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韁繩一收,戰(zhàn)馬高高立起,嘶叫長鳴,駿馬上的人一手執(zhí)韁繩,另一手舉著鮮血洗禮過的神兵武器,那氣勢像從遠古回歸的戰(zhàn)神,這場面是何等的熟悉。
城門下,夜映月也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雪長生歸來的畫面,突然像看到父親大人夜狂的高大身影,心中一陣失而復得的喜悅,不禁的展顏一笑。
孰不知她這一笑,醉了多少人的心,碎了多少人的情。
雪長生停下馬,從上高高的俯視著城門下的小人兒,眾人識趣的沒有上前打攪,周圍安靜得像沒有一人,讓父女獨處,這么可貴的父女之情,已經(jīng)很少見,更況是像雪長生這樣大元帥。
父女二人一直靜靜的對視,沒有發(fā)出一絲的聲音,夜映月的眼眶不知不覺浸濕,眼淚從眼角邊流下,站在夕陽下凄美得像天邊被撕碎的鮮紅如血的晚霞。
雪長生臉上表情突然一凝,遲遲沒有下馬,動了動口卻沒有發(fā)出聲音,目不轉睛的看著女兒。
面對戰(zhàn)馬的嘶鳴,夜映月也一動不動的站在哪兒,身體在微微的顫抖,心中卻沒有絲毫的緊張,似乎他們本來就應該是如此的。
見到雪長生越過眾人,直奔她而的情形來看,夜映月確定他是真的很寵愛雪冰凝這個女兒。
胸口上有些不舒服,她是不是太自私了,搶屬于雪冰凝的關愛。
“凝兒!”
“爹!”
簡單的一聲呼喚,豪邁中透出長輩的慈祥,夜映月微顫,沙啞的聲音勉強湊成一個字。
雪長生終于開口,空中似乎有誰的心恢復正常的跳動,又有誰的心,嫉火開始燃燒,這些都不太重要。
夜映月也很自然的回應,連她都感覺到震驚,那一聲“爹”叫得好自然,仿佛真是她的父親大人回來,騎在駿馬上向她伸出手叫:“月兒,快上來,我們回家。”然后一串豪爽的笑聲。
雪長生高大壯實的身軀跳下戰(zhàn)馬,邁著豪邁、矯健的步子走到夜映月面前,溺愛的道:“凝兒方才一笑,爹還以為是看到了你娘親。記得當年,你娘親也是站在這血紅的夕陽下,回頭對爹盈盈一笑的,爹便一輩子也忘記不了她?!?br/>
夜映月心中很疑惑,竟然那么愛玉姬,為什么對她的死卻不聞不問,對雪冰凝這個女兒更是不管不理。
美麗的夕陽下,慕容唯情看著那盈盈一笑,眼中閃過一抹幽深,眼底是是藏不住的驚艷,眼眸中露出一絲絲的釋然,目光一秒也不離開眼前的兩人,渾身散出一陣陣戰(zhàn)神的氣息,把全場的大小官員壓得大氣也不敢出。
只是夕陽再美,還是點綴不了雪漫天扭曲、嫉妒的眼眸,雪長生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直接奔向了雪冰凝,那個一直被他瞧不起的蠢女。
恨她。憑什么,奪走父親對他的注視,父親為什么要這樣的無視他,他那點比不上那個蠢女,還是他真的是……賤種?
不,不可能!
