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深秋，冷風(fēng)席卷著落葉，大地一片蕭瑟，人們的心情也仿佛凝結(jié)成了枯草上的寒霜，把自己緊緊地裹束起來。
飛虎寨來了幾位客人，指名要見兩位當(dāng)家的，說是有一筆大生意要談。肖明感到奇怪，飛虎寨已經(jīng)很久沒有做別的買賣了，不知道來人想干什么，但來的就是客，山寨的傳統(tǒng)是不能丟的！黑風(fēng)峽的守軍搜查過后，看看沒有異常把他們帶到了大廳。
眾人冷冷地看著他們沒有說話，這時候就要拿出點兒身架來，喊著唱著吆喝著，見人就鞠躬打招呼的是街頭的小販，這會在氣勢上落于下風(fēng)，在交易中處于不利地位！
來的一共四個人，當(dāng)頭的三十來歲，后面是一個身材矮小一臉微笑的中年人，隨后是兩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像是保鏢。
“諸位英雄好！鄙人吳世清，見過各位當(dāng)家的！”當(dāng)頭的人笑著作揖，見沒人理他，便對對面的王金龍說道：“這位是王當(dāng)家的吧？那么這位就是肖當(dāng)家的了！”
肖明沒有理會這個吳世清，目光落在了后面那個中年人身上，他忽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對，木村直樹！中年人面不改色，對著肖明微微一笑，輕輕點了點頭。
吳永清絲毫沒覺著尷尬，身子向旁邊一閃，把那個中年人讓了出來，哈腰說道：“給各位當(dāng)家的介紹一下，這是皇軍特使平田先生！”
果然是日本人！肖明不動聲色，冷冷地看著平田。
“鄙人平田四郎，有幸拜會諸位，請多多關(guān)照！”平田深深鞠了一躬?！奥犝f大當(dāng)家的新婚大喜，本欲于婚禮之日前來，又恐引起誤會，故受將軍所托，特備薄禮略表心意！”
微微一點頭。隨從把一個箱子放在了桌子上，平田打開箱子，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對玉如意和玉制的鴛鴦來，輕輕放在桌子上，又從箱子里拿出了一些紙盒。肖明認(rèn)識，是盤尼西林。大約五十支。
“聽說貴寨缺少藥品，將軍閣下特地命令我?guī)砹诉@個，以做支持！”平田微笑著看了看肖明，“將軍閣下說，貴寨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切不可為了些許小東西大動干戈，傷了和氣不說，累及無辜，令將軍倍感痛心！”
肖明微微笑了笑說道：“回去謝謝你們將軍，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們就不耽擱平田先生的時間了！”
“肖當(dāng)家的快人快語，鄙人甚為佩服！不過。我還有點兒小事打擾一下，”平田笑了笑，“我可以坐下來說嗎？”
“請！”肖明心中一動。看來山寨的底細(xì)日本人摸得差不多了。
“將軍閣下派我來，是要和貴寨合作，條件嗎，自然會達(dá)到你們滿意，不知兩位當(dāng)家的有沒有興趣？”平田不慌不忙地坐下，又不緊不慢地說道。
“合作？我們不是一直在合作嗎？”肖明笑了?！耙郧百F軍有一位木村先生，曾經(jīng)與我們談過合作。當(dāng)初我們和平共處，那是多么令人懷念的時光！不過。你們卻破壞了約定，對我們山寨大舉進(jìn)攻不說，還使用毒氣。就在前不久，你們還撒了病菌，給我們飛虎山的百姓造成了巨大的傷害，對此，我們表示強烈的憤慨和譴責(zé)，飛虎寨會保留討還血債的權(quán)利！”
“誤會，誤會啊！”平田臉色一整，沉痛地說道：“長年災(zāi)荒，東南地區(qū)發(fā)生了瘟疫，皇軍出動飛機(jī)，噴灑消毒藥物，卻引發(fā)了個別人身體不適乃至死亡，這只是人的不同體質(zhì)造成的！肖當(dāng)家的是留過洋的人，肯定會理解吧！”
“兩位當(dāng)家的愛民如子，將軍閣下十分欣賞，只有飛虎寨，才能擔(dān)起維護(hù)地方治安的重任，并且高度認(rèn)同木村君與貴寨的約定，但將軍認(rèn)為，這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的！”
說著，平田從箱子里拿出了一張地圖，在桌子上打開，上面圈圈點點劃了不少地方。
“帝*隊來的目的，就是建立東亞共榮新秩序，讓百姓免收戰(zhàn)亂之苦！”平田指著地圖說道，“當(dāng)家的請看，這些地區(qū)在皇軍的治下，經(jīng)濟(jì)繁榮昌盛，百姓安居樂業(yè)，已基本實現(xiàn)了我們提倡的新秩序，皇軍已沒有在這兒駐扎的必要！所以，我們想找一個有擔(dān)當(dāng)有能力的組織接手，而飛虎寨則是首選！”
肖明抬身掃了一眼，見是西邊的一些縣城，雖然在日本人手里不假，但漫山遍野全是八路，幾乎都是孤城，便笑了笑說道：“平田先生，謝謝將軍抬愛！想必你也能看出來，這些地方實在是不適合我們，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不不，肖當(dāng)家的誤會了！”平田搖了搖頭，認(rèn)真地說道，“我們當(dāng)然不會讓貴寨為難，如果需要，皇軍將把這一地區(qū)打掃干凈，完完整整地交給你們，由貴寨完全自理，我們絕不插手，你看如何？”
