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雀走過來,問道:“怎么?”
云水凝道:“若非他忽然吐血身亡,這次我便十分兇險了。這‘巨魂丹’真是邪門?!?br/>
杜雀道:“若不邪門,怎稱得上是邪道?”見云水凝肩后傷處血已止住,接道:“你肩上的傷若不想留疤,我可有上好的傷藥給你敷用。”
云水凝道:“你我都是男兒漢,還怕有幾道傷疤么?”
杜雀指著嚴(yán)寨主尸身,道:“你也真是,當(dāng)時我本是在作餌誘他,好教你一刀殺了他,你卻把刀給扔了?!?br/>
杜雀道:“我見你情勢危急,一時沒有想到。”
云水凝道:“虧你這么聰明,居然也有想不到的時候,真是難得一見。若是我死了,可沒人跟你去做大俠了?!?br/>
杜雀嘻嘻笑道:“咦?你這么怕死,還把刀扔出來救我?”
云水凝笑道:“我倒挺喜歡跟你去做大俠的,怎能讓你死了?”
二人檢視全場,共又殺死十七八名傷匪,沿著石階走上山坡,見左首是座兩丈來闊的大土房,上有煙囪,內(nèi)中有飯香傳出,知道那是寨中廚房。再往上去,便是丁寨主所居大瓦房。
這時已過了午時,杜、云二人力戰(zhàn)之后都感饑餓,剛要推門進(jìn)去找些吃食,忽然同時止步。原來二人聽到門板內(nèi)隱有呼吸之聲,那聲音輕且不勻,顯是頗為害怕。杜雀單刀一豎,左腳疾踢,門開處,有人痛呼一聲,跌在地上。
杜雀眉頭一皺,問道:“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那老漢求道:“兩位好漢饒命,我只是個飯工?!?br/>
云水凝道:“你拿刀做什么?”
斷腿老漢道:“我怕兩位好漢不饒我xing命,才做了糊涂事。求求兩位好漢發(fā)發(fā)善心,可憐我這大年紀(jì),放我一條生路,讓我回家見見孫兒?!?br/>
自那之后,他再也不敢去求此事,只道再也休想回去了。哪知今ri寨內(nèi)亂殺一氣,頓時心內(nèi)又起了希望。他自坡上向下張望數(shù)次,見前ri一早被劫來的布衣漢子們都于廝殺中向山下逃去,也想趁亂隨著逃走。只是苦于失了一足,行路不便,只被一個匪卒發(fā)覺,立時便有殺身之禍,是以只得觀望些時。
誰知場上雖然烈斗不止,但坡上石階之側(cè)總未斷人,只是心焦難耐。終于聽到殺聲漸止,相斗雙方已聚到場中西南處,正想偷身逃走,剛下了三四階,一眾余匪卻又向這邊奔來。他不知那是孟寨主帶人撤退,只道若被發(fā)現(xiàn),非得立時喪命,驚得慌忙退回。
待聽到有人上了坡來,心里慌亂,只得拿了平ri收在灶中的一把鐵刀,想要勉力一拼。只要保得xing命,便可回家去見孫兒。這時見了杜、云二人神se和善,問道:“兩位好漢,你們不殺我嗎?”
杜雀笑道:“老伯,不用怕。我兄弟倆不是盜匪,我們是上山殺盜匪的。你給咱們弄些飲食,吃完了,咱們送你下山?!?br/>
斷腿老漢聽他說得真誠,直是歡天喜地,將早已造好的“三香烀豬肉”與“熏燜豬腳”盛出兩大盤擺上。又撿了兩張面餅,啟了一壇老酒與杜、云二人來吃。兩人嘗了兩道葷菜,果是上好的手藝,教他一并吃。
飯后,杜、云二人去瞧了丁寨主所居那座大瓦房。東廂是他臥室,西廂只作倉房,內(nèi)中金銀器物堆了多半屋。杜雀收了一袋銀子,出來交予斷腿老漢,只說是他幾年應(yīng)得工錢。
斷腿老漢道:“老頭兒能回家便已心滿意足了,還要這些個金銀做什么?”
杜雀不理,只塞在他衣內(nèi),道:“路途遙遠(yuǎn),你腿腳不便,我背著你?!?br/>
斷腿老漢推拒道:“這如何使得?不敢勞動少俠,我老頭兒......我老頭兒......”已被杜雀負(fù)在背上。
云水凝拿上斷腿老漢的破木拐杖,跟在后面。心中暗笑:“這次雀兄弟卻沒讓人叫他‘大俠’,還搶著去背這老伯,對老人家還真是熱心?!?br/>
三人過了山口,轉(zhuǎn)得兩個壁彎,見前面一人斜倚著坐在道旁,兩手捂住前額,卻正是那王萬良。杜、云二人本道他早已隨眾逃了,哪想他還留在寨內(nèi)。王萬良聽背后腳步聲響,回頭見是杜、云二人,爬起身來要跑,只奔出兩步,便覺頭腦暈眩,只得又扶了山壁坐下。
杜、云二人走到他身前,見他滿臉是血,額上開了一道血口,不知是被誰打傷。
王萬良作揖道:“兩位爺爺,你二位走了。不會再為難小人了罷?”
杜雀道:“你被何人所傷?”
王萬良道:“是那些布衣漢子,他們見我下來,就用石頭砸倒了我。我醒來一看,流了好多血?!?br/>
杜雀冷笑道:“想不想知道我二人的來歷?”
王萬良急搖雙手道:“不想,不想,小人不敢!”
杜雀道:“我的來歷你可不知,但我這位兄弟的來歷你可得好生明了一番。”
王萬良跪下道:“兩位爺爺,小人什么都不想知道,就請高抬貴手,莫再戲弄小人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