雪長生再跳到馬北上,朝夜映月伸出厚的大手:“凝兒上來,爹帶你一程?!?br/>
寬厚的掌心中,上面有一層厚繭,那是長年拿兵器磨出來的,夜映月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是抹不掉的熟悉感,忘記了右手上的傷,雙臂緩緩的抬起,交到雪長生的大手中。
晚秋早就看得淚流滿面,見到夜映月忘記手中的傷,連忙上前抱起她交到雪長生手,雪長生輕輕用力一帶,夜映月坐到他的前面,一夾雙腿,馬蹄生風,拋下一眾官員,戰(zhàn)馬飛快的狂奔起來。
慕容唯情、藍哲、雪漫天也一前一后的跳上馬,策馬緊隨在后面,接著雪長生的十八精騎,才是大小官員們的馬車。
長長的隊伍行進于寬敞的官道,委實是壯觀,更兼騎在駿馬上奔馳的人,全都一身浩然正氣,英姿颯爽,氣質出眾的人物,暮色濃濃之際也吸引了眾多的路人,在路邊駐足觀看,臉上全是羨慕的表情。
夜映月似沒有一點陌生感,每次父親大人和映日哥哥回來,街道兩邊也站滿了人,全都穿著鮮艷的服飾,雙手舉著美麗的鮮花不停的歡呼、歌唱、跳舞,那場景比此時壯觀多了。
特別是有映日哥哥的時候,差的年輕姑娘都會出來迎接,全都含情脈脈的看哥哥,弄得哥哥只好冷著一張臉,半點笑容不露。
每當那時,她會自豪的坐在父親大人或者映日哥哥的戰(zhàn)馬上,隨著所有人一起歌唱,父親大人說歌聲可以把戰(zhàn)亡的英魂引回家中,與親人團聚。
此時的情景太熟悉了,一切又想回到了從前,窩在父親寬大的懷抱中,夜映月忍不住回頭道:“爹,凝兒想唱歌,但是只會一點點。”
哈哈……雪長生未語笑起來,撫著夜映月的頭發(fā)憐惜的道:“我的小凝兒居然學會唱歌,就算是一點點也行,只要是你唱的,爹都喜歡得不得了。你娘親也有一副好嗓子,嗓子一開附近的小伙子都會過來圍觀?!?br/>
夜映月笑著點點頭,前世喜歡《自由行走的花》這首歌,歌聲里面有一個很干凈的世界,來到異世也一直沒有忘記。
于是,云城的半空中,飄起了一首不完整的歌。
啦啦啦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啦啦啦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啦啦啦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啦啦啦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
除了旋律上稍稍的變化,同一樣的歌詞一直重復的唱著,夜映月的聲音很沙啞,完全唱不出當日在月湖上的美感,甚至有點走調,但是卻唱得很認真,歌聲中很真誠,隨著歌聲慢慢的飄入了那個與世無爭的干凈世界,心中有說不出的舒暢。
路上眾人都在認真的聽著,沙啞中透著干凈的歌聲,默默不語,仿佛連戰(zhàn)馬都能品味出歌聲中的意境,馬蹄聲也漸漸的隨著歌聲的節(jié)奏起伏。
雪長生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俯首欣慰的道:“凝兒,你給戰(zhàn)亡的英靈,指引了回家的路,爹可以安心了。”望著天邊只余一線的斜陽,雪長生突然感慨萬千,似乎身上壓著的東西中少了什么,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聽到雪生長的話,歌聲突然停下,清亮的眸子盯著頭頂上一身正氣的男人,夜映月好奇的問:“爹,戰(zhàn)爭,兩邊都會死人,爹您會記恨那些殺死我們同胞的人嗎?”
雪長生垂下頭看著夜映月,認真的道:“不會,死人,是戰(zhàn)爭中不可避免的事情。該恨的……是背后挑起戰(zhàn)爭的人?!闭Z氣中透出淡淡的厭世感,似乎已經(jīng)厭乏了戰(zhàn)爭。
“其實有時候,如果不是因為各自立場的不同,很多人會成為很好的朋友?!毖╅L生的腦海中出現(xiàn)一個身影,然后惋惜的搖搖頭。
夜映月敏銳的捕捉到了,輕輕聲問:“爹,你是不是想那位,能成好朋友的人,他是誰?”這種惺惺相惜的表情,父親大人也經(jīng)常出現(xiàn),常常感嘆天意弄人。
