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里對于如今的鴻明等人并不算太遠,只用了幾天,他們就飛出了一望無際的荒涼凍原,跨過黑與綠的交界線,來到了西北邊境。這里跟安塞拉齊亞山脈的腹地不同,雖然也有連綿的山嶺,但是綠意不算濃郁,寒冷的凍土影響了山中草木的生長,樹木顯得十分稀疏,連樹葉都不是常見的闊葉形,而是更加耐寒的紅松、鐵杉、柏木等針葉樹,一株株在山嶺上散亂的分布著。
“這里看起來可不像能藏只龍的樣子?!彼_恩看著眼前的樹林,“與其說它是森林,不如說是一片長著幾棵樹的荒山,你不會是又迷路了吧?”
“不可能!”坎德人拿著手中的地圖,仔細端詳了半天,憤然答道,“那本日記我可是看了很久的,對于任何坎德人而言,十大禁地都是需要畢生牢記的地方。那片森林離這里不太遠了,我保證!”
薩恩扭過了頭,沒有接話。其實他知道坎德人并未說謊,這片山林中有一種陰森的詭秘感,樹木并不茂密,但是很少見到活物在林間游蕩,別說大型的獸類,連松鼠、鳥雀都十分罕見,更別提路過的旅人,他們經過的最后一個村鎮(zhèn)都遠在五十里外,整片山地荒無人煙,就像它給人的感覺一樣,充滿了寂靜和不祥。
飛劍又飛了一段時間,在拐過一道山脊后,韋爾比突然大聲喊了聲,“停!”
飛劍應聲而止,坎德人伸出小手指向下方,“如果地圖沒有記載錯誤的話,下面就是傳說中的噩夢森林了。”
三人一起向下看去,這里并非是開闊的丘陵地帶,在山體的掩映下,谷中顯得十分幽深。山谷正中有一片茂密的樹林,大概只有幾里范圍,但是樹木密度遠遠超過了外面的山嶺,尖細的針葉樹布滿了山谷,像是一張大網,徹底掩蓋了其下所以景色,連陽光都無法射入。
“這看起來能藏一頭龍了吧?”韋爾比有些得意的反問道。
“比想象中的還要陰森……”現(xiàn)在還是白天,薩恩完全無法使用夜譜視覺進行觀察,只得扭頭看向鴻明,只見他聚精會神的注視著下方的山谷,像是在感受魔法元素的波動。
過了很久,鴻明終于開口道,“下面的確有真元波動,但是靈氣混雜,似乎有水木二氣交融。你曾說過綠龍屬風,那么水氣自然當屬七寶琉璃枝。只是水木二氣本就相生,如今這兩種真元混在一處,讓幻陣的功效更加可怕,遮蔽了整片山林,如今我也看不透它?!?br/>
頓了頓,鴻明看看天色,“既然二氣為水木,我們當在日暮時闖陣,那時天象對陣法有所壓制,也許能有些便利。”
“日暮?太陽落山后嗎?”韋爾比有些不甘心的說道,“黑暗精靈有夜譜視覺,我可什么都沒有啊,太陽落山了還怎么看清森林里的景色呢?”
鴻明聞言一怔,“噩夢森林太過兇險,你不宜……”
“什么?”坎德人差點蹦了起來,“可是我都帶你們找到噩夢森林了啊,而且我也能幫忙??!你們不能甩開我!”
“安靜,坎德人,這可不是游戲?!彼_恩壓住了韋爾比,坎德人這種不經大腦的好奇心真是讓他無奈透了。轉了轉眼珠,薩恩和顏悅色的換了個說法。“我們進入那個可怕的森林后需要有人掠陣的,后援與守衛(wèi)同樣重要。如此重任只能托付你了,你愿意幫助我們嗎?”
韋爾比懷疑的看了黑暗精靈一眼,但是他臉上真摯的表情實在沒啥破綻,掙扎了片刻后,坎德人終于沮喪的低下了頭,“好吧,既然你這么懇求,我就幫你們掠陣好啦?!?br/>
鴻明看著兩人,露出了一絲隱約笑意,心中似乎都輕了幾分。這次闖陣其實依舊兇險,他不知法器在綠龍的影響下到底產生了何種變化,這種難以預測的改變自然帶來了更大的風險。只是此時卻不是退縮的時候了。
鴻明足下一頓,飛劍在山谷外的某處降了下來。下了飛劍,他用法術燃起了一堆篝火,對薩恩和韋爾比說道,“還有兩個時辰才能入谷,你們先休整片刻吧?!?br/>
薩恩沒有理會已經掏出干糧喜滋滋烤起來的坎德人,走到了鴻明身邊?!捌鋵嵨覍@個森林還是有些疑慮。就算厄運之樹能讓人陷入沉眠,但是巨龍本身是對催眠、麻痹等效果免疫的,它怎么可能也會陷入沉眠?”
