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密林里,一陣陣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寧白笙和蘇西洛剛走了兩步,就聽到一聲驚叫。
“是白宴。”寧白笙眼眸中忽然升起凌厲的冷意,而蘇西洛早已先她一步向前掠去,只留下一句話。
“我去看看?!彪S后整個人便消失在她面前,林姍和李行等人也走了過來,見此,神色各異。
“白姑娘,他的傷好了嗎?”
當日與林姍等人分開后,寧白笙也沒想到會直接到達藥王谷,如今想來,他們定然是被趕了出來。
“嗯。”沒有什么好隱瞞的,寧白笙點了點頭。
李行神色有些震驚,說道:“藥王谷果真名不虛傳?!?br/>
前方傳來一陣打斗聲,開始的很快結(jié)束的也很快,小離呆在寧白笙的身后,悄悄的伸出小腦袋往外看。
不多時,蘇西洛的身影便出現(xiàn)在眾人的面前,他白發(fā)如霜走在前面,神色平靜,而白宴和九黎則跟在后面。
“白宴,沒事吧?”
寧白笙見九黎扶著她,上前問道,白宴搖了搖頭,手臂上滿是鮮血,不過大部分不是她自己的,她看向蘇西洛,眼里帶著一絲恐懼。
九黎也微微蹙了蹙眉,道:“小姐,我先帶白宴去包扎一下?!?br/>
“你們小心點,別走遠?!睂幇左硝久?,看向蘇西洛,問道:“是什么人?”
蘇西洛沉吟片刻,說道:“我們要盡快找到出去的路?!彼麤]有多說,寧白笙會意的點了點頭,回身對著林姍他們說道:“諸位,你們在這里呆了這么久,有什么好的辦法嗎?”
他們在這里已經(jīng)生存了半個月以上,想必會發(fā)現(xiàn)一些蛛絲馬跡。
“只能硬闖?!背惕F安開口,他臉上的胡子本就濃密,半個月沒見,整個臉已經(jīng)快被埋住了,幸好一雙大眼睛還算明亮,讓人不至于找不到臉在何方。
林姍等人也連連點頭,“本來我們沒有把握,若大家合作加上你們,還有一試的機會。”
他們已經(jīng)下山數(shù)次,最終都被逼了回來,最主要的是這座山谷里有一伙神秘人,時不時的出現(xiàn),給他們很大的威脅。
“你們最好自己走?!?br/>
從來不主動開口的蘇西洛轉(zhuǎn)身,看了過來。
白發(fā)披散開來,冷漠的眼眸里不帶一絲情緒。
寧白笙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么,隨后解釋道:“林姑娘,我們還有事,恐怕不能同行?!?br/>
她直接拒絕,讓林姍的臉色很不好看,她罕見的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說道:“我明白,你們?nèi)硕嘤治涔Ω邚?,怕我們連累你們唄?!?br/>
李行拉了拉她的手,林姍卻不管不顧,說道:“如今才嫌我們礙事,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是總是需要別人照顧?!?br/>
她撇了一眼蘇西洛,然而蘇西洛根本沒看她,淡淡的聲音傳來,“若再不走,可就沒機會了。”
眾人還沒有理解他話里的意思,就聽到周圍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當下心中一凜。
寧白笙嘆了口氣,道:“我是怕連累你們?!?br/>
沒有意外,轉(zhuǎn)瞬間周圍就出現(xiàn)了一伙黑衣人,一身黑色緊身衣,皆手持長劍,穆秋里寒光閃爍,一股肅殺之氣襲來。
帶頭的是一個很平凡的男子,他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風吹起他額前的秀發(fā),露出一張普通的面孔。
這是一張蕓蕓眾生之相,很平凡與樸素,一身黑色衣衫上沒有一絲裝飾,整個人散發(fā)出一股幽幽的冷意。
“西郡王,許久不見,怎么也玩起了青絲成白發(fā)的把戲,我都差點認不出你了?!?br/>
他長相普通,聲音卻很獨特,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偏偏聲音里帶著笑意,看起來有些怪異。
寧白笙心中一痛,蘇西洛那如霜的白發(fā),她每次看到都有一種心堵的感覺,聞言上前說道:“他只需要我認得就好,你是個什么東西,也配認識我家夫君?”