“他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爹很敬重他的為人,可嘆這一代名將,最后卻死在自己國家的紛爭中?!?br/>
雪長生突然很認真的看著夜映月,沉遠的道:“凝兒,戰(zhàn)爭是很殘酷的事情,而結束的戰(zhàn)爭的辦法,卻還是戰(zhàn)爭?!贝笫謸嶂褂吃碌念^,繼續(xù)道:“爹一直希望有一個人出現(xiàn),由他來結束全部的戰(zhàn)爭?!?br/>
“會有這樣的人嗎?”夜映月問。
“爹,現(xiàn)在似乎到盼到了?!?br/>
呃,夜映月有些驚訝,雪長生的意思是,將有人會一統(tǒng)這片天下,永遠的結束戰(zhàn)爭。
啊……突然,夜映月驚訝的發(fā)現(xiàn)這是不回云樓的路,卻沒有開口問。
慕容唯情和雪漫天敢一直的跟在后面,雪漫天策馬趕上來道:“爹,孩兒已經(jīng)讓人在云樓備好宴席,爹還為何還要到官中驛站,這里的條件那比得上云樓?!?br/>
雪長生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低頭看著夜映月,似乎在等她給出一個答案。
夜映月的小臉上笑意一收,眉宇間露出幾許英氣,語氣中充滿嚴肅的說:“爹身為將領,當與士兵同甘苦,豈能獨自享受?!备赣H大人和映日哥哥,一直是跟兵士們同甘共苦。
雖然他們兩人都很疼她,可是到了軍營中,一樣吃著士兵們的飯菜,睡的是士兵的床,蓋是士兵的被,從不為她開先例。
就連平時在府上,也很少弄那些精致的飯菜,父親大人還開玩笑的道:“老百姓之所以比大戶人家的少病少痛,比他們長壽,全歸功于這些粗糙的飯菜?!?br/>
雪長生撫著夜映月的小臉道:“你娘親也是將門之后,爹一直相信,即便爹從不過問,她也能把你教育得很好,你沒有讓爹失望。漫天你自小過得比別人優(yōu)越,沒有體會過人間疾苦,以后要多向凝兒學習?!比旧蠚q月風霜的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夜映月偷偷朝雪漫天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雪漫天所氣得拉緊著韁繩的手,青筋全都暴出來,俊美的臉上卻笑著道:“爹教訓得是,孩兒一定謹記教誨?!比舨皇潜娙嗽趥龋薏坏靡槐薮蛟谘┍?,那張得意的笑臉上。若不是眾人在側,恨不得一鞭子打在雪冰凝,那張得意的笑臉上。
驛館的飯菜極其簡單,士兵們的飯菜就更簡單,肉片炒冬瓜,還是肥肉上沾著一點瘦肉,一盤空心菜,再有一個是蝦皮冬瓜湯,一碗白米飯,每人按份量分開,很明顯就是要求大家不得浪費糧食。
許多隨行而來的官員都食得難以下咽,偷偷的皺著眉頭,但座上的主要人物都沒有開口,他們只好硬著頭皮吞下,后悔死跟著他們一起來,簡直是在活受罪,這個雪元帥有毛病。
主座上的一桌,坐著慕容唯情、雪長生、雪漫天還有夜映月,四人全都細細的吃著碗中的飯菜,沒露出一點難吃的表情。
慕容唯情無論吃什么,給人的感覺都是在品嘗山珍海味,細嚼慢咽,似乎真能從冬瓜、肥肉、空心菜中品嘗出燕窩、人參、鮑魚、熊掌的味道。
一桌子人中,吃得最快的是雪長生,絲毫沒有一點優(yōu)雅高貴的樣子,完全跟士兵們一樣,很豪氣的大口大口的吃肉,吃飯。
夜映月用她的左手,很秀氣的邊吃飯邊看著坐在身邊的男人,完全沒有半點不適應的感覺,前世她就是左右手不分的人,兩手的能力一樣的強大,殺人都無所謂,何況是吃餐飯。
慕容唯情和雪漫天似沒有看到一般,雪長生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絲震驚的表情,卻沒有開口問為什么。
突然想雪長生在軍中之時,是不是會端著海碗,同士兵一們席地而坐,或者蹲一處大口大口的吃飯,談天說地的扯著閑話,聊一下老家的親人,夜映月剛想開問,卻被人搶一步。
“想不到我們家凝兒這么嬌貴,居然也能吃得慣軍中的大鍋飯,真是不錯?!?br/>
