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室內(nèi)。
一片沉寂。
雙方心跳聲清晰可聞。
殺戮公主打著補丁,縫合著毛發(fā)、皮革的身子顫抖起來,崩潰、無序的臉上掉下大片血肉,一顆血淋淋的獨眼霎時變得通紅,死死盯著陳宇。
空氣里充斥著肅殺之氣。
“……一個沒留?”它嘴角流出唾液,問。
“……”陳宇面無表情,默默防備。
“砰!”
重重一錘桌面,殺戮公主如即將爆發(fā)的火山,猛地起身,眼底殺意猶如實質(zhì):“一個……沒留?!”
“沒留?!标愑铧c頭。
“吼??!”殺戮公主扯開嗓子狂怒的咆哮了一聲,隨即瞬間坐回原位,恢復了慢條斯理:“行?!?br/>
陳宇:“……”
陳宇:“那沒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br/>
說罷,他平靜轉(zhuǎn)身,緩步離去。
“等會?!睔⒙竟鏖_口。
陳宇停下腳步,頭也不回:“什么。”
殺戮公主:“既然老六沒了,以后……他的活也給你干了?!?br/>
“行?!?br/>
……
“轟隆——”
由內(nèi)向外,用力推開厚重的石門。陳宇腦中紛雜的思緒消失。
高空之上,月色蒼涼,斜照漫漫白骨路。
他邁步,一路無事。
順利返回家中。
就見大廳里的燈還亮著,隱約可見丁蓉蓉模糊的嬌小身影。
“吱——嘎嘎嘎嘎?!?br/>
緩緩推門而入,木質(zhì)環(huán)扣摩擦的聲響,略顯刺耳。
卻吵不醒趴在爐火前打盹的丁蓉蓉。
爐上燒開了水,“咕咚咕咚”翻滾個不停。孜孜不倦從壺口噴著熱氣。
走上前,停在丁蓉蓉身旁,陳宇沉默片刻,將快燒干的水壺提起,放在一邊。
爐內(nèi)竄起的火苗,頓時將屋內(nèi)照得更亮。
感應到光線變化,丁蓉蓉悠悠轉(zhuǎn)醒,抬頭,看向陳宇。
“……”
“……”
短暫的呆滯后,她意識恢復,驚喜:“大侄,回來啦。”
“嗯?!标愑铧c頭。
提著水壺,走到沙發(fā)旁坐下,陳宇拿過茶桌上干凈的茶具,開始泡茶。
邊泡邊道:“以后你可以先睡,不必等我?!?br/>
丁蓉蓉沒點頭,也沒搖頭。抿嘴,轉(zhuǎn)移話題:“今天怎么樣?危險嗎?”
“還行?!?br/>
陳宇不想多說,主動為女孩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時候不早了,喝完這杯茶,就去睡吧?!?br/>
“……不喝!”
見陳宇還用上一次的“套路”糊弄她,丁蓉蓉忍不住發(fā)火了。
用力一推茶杯,踩著樓梯,“蹬蹬蹬”上樓,沖進自己的臨時小臥室,猛摔房門,表達著內(nèi)心的憤怒。
陳宇仍不在意,喝光茶水,慢悠悠上樓?;氐椒块g,拉上窗簾,拿出三顆二星魂珠,擺到桌面上。
默然稍許,又從床下拿出魯濱遜送他的盒子,掀開盒蓋,露出內(nèi)部的半人馬之血。
“融合開始。”
從嘴里輕輕吐出四個字,陳宇果斷將三顆魂珠,丟入箱內(nèi)。
“撲通!”
