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無雙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營帳中,又是怎樣昏睡過去的。只知道在自己醒來之后,自己裂開的傷口已然被小心地包扎好了,營帳內(nèi)仍是涌動著安神的檀香氣息,莫名地讓她覺得心安,同之前許世庭在時一樣。等等,許大哥?
腦海中閃現(xiàn)了前一晚的場景,洛無雙一個心驚便起了身,卻在下一刻,竟真的看見了端著藥碗掀簾子進(jìn)來的許世庭,使勁眨了眨眼睛以為是幻覺,再次睜眼才發(fā)現(xiàn)許世庭真的已然走到了床沿邊坐下。
“你沒事吧?耶律寒有沒有為難你?”擔(dān)心地扶上了許世庭的雙臂,洛無雙便關(guān)切的問道。
笑著沖她搖搖頭,許世庭寬慰地回話道:“沒有,只是在別處的營帳內(nèi)歇了一晚,多了些人把守而已。我沒事,你別擔(dān)心,倒是你自己,昨晚上發(fā)生什么事了?怎么傷口又裂開了?”
聽著許世庭關(guān)切的問話,洛無雙心頭又暖又苦,正在思忖著怎么開口告訴他自己要嫁給耶律寒的消息,門外鬼魅般的聲音便不合時宜地響起:“昨晚睡得可好,本王的未婚妻?”
“未婚妻?”聽到了耶律寒的稱呼,許世庭一雙明眸瞬間變得凌厲,死死盯著洛無雙,惹得她絕望地低下了頭,不敢看他。許世庭望著洛無雙的神色,又瞅了瞅她開裂的傷口,一顆心跌落谷底,心內(nèi)了然,一定是昨晚耶律寒逼著無雙答應(yīng)了這門婚事。心中咯噔一下,許世庭嚴(yán)肅地開問:“雙兒,你是不是答應(yīng)了他什么條件?”
“哦?許王爺難道還不知道?就在昨晚,雙兒已然答應(yīng)了要嫁給本王。今天許王爺你便可以離開這里,回到蒼慕,本王絕不會再攔著你?!币珊媛鍩o雙回了話,眸中得意竟顯,讓許世庭心中忽而感覺到一陣苦澀一陣酸,重重地將藥碗放在了一旁的桌上,難以置信地望著洛無雙:“雙兒,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你并沒有要嫁給他。”
見洛無雙不答話,許世庭失控的起了身,不禁拔高了聲音:“洛無雙,你說句話!”
“許王爺,你可以走了,現(xiàn)在這里不歡迎你,別再打擾雙兒休息了。等到本王同雙兒大婚之日,倒是樂意請你來喝杯喜酒。”
“你少廢話!”許世庭怒不可遏地沖著耶律寒嚷道,接著又扭過頭,拽住了洛無雙的胳膊,“雙兒,你同我走,我現(xiàn)在就帶你離開這里?!?br/>
“不必了,許大哥?!惫钠鹩職馓ы瑢ι狭嗽S世庭憂傷的眸子,洛無雙輕輕搖搖頭,“許大哥,你走吧,我是心甘情愿要嫁給寒的。你不用管我。”
“洛無雙!”
“許世庭!雙兒已然說過了,不會同你走,你再這樣糾纏不休,就休怪本王對你不客氣!”看著他憤怒不已的樣子,耶律寒不容置疑地下了逐客令,卻莫名的覺得心情大好。
“好,好,好!我走!洛無雙,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怒不可遏地摔了藥碗,許世庭狠狠剜了一眼洛無雙,便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離去了。眼見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營帳中,洛無雙只覺得心里瞬間變得空落落的。許大哥,我這樣做,也是身不由己,但愿你能明白我的苦心。
望著洛無雙悵然若失的樣子,耶律寒緩步走到了床沿邊坐下,將洛無雙摟進(jìn)了懷中。強壓下心頭的惡心,洛無雙暗自緊握著雙拳,忍住了推開她的沖動,只是讓自己看起來溫順地靠在他的懷中,任憑他抱著自己,并不了解那貼在自己背上的手心傳來的溫柔意味著什么。
“恬兒,你信本王,本王一定會好好待你的。”話一出口,耶律寒自己也不相信,這樣的話竟能從自己口中蹦出。而在感受到懷中的瘦小身軀明顯的一震后,他的嘴角也勾起了邪佞的一笑,很好,連你也知道本王不過是在做一場戲。知道就好,免得自作多情。
又過了些日子,洛無雙肩上的傷口已然復(fù)原的差不多了。只是許世庭不在身邊,一個人的日子冷清了好多。耶律寒雖然偶爾會來看她,但畢竟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忙,再加上自己同他的婚期日益的近了,眼看著周圍的下人都在為這件所謂的大事做著準(zhǔn)備,洛無雙的心情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原以為自己答應(yīng)了耶律寒要嫁給他,他會對自己放松戒備,誰知道現(xiàn)在不僅自己的營帳有更多侍衛(wèi)把守,就連侍女也都換成了深藏不露的高手,雖能自由在營地范圍內(nèi)活動,但不論走到哪里,都有一大串人跟著,這讓她心里頗不自在,更別提暗中找機會逃脫了。
入了夜,盯著滿天繁星,洛無雙苦惱地仰天長嘆。眼看著婚期越來越近,自己卻是無計可施,這到底該如何是好啊。
忽然,不知從哪兒響起了清麗的笛聲。婉轉(zhuǎn)悠揚的旋律,讓洛無雙心中不禁“咯噔”一聲。
這曲子自己再熟悉不過了,從自己有記憶以來,爹爹和娘親就常常一人撫琴,一人吹笛,天衣無縫地合奏著這支曲子。自己雖然是音樂白癡,但是這支曲子,卻能倒背如流,也能彈得尚可。
而今,在這漫漫荒漠,聽見了這支曲子,洛無雙心中將熄未熄的希望火苗又被噌噌地燃燒了起來。是哥哥!哥哥來救自己了!一想到這里,她的臉上便不動聲色地露出了笑容,只是背對著她的侍女侍衛(wèi)們,自是無法看見。心中了解了這樣的一點,洛無雙則不動聲色的起了身,領(lǐng)著浩浩蕩蕩的隨從隊伍回了自己的營帳,伴著洛無情悠揚的笛聲睡了一個溫暖的好覺。
翌日,洛無雙便主動提出想學(xué)騎馬,原本心里還忐忑著,但卻沒想到,耶律寒竟然爽快地答應(yīng)了,還送給她一匹溫順的小馬。領(lǐng)命教她的部下自是不敢怠慢,細(xì)致的帶著洛無雙在營地后的空地上慢慢地學(xué)習(xí),洛無雙也仿似對騎馬頗為感興趣,學(xué)的仔細(xì)認(rèn)真。
站在營帳門口,遠(yuǎn)遠(yuǎn)望著洛無雙在馬背上歡脫的樣子,耶律寒的臉上,也不自覺的漾起了笑。雖然他對洛無雙最近乖巧的樣子有些懷疑,但看著她如此溫順,并無異常舉動的表現(xiàn),他仍是壓下了心頭的疑慮,只當(dāng)她是真的想要嫁給自己,所以決定安定下來。
只是他并不知道,洛無雙做的這一切,都是在為了逃跑做準(zhǔn)備。
w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