雪漫天的話突然竄出來,眾人不約而同的看向夜映月,想聽聽這個小女孩又有什么高論。
嬌貴,雪冰凝有嬌貴過嗎?連飯都吃不飽。
夜映月抬起頭淡淡一笑道:“娘親說過,我們應該尊重老百姓們的勞動,不要浪費糧食,把飯菜吃干凈是高尚的事,浪費糧食的人是最可恥的?!笨蓯u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玉姬有沒有說過這句話她不知道,反正上一輩子中,人們是這樣說的,現(xiàn)在還得到雪長生兵馬大元帥的稱贊:“凝兒說得好,浪費糧食確實是可恥的行為,那是糟蹋老百姓的心血?!?br/>
這下,因為夜映月一句話,加上雪長生一句豪言壯語,再沒有人敢剩下一粒米,飯菜湯全吃得干干凈凈,誰也不希望在權傾朝野的丞相大人心目中,留下一個浪費糧食可恥的形象。
若為一餐飯,掉了官位,那就更加不值。
晚飯后,眾人客套過后,漸漸都散去了,只留下雪長生、慕容唯情、夜映月、雪漫天四人坐在驛館的客廳中,品茶閑聊。
主位上按理坐著應是慕容唯情,因為他的官位最高,他卻以現(xiàn)在只是家常閑聊,應該以長者為尊,請雪長生上座。
雪長生也不是那等矯情的人,大大方方的坐到上面,慕容唯情則坐到夜映月身邊,細心的為她掀開杯蓋,溫柔的把滾湯的茶水吹涼了,才送到夜映月唇邊。
夜映月本想不喝,但是……只好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反正就是讓慕容唯情喝一口茶,若不是雪長生在場,她一定會把茶水噴到他英俊的臉上。
看看他還能不能裝,整天人前裝模作樣,虛情假意、厚顏無恥……背后使陰的偽君子。
雪長生看著夜映月,眼眸暗淡無邊,突然,嘆著氣道:“凝兒,讓爹看看你的手臂,傷得怎么樣了?”
他的話一出,在場的人不由的一驚,夜映月的眼睛瞪得更大,原本以會問她為什么使左手,心中早就有解釋的話,現(xiàn)在竟然直接問她的傷好得怎么樣,他是怎么看出來的。
見眾人一陣震驚,雪長生解釋道:“凝兒雖然能用左手吃飯,但是為了不影響別人,玉姬一直要求她用右手吃飯的?!?br/>
現(xiàn)在他的女兒的懂事了,永遠像她娘親一樣的善解人意,事事皆是為他人著想。
夜映月的心一下子從半空中落下,踏實了。再也不用擔心有人故意挑她的毛病,溫順的道:“爹,凝兒已經(jīng)沒事,您還是不要看?!闭f完面色一紅垂下頭,耳邊立即響起雪長生豪邁的笑聲。
止住笑聲,雪長生拍著自己的腦門道:“是爹老糊涂了,凝兒已經(jīng)長成大姑娘了,哪能再像小時那般隨意?!?br/>
夜映月連忙說:“爹,您一點都不老?!?br/>
四人閑話了一陣,雪長生還是堅決留在驛館過夜,明天一早在東城門匯合,卻把雪漫天也留下,說是有話要交待。
從剛才吃飯時,雪長生見慕容唯情一直對女兒照顧有加,連方才聊天也細心的照顧著女兒受傷的手臂,他也放心的把女兒交給慕容唯情照顧。
慕容唯情含笑起身,帶著夜映月一起拜別,兩人先行一步回云樓,明天依約定在東城門匯合,再一起回京城。
雪長生一直送他們二人到大門外,看著女兒上了馬車,直到馬車遠得看不到后,突然目光一寒,冰冷的著雪漫天:“畜生,你跟我來?!?br/>
如其來的變化,雪漫天的心中一驚,難道父親發(fā)現(xiàn)了什么,還是那丫頭暗中真的跟他告狀了,果然是只狡猾的小狐貍。
父子二人入到房間中,雪漫天關好門轉身,“啪”重重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
打得雪漫天身形不穩(wěn)的退開兩三步,摸著被打腫的臉,猛的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爹,為什么?”
“為什么?”雪長生大喝一聲,厲聲的道:“你還有臉問爹為什么,不要以為凝兒什么也不說,還替你遮遮掩掩的,爹就不知道她胳膊是你弄傷的。”
雪長生砰的在桌邊坐下,冷眼瞪著雪漫天道:“你爹我雖然一直在邊關,但是你對凝兒的所作所為,自然有人一樣不漏報到我耳邊,你的行為讓爹感到不恥,我怎么會有你這樣上不得臺面的兒子。”
感到不恥,上不得臺面!
