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世來到半夏房間門口,看著緊閉的房門,舉起手,卻又放下。這時,門開了,小竹端著藥碗走出來。
小竹冷冰冰地看著葉安世,“少爺。”不等他回應(yīng)便繞過他走。
“等等?!比~安世叫住了小竹。
“少爺,還有什么事嗎?”
葉安世無視小竹的怒氣,詢問道:“半夏,她好些了嗎?”
一說起這個,小竹壓下心頭的怒火,語速飛快地說:“小姐最近不吃不喝,只是看著窗外。她一聽到孩子這兩個字就會驚叫起來,圍著屋子不停地跑,像是在尋找孩子。”
葉安世聽到這些話,眼里和心里滿是心疼,握緊的拳頭松了又握緊,他不是不知道殺掉半夏的孩子,意味著毀滅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
可是,這個孩子的存在,半夏會被認(rèn)為是妖邪,到時候,他怕自己救不了半夏,救不了她。
“罷了,你多照顧她?!比~安世腳步沉重地離開了。小竹看著他走路有點(diǎn)彎曲的背脊,不復(fù)往日的神氣,但想起小姐現(xiàn)在的模樣,始終無法釋懷。
“不!”又一次,半夏夢見自己血淋淋的孩子,在叫著自己“娘親”,可她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到。
“抓刺客,抓刺客?!蔽萃鈧鱽磬须s的聲音,許多腳步聲和人說話的聲音。半夏起身,隨意地披了件衣服,想著出門看看發(fā)生了什么事。誰知走了幾步,就被一把刀子抵住喉嚨,身后低沉地聲音喚來,“別動。”
簡單的兩個字,半夏低到谷底冰冷的心頓時有了溫度,“海斯,是你嗎!”她的聲音充滿著驚喜。
“你怎么認(rèn)識我?”海斯穿著黑衣,斗篷遮住了他的臉,女子身上淡淡的香氣傳來,他覺得很熟悉,但他明明第一次見這女子。
半夏激動地道:“海斯,是我,半夏?!?br/>
“半夏是誰?”
海斯的問句,使半夏溫暖的心重新跌到了谷底,她相信海斯是遇到什么事了,只要他沒事就好。
“海斯,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失憶了?我是你的妻子啊,你忘了我們一起生活在山洞里了嗎,忘了我們在星辰下許愿要一生一世在一起嗎,忘了我們的孩子嗎?”
想起孩子,半夏滿滿的難過,“對不起,海斯,我沒有保護(hù)好我們的孩子?!?br/>
淚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她雙手緊握,仿佛這樣做就能平息內(nèi)心的震顫。
“妻子,孩子,山洞?!焙K沟念^痛了起來,他覺得腦海里有什么東西將要崩殼而出。正在他苦想時,眼睛突然變成了紅色,他想起臨行前艾倫對他說的話,遇到一個叫半夏的女子,就殺了她。艾倫說這女子是報仇的關(guān)鍵,可他不明白。
“半夏,我想起來了。”海斯平靜下來。
“真的嗎?”半夏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是來殺你的?!?br/>
短短的幾個字,半夏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一時間什么反應(yīng)都沒有,她苦笑著,原來絕望是這樣的感覺。
這次,一行人闖了進(jìn)來,葉安世拿著劍指著海斯,夾帶著怒氣與不安,“你快放了她?!?br/>
“你們別過來。”海斯挾持著半夏一步步往門口退。周圍的聲音很亂,可是半夏什么都聽不到了,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海斯要?dú)⑽摇!?br/>
葉安世生怕賊人對半夏做什么,便后退著讓他退到了院子里。今日的夜晚什么都沒有,沒有明月,沒有星辰,甚至連風(fēng)聲都沒有。
半夏抬起頭,仿佛看到了那晚星辰下,海斯對她說生生世世都會和她在一起,可惜啊,什么都?xì)Я?,什么都消失了。半夏絕望地走上前,鋒利的刀子立馬使?jié)嵃椎牟弊恿鞒隽缩r血。
海斯沒有想到她會尋死,連忙將刀子收回,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這樣做,只是心里好痛,一種刺骨的痛。
葉安世抓住時機(jī),一劍挑掉了海斯的刀子,抓住半夏的肩膀,將半夏救回?!鞍胂?,你怎么樣了?”他用手捂住半夏流血的脖子,“快把白爍給我找來?!?br/>
半夏覺得身體哪里都好痛,從骨子里傳來的痛,她感覺喉嚨有一股腥味,她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口血噴了出來,噴了葉安世一臉,暈了過去。葉安世愣住了,隨之抱起半夏,發(fā)瘋似的往房間奔去。
海斯見到半夏痛苦的模樣,他的心同樣在滴血,他伸出手,想撫摸那懷中安靜躺著的人兒。他捂住心臟,難受地蹲了下去,周圍的人在靠近他,正當(dāng)他要放棄時,艾倫救走了他。之后的事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爍聽到半夏又受傷的事情,平時溫潤如玉的他恨不得擼起袖子打葉安世。他壓下內(nèi)心的怒火,看著半夏蒼白毫無血色的臉龐,脖子上的傷口不深,已經(jīng)止血,但舊傷加上新傷,身體恐怕很糟糕了。
他一只手搭著半夏的脈搏,下巴和嘴唇微微顫抖,另一只手扶著額頭,“已經(jīng)回天乏術(shù)了?!?br/>
“怎么會?。?!”葉安世在旁聽到這話,后退了幾步,扶著身后的桌子,才勉強(qiáng)站穩(wěn)。“你不是神醫(yī)嗎?你一定有辦法。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救好半夏,我就殺了你?!彼绡偰б话銓茉诎谞q脖子上,咬牙切齒地道。可他眼睛里的不安、彷徨、無措已經(jīng)出賣了他。
“呵,你要我救,你以為我不想救嗎!葉安世,你自以為是,自私自利,口口聲聲地說愛半夏,可你是怎么愛的。你殺了她的孩子,囚禁了她的丈夫,讓她在這種情況下還被挾持。再好的大夫也救不了沒有想活著意識的病人。”白爍站起身,朝葉安世哄道。
葉安世手中的劍掉在了地上,響亮的一聲似乎在抗議著這房間里所有的怨氣。他低落地坐到了地上,就這樣望著床上那虛弱的人兒,嘴里什么話都反駁不了。他望著自己的雙手,顫巍巍的雙手,上面似乎沾滿著半夏的鮮血。
他從來沒有想過傷害半夏的,這是他從小寵到大的妹妹?。?br/>
白爍見葉安世如此無助的模樣,甩了甩衣袖,“罷了,我盡力而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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