她聲音冷冽,帶著一絲寒意,這時,白宴和九黎亦趕了過來,男子淡淡的撇了他們一眼,道:“原來是你們?!?br/>
“我就說,這個時間不高山怎么會出現(xiàn)這么多高手,看來我的預(yù)感沒有錯,你果然來此地了?!?br/>
他直直的看向蘇西洛,根本不把寧白笙他們放在眼里。
“姐姐,他們是壞蛋嗎?”小離怯怯的站在寧白笙身后,拉著她的衣角,小聲說道。
大眼睛圓溜溜的轉(zhuǎn)動,看著那些黑衣人,身子有些顫抖。
“小孩子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壞嗎?”黑衣人忽然來了興趣,看著小離問道。
小離點了點頭,“對我們好的人是好人,對我們壞的人是壞人,你連這都不懂,看來你也是沒有娘親的孩子。”
寧白笙告訴他,等他們分辯出好人和壞人,他的娘親就會來接他,所以,不知道好壞的人都是沒有娘親的孩子。
他略帶同情的看著他,黑衣人卻臉色鐵青,當然他的臉上是沒有表情的,只是從他的聲音中間聽得出他很憤怒。
“小小年紀就這么囂張,長大了還了得?!彼厥忠灰砗笠蝗说拈L劍便向著小離而去,速度奇快。
“碰……”
一聲輕響,蘇西洛站在他們前面,負手而立,清亮的眼睛望著他,道:“和一個孩子較真,夜,你可真是長本事了?!?br/>
寧白笙聽聞,心中一凜。
夜,是一個組織,曾經(jīng)在北陵邊境與蘇西洛糾纏多時,那時阿九和木凌還在他身邊,竟然只能自保,卻沒想到他們跟到了這里。
林姍等人站得遠遠的,心中頗不平靜。
一個蘇西洛的身份已經(jīng)夠他們驚訝了,竟然還來了一個夜組織,他們一時間有些發(fā)愣。
李行拉了拉她的手,向前說道:“既然你們是舊識,我們便不打擾我,告辭?!?br/>
誰也沒想到他會突然說出這句話,林姍顯然也沒想到,她雖然那么說,但從未想過和寧白笙他們分開,只是有些生氣而已。
所以,她吃驚過后只剩下憤怒,甩開他的手,道:“李行,我真是看錯你了,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一個人,要走你走,我們是一起來的,就要一起走。”
說著,她徑自來到寧白笙身后,陳銘亦跟了過來,程鐵安更是不用說,早就和白宴九黎站到了一起。
“哈哈哈……”夜,一陣大笑過后,突然將眼神投到李行的身上,道:“李行,多年不見,你還是這么膽小?!?br/>
他又掃了一眼林姍,道:“不過這看女人的本事倒是沒長進多少,還是一樣笨?!?br/>
“你說什么?”林姍大怒,瞪了他一眼,隨后看向李行,“夫君,你怎么會認識這個大壞蛋?”
“大壞蛋,你在說他還是在說我?”夜唇角微揚,說道:“我可都是和他學的,你說是嗎?大師兄?!?br/>
“人生何處不相逢??!”他連連感嘆,“還記得你曾經(jīng)說過的話嗎?我若能找到你,就幫我做一件事?!?br/>
李行一直沒有哼聲,直到這時,他才緩緩的抬頭,看向林姍,道:“姍姍,嫁給我,你可曾后悔?”
誰也沒想到他會突然來這么一句,林姍錯愕的表情仍掛在臉上,不過轉(zhuǎn)瞬說道:“不管你是什么人,都是我林姍喜歡的男人?!?br/>
“嗯?!彼泥帕艘宦?,道:“說吧,想讓我做什么?”
寧白笙拉著小離來到白宴身后,小聲說了幾句,這時只聽夜慢慢的說道:“我讓你和我一起殺了這個人。”
他伸手食指,直直的點在前方。
正是蘇西洛所在的地方,然而李行卻毫不猶豫的出手,足下輕點,整個人飛了過來,在半空中便發(fā)出攻勢。
掌風凌厲,所到之處,枯葉皆簌簌而動,氣勢驚人,和之前判若兩人。
蘇西洛沒有絲毫意外,對著九黎等人點了點頭,便迎了上去。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夜一個人不是蘇西洛的對手,所以叫上了李行。
而這邊,林姍等人則加入到了蘇西洛這邊,和那群黑衣人動手,一點也不手軟。
他們很快便被沖散,寧白笙和程鐵安被圍在了一處低谷里,不高山處處都是密林,除了少數(shù)的懸崖俏壁,其他地方都很好藏人。
“白姑娘,你先離開,讓老程來教訓教訓他們?!彪m然知道了蘇西洛和寧白笙的身份,但程鐵安的態(tài)度卻沒有改變,依然是之間那幅大大咧咧的模樣,回頭對她咧嘴一笑,讓她先走。
寧白笙點了點頭,她武功不高,對付一般的人還行,這群人都是殺手,留下只會是累贅,所以,她選擇離開。
這些黑衣人顯然是抱著先撿硬骨頭來啃的,任她離去沒有一人追上來。
她順著原路返回,準備去和白宴等人匯合,可剛走出去沒多遠,眼睛忽然有些花,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zhuǎn),一股異香傳來,她連忙捂住口鼻,然而已經(jīng)晚了。
她整個人軟軟的倒了下去,這一刻,她心里忽然升起一種慶幸,幸好她剛才讓小離跟著白宴,不然那孩子剛出谷還沒見識到什么,又要跟她去受苦了。
另一邊的世界很喧鬧,她躺在地上,視線漸漸模糊,只覺得眼前一道黑影覆了上來,將她抱起,緩緩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