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蘇秦,蘇小波。
餓虎崗上的每個人都有一個外號,外號也就決定了這個人的本事。
一位能被叫作“小蘇秦”的人,縱橫游說之術(shù)必定是很精通的,據(jù)說他不但憑著花言巧語榮登“日月雙槍”岳麟的妹夫之座,而且餓虎崗上的各個關(guān)系網(wǎng)也都是靠他打通的。
他嘴上的功夫果然很厲害。
“哈哈哈,原來您就是令敵人聞風(fēng)喪膽,魂飛魄散的‘吃人三拍驚魂掌’大俠,真是久仰大名,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
蘇小波睜著大大的眼睛,展開可愛的笑容,連眼睫毛都沒有動一下,就講出這一番恭維蘇微云的言語。
“你真的聽說過我的名字?”
蘇小波還是不動聲色:“當(dāng)然聽說過,我一直都很想拜訪您的!”
蘇微云道:“那你能不能講一講我的成名之戰(zhàn)是在什么時候?”
蘇小波居然仍然不慌不忙,略一思考,便說道:“我聽說前些日子大王鏢局的王萬武被殺,歸東景重傷,殺人者至今還不知下落,想來就是您的杰作吧?!”
蘇微云失笑道:“你怎么看出來的?”
蘇小波一本正經(jīng)地道:“除了您以外,還有誰的武功竟能高至如斯之境。對了,我剛才說錯了,那件事情肯定不是出自您之手筆?!?br/>
蘇微云道:“哦?你怎么又改變主意了?”
蘇小波道:“因為如果是您出手的話,歸東景一定也一起死了,而不會是重傷!”
“哈哈哈哈哈,‘小蘇秦’說話真是好聽的不得了,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有可能是故意想饒歸東景一命呢?”
蘇小波拉起長長的袖袍,舉起高高的手作揖道:“那真是大俠您寬宏大量,胸襟開闊,得饒人處且饒人了!令小生佩服得緊??!”
蘇微云哈哈大笑:“以前往往都是我去拍別人的馬屁,現(xiàn)在有別人也來拍我的馬屁,真的有趣有趣!”
蘇小波瞪大眼睛,驚奇地道:“您以前也拍過別人的馬屁?不可思議!”
蘇微云淡淡道:“每個人都是從小人物成長起來的,你知不知道以前我拍前輩馬屁的時候,那位總是笑呵呵的前輩是怎么對待我的?”
蘇小波道:“他就教了您一項他的絕技?”
蘇微云道:“那是后來的事情了?!?br/>
蘇小波問道:“當(dāng)時是什么情況呢?”
嗤、嗤、嗤!
三道暗箭突然從蘇微云的袖子里飛出,分別打在蘇小波的大腿、腰間、手臂上面。
然后蘇微云又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那位前輩不但喜歡用暗器,而且擅長用毒。所以我跟著他也學(xué)到了不少?!?br/>
蘇小波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看見自己的傷口中流出的血漸漸地變成了碧綠的顏色,看起來觸目驚心。
“大俠......大俠,我說錯了什么?您......您?”
“你不是好奇嗎?我就隨便展示一下。”
蘇小波瞬間變得手足失措,十分慌亂。
蘇微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可是那位老前輩最后當(dāng)然也是幫我解了毒的,否則我又怎可能活到現(xiàn)在?”
蘇小波拍拍胸脯,松了口氣,道:“幸好幸好,您最后當(dāng)然也是會幫我解毒的?!?br/>
蘇微云道:“這就得看你對我講的話好不好聽了?!?br/>
蘇小波道:“我說話一向好聽!”
蘇微云道:“假話固然好聽,卻似春風(fēng)入骨,化骨綿綿,不知不覺會將人都吹得軟掉;所以我想聽的是好聽的真話?!?br/>
蘇小波遲疑道:“真話?我對您的景仰猶如滔滔江水......一點一滴全都是真真切切的?。 ?br/>
蘇微云突然將劍拔出,一劍斬出,將桌角“咔嚓”一聲斬斷。
“我的劍自然能聽得出來,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蘇小波嚇得頭一縮,兩手合攏,緊緊裹著衣服,變得噤若寒蟬。
蘇微云問道:“你的真名叫什么?”
“蘇小波。”
“你是不是岳麟的妹夫?”
“是。”
“你知不知道我擊敗岳麟的事?”
“知道?!?br/>
“那你可知道他為什么讓我來找你這個廢物?”
“我不是......”
咔嚓!
桌子又被斬斷一角,木片就掉在蘇小波的腳下。
“我知道,我知道!”
蘇小波趕忙說道:“因為餓虎崗上有一位最強的大人物是我負責(zé)在和他聯(lián)絡(luò),您若想做獅王,必然是要和他交手的?!?br/>
蘇微云道:“哪位大人物?”
蘇小波道:“我不曉得他真正的名字,只是他讓我們叫他‘伍先生’。”
“伍先生?”
蘇小波又說道:“還有兩個人,也是餓虎崗的很厲害的大老虎,就在上個月,他還劫了‘五犬開花旗’的鏢劫了三萬兩銀子。”
“他們一個叫丁喜,一個叫馬真。就在不遠隔壁的那兩間屋子里,你可以先去找一找他們?!?br/>
蘇小波指了指外面的兩間寬敞房子。
蘇微云側(cè)著頭,正打算出門,忽然又回頭問道:“山上的人都有外號,他們的外號是什么?”
推敲外號,大概是了解一個人最迅速的方式。
蘇小波道:“有。丁喜的外號是‘聰明的丁喜’,馬真的外號是‘憤怒的小馬’?!?br/>
“好的,了解?!?br/>
······
聰明的丁喜。
丁喜的名號在黑道上的確是赫赫有名的,很少有人不知道他的名氣,他今年雖然只有二十二歲,但據(jù)說已有十年沒有中過別人的計謀。
所以他叫聰明的丁喜。
丁喜是個很隨便的人,有好衣服穿,他就穿著;沒有好衣服穿,他就穿破的。有好酒好萊,他就猛吃;沒有得吃,就算餓三天三夜,他也不在乎。
他總是會笑,就算餓了三天三夜后,他還是會笑,很少有人看見過他板著臉的時候。
小馬就不一樣,憤怒的小馬是不常笑的。
小馬只會憤怒,就好像每一個血氣方剛,胸懷大志的青年一樣經(jīng)常會對世事不公而憤憤不平。
蘇微云敲開門的時候,小馬的拳頭正緊緊地握著,瞪著一雙大眼睛,眼中就有憤怒。
“你是誰?這么晚了來敲我的門干什么?”
蘇微云道:“我聽說你和丁喜是餓虎崗上的兩只老虎。”
小馬道:“丁大哥是老虎,我不過是一只小馬。”
蘇微云笑道:“小馬若是憤怒起來,即使比不上老虎,也差不了多少了。”
小馬道:“你想不想看一看憤怒的小馬?”
還沒等蘇微云回答,他的拳頭便已打了上來!
他真的說打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