這兩句把雪漫天一直以來的驕傲,打擊得體無完膚。
雪漫天不甘,不服的道:“爹,為什么孩子做了這么多,你一點也看不到,只要那個蠢女一出現(xiàn),你連看都不看孩兒一眼。”
“蠢女,呵呵……”雪長生冷笑起來,聲音更冷厲的道:“你不要忘記了,荷花節(jié)上,讓了十二子,還在半個時辰內,把你打得一敗涂地的就是你口中的蠢女?!?br/>
雪漫天的額頭開始流汗,雪長生繼續(xù)道:“我的凝兒從來不蠢,蠢的是你這樣自以為是的聰明人,她只是跟娘親一樣生性淡泊,從不追名逐利,只想平平淡淡的過日子。而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
雪長生不容雪漫天開口,直接揭露這些年來他對雪冰凝的惡行:“成天就想著怎么算計這個單純的妹妹,不但不覺得可恥,還覺得很有成就感,是嗎?聽到那人來報信,連爹都覺得抬不起頭。丟人!”
“……”
“雪漫天,你究竟是不是我雪家的人,怎么身上沒有一點雪家人的特征。”
雪長生最后一句話,讓雪漫天深深的震驚,連爹都說他不像雪家的人,難道他真的不是雪家的孩子。
不,不要。
腦海中全是憶霖那天晚上的話,他真的賤種嗎?憶霖讓他有種就回月城,跟母親滴血驗親,證明他究竟是不是從永寧公主的肚子中鉆出來的。
見雪漫天這副痛苦的表情,雪長生無奈的嘆著氣,只當是他一時接受不了打擊,心里舒服而已,喚道:“來人,送公子回云樓,本帥要休息?!?br/>
從外面走進一名親兵,把失神的雪漫天帶了出去,雪長生舒了一口的氣,希望能敲醒這個迷失了的兒子,凝兒這些年獨自京城吃了不少的苦頭,幸好把她送到丞相府,讓慕容唯情幫忙照看著,他可以安心一點。
現(xiàn)在終于回京,要好好給她安排一個未來。
……
初九的月色很美,銀紗雪紡般散落在人間,美好得讓人不忍打碎,但一陣馬蹄聲、車轆聲,由遠而近的傳來,把這份寧靜中的美好驚碎了一地。
銀白色的馬車,銀白色的月光,相融合在一起,是珍珠般的光華,馬車上的人正是從驛館往云樓趕的夜映月、慕容唯情他們一行人。
寬敞的馬車內,慕容唯情的眼眸逼視著縮在角落的夜映月,面前的小案上放著一只白瓷碗,里面裝著暗黑色的液體,熱氣陣陣升起帶出難聞的味道,彌漫在整輛馬車內。
夜映月上了馬車,瞟了一眼慕容唯情開始裝睡,正要睡迷的時候,突然鼻子中鉆入一種怪味,惡心得驚醒,卻只皺一下眉頭,并沒有睜開眼睛,慵懶的卷縮在她的小世界中,讓自己完全與外界隔絕。
但黑暗中,仍然能感覺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卻再也不會緊張、害怕的感覺,甚至根本不在放心上,誰愛看誰看,懶得理。
大馬車中,拳大的夜明珠就有四顆,鑲在四個角落,把毎一寸都照得如白晝,夜映月瘦弱單薄的身體,還有她每個細微的動作,完全暴露在慕容唯情的眼底下,見她眉心輕輕一皺,知道她是醒著的:“小月牙,你該服藥了?!?br/>
不動
“不要逼唯情哥哥……灌你?!?br/>
還是不動。
“唯情哥哥,不會直接用碗灌你,會含在口中一口一口的喂你?!?br/>
睜開眼睛,狠狠的掃一眼,慕容唯情眼眸含笑,唇邊帶著三分戲謔的看著她,兩三步走過去拿起碗,一氣的灌入口中,拋下碗,剛轉身,中藥的苦臭味立馬讓她發(fā)嘔。
慕容唯情眼明手快,伸手把夜映月扣入懷中,挑起她的下巴,低頭雙唇堵住她的小口,逼著她把藥一點點的吞回去,卻沒有馬上松開,而無邊的纏綿,嬰兒吃奶般吸吮著滲著藥香的小舌尖。