蕩起一圈圈漣漪。
一層血色的氤氳,霎時映紅了屋內(nèi)的書架、墻壁、與窗簾。
同時,也映紅了陳宇的側(cè)臉。
靜靜看了一陣與半人馬血液產(chǎn)生不知名化學反應的魂珠,他“啪”的一聲蓋上盒子。
顯然。
魂珠的融合,一時半會兒不會結(jié)果……
“咔咔?!?br/>
用力扭了兩下脖子,陳宇走進獨立浴室,簡單沖了個涼水澡,將身上濃郁的血腥味都沖入下水道。
隨后穿好衣服,走出浴室,推開臥室房門。踩著發(fā)霉的木質(zhì)地板,沿樓梯來到三樓。
別墅的三層,是頂層,明顯不防雨。樓道內(nèi)的破舊程度相當嚴重。
連帶著兩側(cè)橫七豎八的電子元件,也處于全部報廢狀態(tài)。
如電路板、電容器、cpu……
如電飯煲、PSP3000、摩托車的漏油發(fā)動機……
甚至還有一顆掛在天花板上、金絲外露的大*蛋……
不由停下腳步,陳宇抬頭,怔怔看了好一會兒*蛋,才“鉆”過狹窄的過道,輕輕扣響了老城主的臥室房門。
“咚——咚咚?!?br/>
“……”
不多時。
一縷燈光,從破損木門的縫隙內(nèi)溢出。斑駁撒在陳宇的臉上。
“干啥?”屋內(nèi),傳來老城主煩躁的聲音:“深更半夜的?!?br/>
“我手里有單大活,去不去?”陳宇站在屋外,開門見山。
“吱嘎——”
房門打開,老城主一邊穿著短袖黑夾克,一邊開口:“大活?”
“嗯,一輛全新的M-75,凈重16000kg,主武器配有12.7mm重機槍?!?br/>
“愛慕75?”老城主茫然:“什么東西?”
“一種戰(zhàn)前的軍事裝甲車?!?br/>
“裝甲車?!”老人雙眼瞬間放光,隨手從衣架處拽下件外衣,也不管反正胡亂披在身上,隨沖出房門:“哪弄的?走!帶我去看看。”
“好。”
兩人踩著樓梯。
“丁鈴當啷”的下二樓,不等往一樓走,丁蓉蓉臥室的木門便打開了,彈出一個好奇的小腦袋:“你倆去哪?”
魯濱遜:“我們……”
陳宇插嘴:“我們給你爹上墳?!?br/>
“我也要去。”女孩撞開房門,興奮的站在陳宇身旁。
陳宇:“我們?nèi)ド蠅?!?br/>
女孩:“上吊我也去?!?br/>
“不行?!标愑罟麛嗑芙^。
“姥爺~~~”女孩瞬間將目標轉(zhuǎn)移到魯濱遜身上,楚楚可憐。
魯濱遜:“……”
“姥爺~~~”丁蓉蓉八爪魚似的纏在老城主身上,蹭來蹭去。
“?。?!”魯濱遜雙眼瞪大:“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
“謝謝姥爺?!迸⑴老拢D(zhuǎn)頭看向陳宇,一臉挑釁。
陳宇:“……”
……
迎著夜色,穿過一條條無聲的街道,來到尸王城后山。三人沿密布枯骨、青苔、腐葉的白玉石階,登上山巔。
被丟棄的大紅轎子,映入眼簾。
轎子正后方,則豎著一排木樁。
死去的女囚還綁在木樁中央,臉上血肉早被烏鴉啄食大半,缺口有深有淺,清晰可見森然白骨。
胸部也被啄得鮮血淋漓,“癟”了下去。
連接頭顱與脖頸的氣管,更是被咬斷大半。
一縷微風,拂過山崗。
女人這接近崩潰的頭顱,“嘩”地滾落,并從喉嚨深處帶出了一截新鮮的氣管。
氣管拉拽著頭顱,向下墜落,回彈了幾下后,隨風搖晃……
而在“女囚”左手邊,不足十米的地方,就停著那輛嶄新的M-15軍用裝甲車。
“到了。那個就是……”
陳宇還沒說話。
老城主身子一晃,“嗖”的一聲!在空氣中留下數(shù)道殘影,瞬移般出現(xiàn)在“鋼鐵巨獸”身旁。
他興奮圍著裝甲車繞了兩圈,拍拍這,摸摸那,嘖嘖稱奇。
而丁蓉蓉,則視“裝甲車”無睹,雙眼直勾勾盯著那如擺鐘晃動的女囚頭顱,渾身汗毛炸立……
“別害怕。”陳宇幽幽嘆了口氣,伸手撫摸女孩的腦袋:“這個世界,就是如此黑……”
“你曾經(jīng)說過的溜溜球,誰不是就是這個東西?!”丁蓉蓉興奮指著女囚的人頭道。
陳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