鴻明搖了搖頭,“我族的幻陣跟你們的惑控法術不盡相同。就我推測,七寶琉璃枝中的陣法更接近防御陣法,如果對法器沒有惡意,它從不主動傷人。就像盜賊公會的記載一樣,十二位厄運之樹的擁有者中,陷入沉眠的一共只有五人,其他不過是死于陰謀和暗殺,這些都是凡人之間的爭斗,對于他們的身份而言并不離奇。但是那五個陷入沉眠的,無一不是法師、術士或者其他具備力量,能夠操控某些元素、法則的人,當他們想要操控法器時,就會受到法器的反噬。”
“聽起來還是不怎么妙,既然它會反噬冒然闖入陣中的人,還能讓那些人死于非命,就算是用于防御,它的攻擊性也不容忽視吧?”薩恩不解的反問。
“但是龍神未死。”鴻明微微一笑,“連它囚禁的唯一敵人都未曾喪命,此物的攻擊性幾乎可以無視。而本來無法被催眠的綠龍也陷入沉睡,正應了我的某種猜測。七寶琉璃枝的幻陣其實并非是讓人沉睡,而是攝取了神魂,讓闖入者以魂體迷失在法陣之中。失去了神魂,自然就讓人長眠不醒,但是他們卻并未死亡,精神和意志尚在,所以綠龍自然能激發(fā)自己的力量,想要沖破這個法陣。而這個搏命之舉又讓法陣以為它是被囚禁的龍神在作怪,故而加強了幻陣,綠龍的惑控天賦就和法器的幻陣交融在了一起?!?br/>
“那只綠龍名叫噩夢,它的天賦就是操控其他生物的情感,讓他們陷入恐懼和噩夢之中,直至死亡。而這個森林連坎德人的生命都會吞噬,跟你說的被動防御陣法可毫不相似。奪取他們生命的,究竟是綠龍的魔法,還是法器的幻陣?”
“我亦不知?!兵櫭骺聪蜻h方,神情肅穆,“也許兩者都有?;藐囈呀洷患ぐl(fā),進入森林自然就陷入了幻陣控制,同樣綠龍的天賦也被激發(fā)……兩者交疊會產生何種影響,實難預測。”
“現(xiàn)在我們有了龍珠,也許能避開綠龍的控制,如果只是對付幻陣呢?”
“若只有幻陣,破陣唯有一法,就是堅守本心?!兵櫭鲾蒯斀罔F答道?!澳闼娊詾樘摶?,即便無比真實也不過是一場夢境。如果沉迷其中,**自然失去控制,久而久之便失去了生機,化作黃土一掬。如果能擺脫幻陣,它既然非攻擊法寶,自然會放你出陣?!?br/>
“聽起來可不太容易?!?br/>
“那是自然。就連我修道百年,也不敢說道心毫無瑕疵,不過若能破陣,想來對我心性也大有進益?!兵櫭黝D了一下,“只是你……”
“哈?!彼_恩發(fā)出了一聲短促的低笑,“在幽暗領域中,我都能擺脫蛛后祭司們該死的讀心術,如果說心靈屏障,相信我也不差?!?br/>
“萬事還是小心為上?!闭f著,鴻明拿起了那顆龍珠,遞在薩恩手中。“我有清心咒可以抵御惑控法術,龍珠還是交予你為妥?!?br/>
拿著乳白色的珠子在手中掂了掂,薩恩微微一笑,“如果我先闖出了幻陣,也會想法喚醒你的?!?br/>
那顆龍珠在昏暗的傍晚散發(fā)出瑩瑩光華,襯得黑暗精靈嘴角的笑意更加清晰,鴻明不禁也露出一絲微笑,“若真如此,便有勞你了?!?br/>
兩個時辰后,夜色完全籠罩了山谷,只有一輪銀月高懸天際。在這影影綽綽的月光下,韋爾比目送著兩人的背影踏入了森林,他輕輕嘆了口氣,老老實實的坐在了火堆邊。
下來就是枯燥無比的等待,一等就是整整三天??驳氯擞X得自己快要死了,每天除了吃飯就是睡覺,還眼巴巴的看著傳說中的森林不能進入,好奇心簡直要把他折磨瘋了。三天來他無所事事,只能解開身上的包包,把里面的內容物倒出,清點自己的收藏。十二個背包看起來挺多,但是也扛不住每天揀選啊。當?shù)谌焖忾_了腰上最后一個包包時,耐心基本已經耗盡,他滿心都只剩下了一個詞:“太無聊了??!”
一個無聊的坎德人能夠帶來多大的災難,相信奧倫大陸上的所有生物都不會陌生。因此,當包包里滾出一個漂亮的白色小瓶時,韋爾比蹭的從地上蹦了起來。
“哎呀!這不是黑暗精靈那個神奇的藥丸嗎?!”他的眼中閃出了明亮的光芒,“他太粗心了!這么重要的東西怎么能掉了呢?幸好我撿到了!”
坎德人看了看手中的藥瓶,又看了看不遠處的森林,終于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他蹲下來七手八腳的把自己的收藏重新裝進背包里,手中緊緊握著那個小瓶?!八麄円呀涍M去三天了,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煩,我要趕緊把這個藥瓶送進去,反正這里也沒啥人能進來,更不會有人闖什么陣,他們一定可需要我的幫助了!”
把背包全部捆在身上,韋爾比興高采烈的向森林中沖去。
作者有話要說:艾瑪~~三個雷和一個長評,這是加更的節(jié)奏哇?。?!窩明天試試能不能加更粗來吧>_
謝謝dina01和CrazySeahorse的地雷!>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