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一處歡喜一處憂。
熄燈好一陣子了,郁致在床榻上翻來覆去久久也睡不著。這不是他第一次歇在其他娘娘處,可這是第一次,他和她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
想著他就在離自己幾步路程的殿里與其他女子歡好,她的心就好像被一刀一刀隔開似的痛。隱忍的忍字,就是心上架著一把刀,那一點便是涔涔的血珠子。她揪緊了床沿,手指頭捏的生疼,今夜,注定又是一個不眠夜。
第二日,皇上封了宮里名不見經(jīng)傳的卓采女為寶林。宮里人在為這位新娘娘準備物件的同時,都在紛紛打聽這卓才人是何許人物。要知道,這卓寶林在今日之前,是誰都沒聽過,根不拿她當主子娘娘的一號人物,今日居然鯉魚躍龍門,雛雞變鳳凰,而且還是一夜之間,可見這金鑒殿是座寶地。先是被貶的尤御女升了才人,這又是不知名的卓采女封了寶林,看來,只要是跟著郁充媛的主子娘娘,都要心伺候。哪怕是郁充媛身邊的婢女,不定哪一天都飛上枝頭封妃封嬪呢
卓九姑封了寶林也和從前一樣,照樣沒大沒的和銀瓶鬧騰著,所以這金鑒殿也不覺多了位寶林,還照以前一樣伺候著。九姑冊封后便過來和郁致謝恩,還是一副笑嘻嘻沒心沒肺的樣子。
如今她也是伺候皇上的人了,郁致少不得也要交代幾句,怕她這性子出去惹了禍自己還不知道。九姑只是笑呵呵聽著點頭,一邊聽一邊和銀瓶打嘴仗,絲毫不在意的樣子。郁致見了,只好少讓她出門,也就隨她去了。
這日,郁致正和如熙在房里整理平日用的朱釵刑五福進來回報皇上有事請她去一趟,讓如熙姑娘也過去。
她們兩個對視一眼,怎么還指明了讓如熙去
銀瓶在一旁打趣道“咱們殿里剛封了個才人,一個寶林,是不是要再封一位主子娘娘”
“呸呸”如熙側過頭輕啐了一口沒好氣地“銀瓶你怎么拿我打趣了,快別亂?!?br/>
郁致心里也充滿疑惑,但知道多想無益,去了自然便知道,就讓如熙跟著一路到紫宸殿去了。
紫宸殿門口太監(jiān)見了郁充媛都不通傳了,直接將她引了進去。
剛走到院子,崔公公迎了出來,一打拂塵道“參見郁充媛?;噬嫌兄既缥豕媚镌诖颂幍燃纯?,娘娘請一個人進去?!?br/>
郁致心里直犯嘀咕,李郎這壺里賣的什么藥。這冬天雪大,冷的瑟瑟的,她將自己的大衣脫了下來于如熙換了,然后便一個人進去了。
走到書房,瞧見他剛剛將一奏折合上。
瞧見她來了,李雍笑著道“致兒陪朕坐一會?!?br/>
兩人拉著手坐在一旁軟榻上,她嬌俏一笑,道“今日怎么特意讓如熙跟來了,李郎別和我賣關子。
他用手輕輕掐了下她的鼻尖,微笑著“你猜猜?!?br/>
她歪頭思片刻道“沒有思路,給些提示罷。”
他想了片刻,開口道“剛才朕在批閱奏折東突厥正式臣服于大唐天威,自明年起將年年進貢,兩國邦交中,東突厥稱弟稱臣?!?br/>
她一愣,這和如熙有什么關系??煽纯此难劬?,分明就是讓她猜的意思。她低下頭思,這東突厥臣服是因為韋將軍比上韋將軍立下大功,所以所以副將楊執(zhí)中也完成了任務楊執(zhí)中回朝了
她猛地轉過去,看著他“楊執(zhí)中是不是在院子里”
他微微一笑點點頭“不愧是朕的致兒。”
她欣慰地笑了,如熙這么久的等待總算沒白費,她終于等來了自己的歸宿,好如熙
冬日里,院子冷的蕭瑟。如熙雙手放在嘴邊哈著氣,伸頭望望里面也不見動靜。突然,雪地里有一塊凹下去,顯得很扎眼。她慢慢踏著雪走了過去,低頭一瞧,原來是個玉佩。是誰把玉佩丟在這里了
她彎下腰將那玉佩撿了起來,看見上面一個熟悉的圖案,她心里一緊,是他
猛地轉過頭,不是什么時候,楊執(zhí)中已經(jīng)到了她的身后。他憔悴了,臉上多了些疤痕,看來北疆的戰(zhàn)事十分慘烈。他還是那么偉岸英武地著,好像那日一般,如天神一樣守護在自己身旁。
她鼻頭一酸,輕聲道“你回來了。還丟這玉佩做什么?!?br/>
他向前走了一大步,想了片刻,開口道“人家都是拋磚引玉,我這是,這是拋玉引”
“拋玉引磚么”她心里覺得好笑,他怎么這么傻氣。
他搖搖頭,低頭看著她的睫毛,道“我楊執(zhí)中是個粗人,別的話也不會。這玉是祖?zhèn)鞯?,娘親要給未來媳婦傳給楊家子孫的。
我妻子死了多年,這玉一直沒有主人。既然你拿子,就收好吧?!?br/>
