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wèi)一臉狐疑,卻不敢多問,很快將那人領(lǐng)了進來。
男人穿著整潔素凈的儒冠與長袍,身姿清癯修長。他病容蒼白,眼窩發(fā)黑,可儒雅堅韌的氣質(zhì)卻并未被文弱憔悴的假象掩蓋。
“五小姐。”他上前,躬身拜見時,后肩突起的骨骼隔著偏厚的衣衫,清晰可見。
“姜姐不是說你抱恙多日遲遲不見好么,不在家歇著,還到處亂跑?”
男人低著頭,謙卑拘謹,禮數(shù)甚至周全到有些繁瑣,“回小姐的話,不苦昨日跟蹤那名農(nóng)婦卻一夜未歸,是來了侯府嗎?”
沈棲棠蹙眉,“我沒見到她,或許是被什么事耽擱了,沒趕上開城門?”
他搖頭,“我去城外的驛站問過,她昨夜的確在那里投宿過,但天亮時就不見了蹤影,只怕是中途發(fā)生了什么變故?!?br/>
姜不苦出門必定帶著兩把剔骨刀,普通人輕易奈何不了她。
但若換了是像上邪門那般的江湖人,她幾乎連一招都很難撐得過。
沈棲棠聯(lián)想到這段時間王都里那幾樁懸而未決的命案,不禁也有些憂心忡忡,“你先別急,我托人去找。你先回家等著,萬一姜姐回去,見不到你,少不得也要擔心?!?br/>
侯府的護衛(wèi),沈棲棠大多都支使得動。
只不過,王都城外村落眾多,想找一個人,就如同大海撈針一般,只派出去幾個人恐怕無濟于事,派得人多了,又怕打草驚蛇。
沈棲棠略一思忖,易了容從角門出去,在柳赴霄那官衙門外的石階上等了片刻。
宮中朝會散了,街上的馬車三三兩兩而過。
誰知柳赴霄還沒到,神子澈的車倒是先停在了對面的官邸門前。
雖說臉不像,但她那些衣裳都是他親自置辦的,又豈會認不出?
他蹙眉,“阿棠?”
沈棲棠回過神,有氣無力地向他招了招手,苦惱地嘆氣,“姜姐走丟了?!?br/>
“……你這幾日,到底在忙些什么?”神子澈抬眸望了眼她身后的匾額,大概猜到了其中的緣故,有些無奈,“不是不打算幫柳家的人么,怎么又管起這些閑事來了,還把姜不苦也搭進去?”
“我沒想幫他,只是在街上亂逛的時候,正巧碰上了一些怪事,好奇?!鄙倥皖^,將前因后果一一道來,神情也懨懨的,看起來是真的在自我反省了。
可反省是一回事,改又是另一回事。
她要是真能改得了,那才是活見鬼了!
神子澈嘆氣,卻也無奈。
小兔崽子這滿身的怪脾氣,還不都是他們一個個上趕著寵出來的?
自食惡果罷了。
“柳赴霄在京中與城郊的耳目遍布,托他找人,的確會隱蔽許多。不過,你可想好要如何勸動他幫忙了?”
“有幾樣,或許可以請他認一認?!彼砼苑胖鴤€木箱子,是方才請侯府護衛(wèi)到姜不苦家中取來的,“這些就是昨天我們買下的簪子,我想賭一把?!?br/>
神子澈猜測,“你認為,這些發(fā)簪里,有柳小姐的遺物?”
沈棲棠一愣,撓頭,“不啊,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巧合的事?我只是想賭他認不出他妹妹的首飾而已……”
認不出就能可勁兒編。
至于找到人之后,真相浮出水面,和她編的版本不太一樣,那也還能用別的理由搪塞過去嘛。
“追查線索本來就是七分靠找三分靠猜,猜錯了也很正常?!鄙倥槐菊?jīng)。
神子澈,“……”
柳大人今年命犯太歲?
怎么就被這小祖宗給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