“條件？”肖明似乎來了興趣，兩眼放出了興奮的光芒。
“公路咱們共用，鐵路嗎，如果貴寨有需要，我們可以安排！”平田熱切地看著肖明，認(rèn)為這是一個無法抗拒的誘惑。
“好，就這么定了！記住，不準(zhǔn)在我們的地盤上收糧收錢啊，我們會保證這里的交通安全！”肖明像是撿了個大元寶，生怕被人再要回去，“咱們要不要立個字據(jù)？”
“不必了！肖當(dāng)家的一言九鼎，我們相信飛虎寨！”平田笑了。
“那好那好！”肖明眉開眼笑，搓著手興奮地說道，“快快，上酒上菜，招待平田先生！”
“不不，我就不打擾了，還要回去把這個好消息向?qū)④婇w下匯報呢！”平田微笑著說。
“那咱們以后怎么聯(lián)系？”肖明臉上露出了迫不及待的表情。
“這位吳先生想在劉家大院附近開個雜貨店，想必兩位當(dāng)家的不會介意吧！”平田微笑著說道。
“不介意不介意，完全不介意！我們還會派人去招呼一下，絕對沒問題！”肖明會意地笑了。
吳世清連忙哈腰說道：“仰仗仰仗。先謝過諸位當(dāng)家的！”
送走了平田，肖明仰著臉閉目養(yǎng)神，王金龍等人愣愣地看著他，沒人說話，大廳里一片寂靜。只是偶爾傳來一兩聲啜茶的聲音。
“奇怪，有這么大的好事，竟然沒人提議喝兩杯慶祝一下！”肖明忽然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兄弟，你真想跟日本人合作？”王金龍忍不住問了一句。
“是的！”肖明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跟日本人合作。咱們又吃不了虧，為什么不干！”
“那……唉！”王金龍剛要開口，驀然看到肖明在桌子下作手勢，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老肖。你看咱們這么多年都堅持過來了，眼看這日本人就……再這么做，是不是有點兒……？”呂繼祖吞吞吐吐地說道。
“晚節(jié)不保，是吧？”肖明笑了笑，“咱們打了這么多年，除了后山的那一堆白骨，落下了什么？到現(xiàn)在人們還看咱們是土匪！既然有這個機(jī)會，讓弟兄們都弄個縣長什么的干干。也不枉出生入死干了一回。再說，咱們山寨以后也不用為吃喝發(fā)愁了！”
“不管別人怎么看，可咱們終究是*屬下的游擊隊。你還是少將副司令呢！”呂繼祖惱了，“你這是叛國投敵！”
“你老兄先把軍餉給弟兄們補上，咱們再談那個游擊隊的事，好嗎？”肖明笑瞇瞇地看著呂繼祖，他知道，自己這個未來的大舅子就怕提錢的事。
“這不是錢的事。這是民族大義！”果然，一提錢。呂繼祖的臉就開始發(fā)白了。
“咱們都應(yīng)該笑兩聲！”肖明笑嘻嘻地看著呂繼祖，“跟土匪談大義。簡直太好笑了！”
“你，你……”呂繼祖愣在那兒，竟然一時不知說什么好。
“你應(yīng)該想想，如果咱們早合作，你妹妹就可以打著飛虎寨的旗號，堂而皇之地出人縣城，哪會發(fā)生這樣的事！”肖明語重心長地開導(dǎo)呂繼祖。
“我寧愿我妹妹死……”呂繼祖居然動了真氣，轉(zhuǎn)身走了，大廳里又是一片寂靜。
肖明暗嘆：這人咋還這么實誠呢！
“這是不是會跟八路發(fā)生沖突？那兒可全是他們的人！”良久，林秀青打破了沉默，小心翼翼地問道。他雖然不相信肖明會和日本人媾和，但人是會變的，尤其是和心愛的人經(jīng)歷過生離死別后。
“不會不會！”肖明搖了搖頭，“有兩個方案：一，咱們占領(lǐng)縣城后，他們可以在邊上繼續(xù)駐扎，但想征糧，必須經(jīng)過咱們的同意。二，跟他們說，誰打下縣城算誰的，輸了的人別眼饞！這事就交給你去辦！”
“為什么是我？”林秀青驚訝地問，這是個燙手山芋。
“你嘴皮子利索，又一臉忠厚，容易說服人！”肖明狡黠地笑了。
爐火畢剝，映紅了王金龍和肖明的臉，二人坐在一張小桌旁，桌上有兩壺酒，四五個菜。
“還是成家好吧？”王金龍滿足地笑著，“要不要把呂妹子叫過來一起？”
“算了吧，說不定正在開導(dǎo)她哥哥呢！”肖明苦笑，“叫嫂子別忙了，和光山一起來吧！”
“還有菜呢！”王金龍擺了擺手，“兄弟，你說今天這個事……”
“這是日本人在試探我們！”肖明微笑，“不出意料的話，他們希望咱們和八路互不信任，互相牽制，減輕他們的壓力！”
“哪咱們真要跟八路去掙地盤？那不正好讓日本人看了笑話？”王金龍不解地問。
“不，咱們可以和日本人合作，也可以和八路合作嘛！”肖明笑了笑，“這樣對他們更有利！”
“哪咱們這個漢奸的罪名可就坐實了，你那大舅子能干嗎？”王金龍笑著說道，“再說，你真打算放過鬼子的鐵路線？”
“我只說不動這兒的鐵路，沒說別的地方！”肖明一臉陰笑，“這只是權(quán)宜之計，要是拒絕，日本人恐怕不會放過咱們。”
“你是說日軍會對咱們下手？”王金龍驚訝地問。
“平田已經(jīng)威脅過我們了！”肖明點了點頭，“所以，咱們近期要收斂一點兒，明松暗緊！”
“這日本人怎么突然又有了底氣？”
“不大正常，山寨最近也不大正常！”(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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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