧。”我沒回答,反而看著依然熟睡的蘇一,產(chǎn)生種莫名的關(guān)心,對他來說昨天可謂一場噩夢,希望不要留下什么心里陰影。
“咳咳……”院長又咳嗽起來,聲音多少有些滲人:“沒事,不過是太累了?!睆脑洪L的眼中可以明顯感到他對蘇一的關(guān)懷。
我試著坐起來,剛才那一覺讓我體力恢復不少,用盡力氣支起身子,靠在沙發(fā)上,左臂一用力就傳來陣陣疼痛,還好在我可以忍耐的范圍內(nèi):“為什么不去醫(yī)院?”他手帕上滿是鮮血。
院長沒回答,看著我的他在笑,慈祥的笑。
我有些迷惑、鼓起勇氣:“那么、和我說說之前的事?”直視院長的眼睛的我,表現(xiàn)出堅定的決心。
他并沒有說話,轉(zhuǎn)頭凝視著蘇一,許久才開口:“以后靠你……你幫我照顧他。”落寞在他臉上如同外面開始飄起的細雨、
我并沒聽出他這句話的意思、便接著追問:“為什么我們名字相同?”我順著他的目光也看著這個孩子:“前天晚上為什么讓他來找我?”
“為了保護他,也是為了保護你?!边@話從院長嘴里說出的輕描淡寫,對我卻像是個晴天霹靂。保護蘇一也就算了,為什么要保護我?我和他的共同點,就是用過同一個名字,不過這也是最大的疑點。
“把我給別人收養(yǎng)也是保護我?”我用一個反問句,將不快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兒時我一直拿院長當自己的親人看待,說不清是父親還是爺爺,不過被送走這事、在我心底始終是一個結(jié)。
“很多事情,我只能選擇最好的方向,最好的辦法?!?br/>
“不管對方是否能接受這種方法?”本以為這么多年我已將被收養(yǎng)這件事釋懷,畢竟對我來說那并不壞,只是院長所說的保護我在我看來有些冠冕堂皇。
“咳……咳咳咳。”一陣急促的咳嗽后,院長不再回答,靜靠搖椅坐著,表情痛苦:“我當時、咳……咳、也挺不舍,不過真、咳咳……沒有辦法?!币痪湓捳f的斷斷續(xù)續(xù)。說不清究竟是咳嗽的痛苦、或是回想起我被收養(yǎng)時的情境。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而院長由于虛弱聲音卻越來越小。我開始需要極認真的聽才能聽見他說的話,身后的窗戶開始潲雨,有的飛進我脖子上面,我想起在孤兒院時的下雨天,院長會提醒關(guān)窗戶,現(xiàn)在估計他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
顯然我之前的談話刺痛了我們兩個的痛處,院長搖搖頭,不再出聲。
我靠在沙發(fā)上,腦中全是這兩天發(fā)生的事情,院長不說,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我也沒法再問下去。閉上眼睛、讓思緒流淌。
再次睜開眼睛,蘇一已經(jīng)醒了,坐在院長旁邊,見我醒來、他有些驚慌。
我見院長睡了,示意蘇一不要出聲,他低頭坐著不敢朝我這邊看,余光卻一直瞄著我。我朝他笑笑,被綁架對他這個年紀或許有些殘酷。
門口出現(xiàn)一人,我見了、心中歡喜,主心骨回來了。也許是雨太大,遮擋了聲音,葉子從外面進來時我聽不見一點腳步聲,不過對于他我早已習慣。他和我對視了一眼,把包放在桌子上走了進來。
蘇一回頭,面露喜色,葉子比劃了一下。這孩子上前打開包,從里面拿出很多植物,帶到的外面,隨后就傳來一陣摩擦的聲音,不知是什么發(fā)出的。
葉助手走到院長身邊扶起他的手腕,抓住手腕內(nèi)側(cè),從架勢看來竟是在把脈。蘇一這時走進來、遞給我一碗偏綠色的液體,之后轉(zhuǎn)身看向了葉助手,眼睛中閃著期望。
放下院長的手,葉子看了我一眼:“喝下去,對你傷有好處?!边@句話像是命令,我有些不快,可他的話像有魔力一樣,我還是照做。植物的味道帶著些薄荷味,不算太難喝。
很快蘇一又端著一碗進來,這碗中有些泛紅,交給葉助手,他輕拍院長,動作輕的仿佛怕驚動和衣服上的灰塵一樣。院長微微睜眼,葉子把碗端到他嘴邊,扶他喝下。
院長接著睡下,蘇一略帶哭腔:“爺爺他怎么樣?!毖蹨I濕了他的眼眶。
“脈象、你比我了解?!比~子摸摸蘇一的頭,算是安慰他。
“為什么不去醫(yī)院?”我盯著葉子,表情緊張,畢竟這是院長,從小呵護我的人。
他低頭、聲音落寞:“有些問題是醫(yī)院也無法解決的。還不如在這張他喜愛的搖椅上多坐一會?!?br/>
不知他和院長有怎樣的感情,可以為他出生入死。卻也可說出如此理性的話。
一旁的院長呼吸沉重,難道真是大限將至?我心情也復雜起來,畢竟不是院長收養(yǎng)我的話,我可能也活不到現(xiàn)在。
蘇一眼淚已經(jīng)連成串,葉助手依然面無表情,不過看的出來他對院長也同樣擔心。
可能是我喝的那碗東西有安神作用。眼皮發(fā)沉,外面的雨聲漸漸消失,我思維混沌起來。意識剛要消失,卻感到內(nèi)急。扶著墻站起來。
“你?”葉助手看過來。
我指著外面:“方便一下,馬上回來?!遍T外雨沒停,那碗藥作用真不錯,我明顯感覺到關(guān)節(jié)不再疼痛,動作幅度也比之前更大。
我在院子的墻角,雨、絲毫不見停,剛想脫褲子,一個聲音從后面?zhèn)鱽恚骸昂??!?br/>
很是突然,嚇的我差點尿褲子。回頭,雨中一身影,在朦朧中透露著笑容,讓人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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