她抬起頭看到他真摯的表情,又羞澀地低下來,聲音如蚊道楊大人身份顯赫,奴婢只是個的婢女”
“你不是。我一直沒有續(xù)弦就是因為太多女子看中我的身份。
第一次見你,你不知道玉佩的主人是誰,卻能在烈日之下暴曬,苦苦守著這玉佩等它的主人,明你心底善良,心智堅毅。我楊執(zhí)中要找的夫人,就是這樣的女子。”著著,他的聲音越來越硬邦邦的,好像緊張的從牙齒里蹦出來似的。
她一直低著頭,不肯多言。他為了自己遠去北疆與胡人廝殺,可見真心。可是,她跟了郁致姑娘這么久,有些事已經(jīng)改不了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不大但有節(jié)有力道“我如熙雖然只是一屆婢女,但從與我家姑娘一起讀書,自問還有些不好的倔脾氣。若是給人做一房妾,我如熙不如剪了頭發(fā)做姑子去?!蓖赀@話,她心“砰砰”直跳,等待著他的回應。
楊執(zhí)中聽罷面上露出一個爽朗的微笑,道“如熙姑娘,過幾個月末將就要出征西突厥,待我平定了北方,大唐一統(tǒng)邊疆我就回來用八抬大轎接你過門。我楊執(zhí)中不僅不會委屈你做妾,更不會三妻四妾。我只要一個能相伴一生,幫我相夫教子,照顧老人的賢惠媳婦。等我回來”
她臉上頓時泛起一片紅暈,不敢相信這一切,自己是在做夢罷一定在做夢,她使勁掐了下自己的胳膊,疼的她倒抽一口冷氣這才相信這都是真的。
她低頭看看手里的玉佩,好像還在夢游一樣,木然地遞給他。
“你留著罷。等我回來時候的時候再還給我?!蓖?,他拍拍自己前襟道“你的帕子我一直隨身帶著,已經(jīng)縫在禮服里層了,還好,這些日子征戰(zhàn)還不曾丟?!?br/>
她捏緊手中的玉佩,那雪地上檢起來的玉佩已經(jīng)被她的溫度捂得發(fā)熱了。
她將玉佩貼在胸口心跳的急快,緊張的都不知什么好。半天,她才敢抬頭略微看看他,吐出三個字。
“我等你。”
回到金鑒殿的路上,郁致打趣了一路如熙的臉紅的都可以開個染布坊了,一個勁討嚷讓她打住。郁致被鬧得沒辦法,只好給她保密。
終于回到房里難得文睿和銀瓶兩人都在,郁致和如熙兩人剛剛踏進門,只聽郁致一聲大嚷“還不快來參見未來楊夫人”罷,將如熙一推。
如熙登時臉羞得漲紅,抬手作勢要掐她的嘴,便鬧便叫“姑娘你這張嘴快打住”
文睿和銀瓶兩人一愣,馬上反應過來銀瓶先高興地跳起來叫道“恭喜楊夫人,賀喜楊夫人”
如熙又要過來掐她的嘴文睿趕緊笑著把她攔下來。
銀瓶機靈的跳到一旁,裝作一正經(jīng)地屈膝行禮道“參見楊夫人女婢銀瓶給楊夫人請安”
“銀瓶你個死丫頭,再我不饒你”如熙急得伸手就要掐她,郁致又在一旁笑著“可不是么,楊夫人難得來宮里一趟,今日可要和宮好好敘敘舊?!?br/>
“你們”如熙羞得臉上都發(fā)燙了,性撩開手,氣呼呼地坐在一旁不話了。
還是文睿給她們兩個使了個眼色,她兩這才收斂些。郁致將事情經(jīng)過了,原來這楊執(zhí)中一從北方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請皇上指婚,想娶如熙為正妻。
聽了這話,文睿走道如熙身邊坐下,欣慰道“如熙也大了,也該談婚論嫁了。”
“文睿姐也學她兩沒正經(jīng)這銀瓶就是個潑皮,姑娘也是個嘴上不饒人的”
文睿微微一笑,望著她“這不都是為你高興么。我也真是安慰了,你的一番心思總算沒白費,那楊大人看來對你是真心的。”
如熙將懷里的玉佩拿出來,輕輕撫摸兩下,點點頭。
銀瓶笑著叫嚷道“太好了,如熙你可是八抬大轎嫁出去做正室啊,這宮里的宮女給朝中大臣做正妻,還從來沒有過呢如熙你命真好,分些好運給我罷”完,臉皺成一團,可愛極了。
如熙看著她那臉“撲哧”一聲笑出來,道“就你這張嘴,看誰敢娶你”
銀瓶一咧嘴,笑著“那就不嫁,跟著娘娘一輩子”
郁致笑著道“倒是你成了老姑娘肯定天天叨叨我,我可受不了”
銀瓶聽了,跳了起來叫道“我是什么時候回叨人了”
文睿笑著“你這嘴就和鞭炮一樣,什么時候停過了不知道哪個倒霉蛋會攤上你哦”
“哈哈哈”
看來,金鑒殿今日都將在這歡聲笑語中度過了。給力 ”hongcha8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