羞怒的感覺襲上,她左手被壓著不能動,夜映月不管右手會不會廢掉,馬上便要抬起攻擊。慕容唯情出手比她更快,指頭在她身上輕輕的一點,手臂完全不能動。
綿軟的倒入慕容唯情的懷中,夜映月無法反抗,慕容唯情的吻卻在不停的升級,舌尖上的糾纏已經(jīng)不能再滿足,耳朵、脖子、鎖骨、左邊的肩膀,無一不烙下他的記號。
奇怪的感覺在身體內流動,而牽動這種感覺的卻是慕容唯情的唇,討厭討厭……努力的抵抗,心明明那么的討厭,身體卻背叛了她的意志,自如的快活著,越來越快活,似乎有什么東西要沖出她的身體,炸了,啊……
然后,一陣觸電般的顫抖,整個人都軟了……
呵呵……慕容唯情低低的笑聲壓在耳邊,唇繼續(xù)輕吻著夜映月的臉頰:“我的小月牙,喜歡這種感覺。”低頭盯著紅腫的雙唇,眼眸內閃過一抹異樣的色彩。
夜映月的櫻唇本來就極豐滿的,此時更是紅腫飽滿得隨時會暴開,像熟透的櫻桃,輕輕一擠就能流出鮮紅的汁液。
眼眸中因為又羞又怒浸上一層水霧,柔媚得滴水,風情流轉,散發(fā)出無邊的誘惑。
無法抵制的沖動,慕容唯情低頭輕輕咬,鮮紅的汁液暈開,用力的吸吮,淡淡的血腥味激發(fā)出野獸的原始狂野的掠奪。
唇齒用力的啃,用力的撕咬,吸起、輕啃、撕咬,從耳下到脖子,到鎖骨,到肩膀,每完成整套的動,那處便是一朵挨著鮮紅的花。夜映月拉長脖子昂高頭,大大的睜著眼睛,直勾勾看著馬車頂上的曼佗羅,一朵朵的數(shù),一瓣瓣的看,眼睛很酸澀,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大手突然攀上腦后,把她的目光從車頂上拉下,與對面的眼眸平視,對面的眸海口,除了有她小小的身影,周邊還圍著一圈火,怒火呵呵……
而她的眼睛中,應該什么也沒有。不然他怎么火了?
喘息漸漸的平靜,慕容唯情抱著夜映月不掙扎、不反抗、不動彈的單薄身體:“對不起,我失控了?!毙揲L完美的手指輕撫過脖子上的每一個紅印,深得快要滴血。
“對不起,我失控了?!?br/>
噗……夜映月的心在失笑,眼眸中毫不掩飾的不屑著他的行為,完全沒有跟他對話的意思。
然后,馬車停了,停得真是時候,趕車人完全配合著他們主子的行動,惡行剛停止,馬車便剛好的到了云樓。
慕容唯情整理一下夜映月的領口,不讓上面的罪證露出來,抱著她走下馬車,沒有一刻的停留,快步的朝他們的院落入駐。
房間內飄著極怪異難聞的味道,大床上,夜映月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脫下,展開擺在旁邊的架子上,而后慕容唯情開始脫掉他的衣服。
古代的衣服真麻煩,重重疊疊,一層一層又一層,直到兩人都像嬰兒般赤一裸著,坐在床沿邊俯首撐著,眼眸深深的鎖著夜映月宛如白玉的嬌軀,低頭輕輕的吻著,吻著鎖骨以下的地方。
害怕嗎?夜映月的身體輕輕顫傈,討厭慕容唯情的吻,抗拒著身體內奇怪的感覺,可是那種感覺讓她的身體很快樂,但是讓她的心很害怕,很緊張,那吻像一把刀,隨時能把她的靈魂從身體內解剖出來。
靈魂是一種頑固的東西,身體都被慕容唯情吻得醉倒,它還清醒的在頭頂上冷眼旁觀。
高貴的靈魂漂浮在上空,冷眼旁觀著它所依附的身體,被人慢慢的蹂躪,因為痛的不是它,所以只會好奇的看著。
夜映月的眼眸也冷眼旁觀著慕容唯情的表情,英俊的臉上迷醉卻也清醒,漂亮的眼眸中甚至有點快樂得痛苦,想不明白,他這是什么表情,準備吃她的肉喝她血了,他還在痛苦什么?
