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時候林謙的第一句“祥云冉冉波羅天”還沒唱完。
他選曲的時候已經(jīng)盡量選旦角里舞蹈幅度大的了,但這《天女散花》著名選段的《云路》,第一句如果按規(guī)矩唱的話,光這一句話就足足能唱一分多鐘之久,臺下這些年輕學(xué)生們肯定沒耐心聽。
所以,林謙迫不得已,一邊唱就一邊先加入了綢帶舞蹈動作。他唱詞雖慢,但綢帶舞得又絢爛又好看,如同祥云變幻,牢牢吸引著學(xué)生們的視線。
其實這樣做的難度很高,要一邊慢節(jié)奏唱詞的同時快節(jié)奏大幅度地自創(chuàng)舞蹈,沒有扎實的功底和豐富的舞臺經(jīng)驗是做不來的。
還好林謙從小就天分驚人,在京劇上靈氣十足,師父沈春紅也不是什么迂腐之輩,對林謙未來有很大的期許——不僅想讓他唱好京劇現(xiàn)有的曲目,更期望他有朝一日能自創(chuàng)新戲,把京劇在新時代發(fā)揚光大。
所以,林謙從小唱戲的時候,就經(jīng)常冒出些奇思妙想,對表演的戲曲做一些改動。盡管這種改動不為傳統(tǒng)京劇人所接受,無法在正式登臺演出的時候呈現(xiàn)出來,但林謙私下里和師父樂此不疲。
久而久之,這樣的自創(chuàng)對他而言就成了一種習(xí)慣。
他靠著自己改編的舞姿撐完了《云路》的第一句,終于到了第二句。
就見他一甩水袖,唱:“離卻了眾香國遍歷大千……”
手勢也隨之變幻,宛如流云莫測。
第三句:“諸世界好一似輕煙過眼……”
“一霎時來到了畢缽巖前……”
他一句接一句,逶迤從容,彩綢舞得悠揚,眼角眉梢都帶著飄飄仙氣。
雖然這段唱腔都很緩慢,但他彩綢舞得漂亮,身段好看,而且那張眉清目秀的臉上化了女性的妝容后看上去就像一個美麗的女孩子,所以,露臺下的學(xué)生們都看得興致盎然,并沒有多少人因唱得慢而不耐煩。
這也是林謙選擇今晚唱這出戲的原因。
如今的年輕人大多不懂京劇,若要問他們對京劇的印象,大多還停留在“服裝挺好看的”“舞蹈也不錯啊”之類的水準(zhǔn),而不是什么唱腔好聽。雖然京劇的唱腔是經(jīng)由歲月打磨凝練出來的精華,韻味悠遠(yuǎn),但正因為如此,能沉得下心來靜靜品味唱腔的人反而是少數(shù)。
大多數(shù)外行人,被京劇吸引的第一點就是視覺效果。
而旦行,在京劇的四大行當(dāng)中,視覺效果尤其美麗。
其實林謙不止會唱旦行,他上輩子變聲期壞了嗓子后,跟著別的師父學(xué)了一些凈行的戲,另外,生行和丑行也有所涉獵。
但他今晚選擇旦行,就是要靠旦行的美麗讓人驚艷。
不但如此,而且,他要在現(xiàn)有條件下最迅速地抓住眾人眼球,以一個男生的身份裝扮成女旦是再迅捷不過的了。
果然,露臺下有女生一邊欣賞著林謙的表演,一邊問自己身邊的人:“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女裝大佬啊?這也太好看了吧,真的是男孩子嗎?怎么感覺比女孩子還像女孩子呢,我來得晚你別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