是她的肉太難吃嗎?對了,她的肉和血都有毒,吃得還真的挺痛苦的,小心腸穿肚爛。
結果,慕容唯情卻停下,把臉深埋在夜映月的頸項間,低低的絮語:“我的小月牙,無論你愿不愿意帶著玉佩,愿不愿意帶著我娘的玉簪,十五歲一到,我一定會吃掉你。這是你答應的?!?br/>
答應個毛,夜映月在心中叫道,他許下的諾言也沒有遵守,憑毛要她遵守諾言。
現(xiàn)在她只想洗干凈自己,到處都是口水,特別是慕容唯情有毒的口水,會不會明天就開腐爛、生蟲,想著好惡心:“滾下去,我要沐浴。”
那么高大的身體,完全壓在她身體上,重死,是想活活的壓死她,可惡!
慕容唯情淺淺一笑,英俊的容顏嬌艷如花朵,那么的活色生香,色誘繼續(xù)進行時,大手輕輕的嫩嫩的小尖上捏一把,耳邊傳出低沉的聲音:“還真是要多長點肉,挌得骨頭痛?!?br/>
呃,慕容唯情情這是在說成人間的笑話,夜映月耳根子一熱,臉上也似火燒一般,丫的,她臉紅了。
大手把夜映月從床上抱起來,漂亮的眼眸緊盯著她紅得跟桃花一樣的小臉,笑道:“我的小月牙,終于會害羞了。”然后又是一個長長的,需要要偷偷換氣的吻。
兩人入里間的浴室,里面有浴池,中間卻放著一個大木桶,上面熱氣陣陣,正散出濃濃的怪味,原來滿屋子的怪味兒是從浴桶中散發(fā)出來的,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東西,好臭!
慕容唯情抱著她走到浴桶邊,沒有任何猶豫的把她往那滿滿一桶黑色藥水中放入去,夜映月使勁的掙扎著,雙手緊緊的抱著慕容唯情的脖子,兩腿緊緊他的腰間,死也不肯松開跌入那桶黑藥水中。
長長的一聲呻一吟,耳邊的聲音更加戲謔:“唯情哥哥喜歡這個姿勢,小月牙十五歲的時候,要記像現(xiàn)在這樣緊緊的纏著我,呵呵……”
夜映月低頭,發(fā)現(xiàn)自己姿勢楹曖昧的纏在慕容唯情身上,然后驚訝的發(fā)現(xiàn)……她的手腳能動了,用力一掙從魔鬼的掌中跳下來,只是逃不遠,沒有受傷的手臂,被一只大手緊緊的鉗著。
慕容唯情的另一只大手伸入藥水中,輕輕的攪動一下:“溫度剛合適,小月牙可以下去?!辈挥煞终f的拎起她,丟入浴桶中,按著她的身體,不許她從里面逃跑。
藥水很熱,甚至是燙,夜映月覺得委難受,皮都痛掉了,不斷的掙扎著。
慕容唯情放開按著她的手,跳入旁邊的浴池中坐下,冷冷的道:“這是大夫為你配的藥浴,如果你連這一點痛都忍不了,就別想為誰報仇?!边@個壞脾氣的孩子,總是任性得不管不顧的傷害她自己。
呃,夜映月一愣,肩膀上突然一松,整個人從木桶中跳起來,抬起一條腿正要跨出去,耳邊就傳來慕容唯情冷七分的話,動作一下子的又滯住……最終還是坐回去,雪漫天這么大混蛋還沒死,她一定不會放過他。
浴池中,慕容唯情勾唇一笑,慢慢的合上眼睛!
正要睡熟的時候,突然被人從浴桶中抱起,猛的睜開眼睛,慕容唯情的笑容很勾人,小臉別開不看,然后隨他一起墮入浴池中,任由泉水帶走她身上的怪味。
泉水很清澈,沒有曼佗羅的遮擋,嬌軀上紅花朵朵,經(jīng)過藥水的浸泡后淡了一少,但透出清澈的水面仍然清晰可見。
兩人都無語,抱在一起靜靜的浸泡,外界的一切與他們無關。
潔白的大床上,夜映月裸露著肩膀坐在床沿,慕容唯情拿出一個瓶子,正是玉無情給的藥,立即叫道:“還給我,那是我的東西?!?br/>
慕容唯情不理,坐到裸露著的肩膀旁邊,低下頭輕輕一吻道:“你確定自己能給自己上藥,你確定沒有內力的幫助,藥效仍然能正常的發(fā)揮……”
成串的問題擺在眼前,夜映月沉默的接受一切。
藥水輕輕的倒在肩膀,清涼的感覺滲入心中,暖暖的掌心和指腹輕輕移動,細嫩的肌膚感覺到一層薄薄的粗糙,這種薄薄的粗糙感無損他的高貴,反而讓人覺得他更完美。
太妖孽了。心中輕嘆一聲,原來慕容唯情的左手也能使劍,很好。
夜?jié)u深……
白色的羅帳,銀色的月光融合在一起,還是如霧靄飄渺一般的迷離,空氣中還是淡淡的,讓人不安的曼佗羅花香。
夜映月躺在大床的里面,慕容唯情高大的身軀往外面一躺,就能把她單薄的身體遮擋著一點痕跡不剩,完全看不出床上有兩人。
耳邊突然傳來陣陣掙扎的聲音,很痛苦、很壓抑、很害怕、很……睜開眼睛,慕容唯情的額頭上,冒出一層薄薄的汗水,月色下泛著晶瑩的光芒,這個男人也有害怕的……
突然喉嚨中一癢,輕輕的咳兩三聲,慕容唯情高大的身體突然坐起,夜映月一愣冷冷道:“不好意思,喉嚨很癢忍不住,驚醒了你的美夢?!眱裳垡婚]繼續(xù)睡。
慕容唯情復雜的看著夜映月,閉眼之前的眼神好陌生、好冷,但是……突然大手一伸把她卷入懷中,巧妙的不壓到她受傷的手臂,修長結實的腿壓在夜映月的腿上,這抱著她睡比讓他安心。
惡!太過份了。被無奈的壓迫著,夜映月突然想殺人,只要她能動的話,5555……
……表示悲催的一夜過去……
東城門,夜映月他們就要起程回京,云城的大小官員一如既往的出來相送,雪長生、慕容唯情都是在朝為官,免不了要跟這些人客套客套幾句,身為上司的還叮囑幾句。
夜映月懶懶的躺在馬車上,晚秋正在幫她捏著腿,丫的,壓了一夜,兩條腿都嘛掉,連路也走不了,還是被抱著上馬車,沒瞧見晚秋的表情當時有多曖昧,對著她豎起拇指,一臉的稱贊。
丫的,去死,稀罕她的稱贊,榮譽后面是數(shù)不清的血淚。
慵懶的打著呵欠,趴在地上不肯移動,晚秋的按摩功夫挺好的,舒服得讓她沒久便睡著了。
醒來,馬車已經(jīng)在路上,到哪里了不知道,只記得在這里有一個媚娘的漂亮的小娘,想劫財謀命,后來竟然讓慕容唯情收了,改名牡丹到夢影樓當老鴇,那他們今天中午要在哪兒打尖吃飯?不關她事,繼續(xù)睡。
哈哈……一陣豪邁的笑聲震入耳中,夜映月無奈的睜開眼睛,雪長生坐在小案的對面,慕容唯情還是坐在原來的位置,而她正趴在他的腿上。
上面有棋子落在下的聲音,原來這二人是在對奕,她居然睡得這么死,一點都沒有發(fā)覺,動了動身體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慕容唯情像是沒有察覺一樣,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然后……茶杯準確無誤的送到她唇邊。
呃,夜映月淺淺的抿了兩口,又繼續(xù)躺回原處,盡情的慵懶著,突然耳邊傳來……嘶嘶的聲音,腦海中跳出兩個字——毒蛇!
清靈的眼瞳微微的轉動,側耳細細的聆聽那嘶嘶吐信的聲音,尋找著毒蛇的方位,馬車內何來的毒蛇,難道是……安靜的枕在慕容唯情的腿上,等待著什么事情的發(fā)生。
突然,小腿條件反射般的一僵,冰冷、刺痛、麻痹……啊……
夜映月發(fā)出驚動所有人的慘叫一聲,使勁的的踢著腿,大聲的哭喊著……然后耳邊一片雜亂,身上的穴道又被封住,跌入一個熟悉的懷抱中。
小腿上,有人吸著刺痛的地方,暈迷前聽一個聲音道:“是金環(huán)蛇,主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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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下多了20張票票,因為有些童鞋的名字已經(jīng)看不到,好高興,小月牙在此向大家三鞠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