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等了大約五六分鐘,沈默隔著門喊了一聲:“好了嗎?”
外面沒聲音。
“好了嗎?”
外面還沒聲音。
沈默有些不耐煩:“怎么還沒好?沒這么麻煩吧?
過了一會兒,外面才傳來女孩小聲的回應:“嗯,好了,你出來吧?!?br/>
沈默推開門,卻沒有出去,停在那里想了一下,轉過頭,取了一件浴袍。他走出來,女孩已經回到床上,蜷縮在一角,見到沈默出來,她的眼睛緊緊盯著,仿佛在看殺父仇人。
沈默把浴袍拋過去,很坦然的說:“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現在清白了,把浴袍穿上吧。老是裹著被子也不是那回事。”
女孩沒否認。她看看浴袍,低聲問:“我的衣服呢?”
“你的衣服?別提了。被你吐得一塌糊涂,哦,還有我的衣服,也被弄臟了,我把衣服拿去洗了。過一會兒就行了?!?br/>
女孩不說話,沉默了一會兒,沈默繼續(xù)說:“喂,還沒有回答我,我是不是清白的?”
“反正,”女孩遲疑地說,“反正我沒什么感覺,該不會是你力氣太小了吧。”
沈默哼了一聲,很不認同。
女孩蠕動著嘴唇,輕聲說:“或許,你是清白的吧。”
“本來就是!什么叫‘或許’。這種事有說或許的嗎?!我這個人從來都是清清白白,光明磊落,一五一十,問心無愧。做了就是做了,沒做就是沒做。”
“好了,好了,我信你沒對我做什么了。你把頭轉過去……不,你回衛(wèi)生間去!”
“為什么?”沈默雙手一攤。
女孩指指那件浴袍:“我要換衣服?!?br/>
沈默聳聳肩,往衛(wèi)生間走去,邊走邊低聲說:“換衣服?真好笑,明明什么都沒穿,哈哈……”
“啪”的一下,一個枕頭拍在沈默的后腦上,沈默沒回頭,徑直走進衛(wèi)生間,正要關門。外面的門鈴響了,沈默想都沒想就又轉了回來。
沒想到的是,女孩正拿著浴袍比劃著要穿上。當然,在比劃的時候,她是光著身子的,總不可能一邊擁著被子,一邊抓著浴袍吧。沈默完全沒想到這點。出來的時候,正好把女孩的洶涌波濤看了個滿眼。這可是今晚第一次如此清晰近距離的看到。女孩還真是豐滿,而且形狀頗為不錯。
沈默不由得吹了聲口哨。
女孩眉毛一立,抓起床頭的臺燈甩了過來。
“色狼!混蛋!無恥!去死!”
沈默向前一跳,臺燈擦著后腦飛過去。幸虧躲得快,要不然腦袋就開花了。
他走到門口,打開門,外面有個服務員推了個小車等在那里。
“先生,您的衣服弄好了。”
“哦,這么快?!?br/>
服務員笑靨如花地說:“是的,我們酒店是非常講求效率的。顧客就是上帝,為上帝服務當然要盡心盡力了。我們可是花的力氣可是不少?!?br/>
沈默也淺淺一笑,暗想,你們要的錢也不少。
服務員不是上次來的那個,這個比較年輕。說話時候,眼珠亂轉,眼睛總是往房間里瞥。
“先生,要不要我把衣服送進房間?”她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多少有點曖昧,不懷好意。
雖然算不上美女,但這種請求沈默還是不想拒絕。
“當然,好……”
剛要說“好啊”,房間里就傳出那個女孩的聲音:“不要!”
沈默聳聳肩,顯得無奈,對服務員說:“還是把衣服給我吧?!?br/>
服務員沒辦法,只好照辦了。她推著小車離開,在樓道轉角的地方,她和同事嘰嘰喳喳地聊開了:
“果然啊,果然那是個色狼,我看到他房間里有個光著身子的女孩,似乎在玩什么游戲。太不知羞恥了?!?br/>
“是啊,我剛才就說了,他還穿著內褲走到門口呢?!?br/>
“唉,年紀輕輕的,那個女孩也是吧,怎么這么不檢點。”
“什么叫不檢點。叫社會開放?!?br/>
“得了吧,不知道現在艾滋病流行……”
“我看是精神病外加暴露狂?!?br/>
…………
沈默聽了個大概,沒聽全,大致意思倒是明白。這也沒辦法解釋,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走回房間,女孩又把被子罩在自己的身上,裹得緊緊的,那雙眼睛滿是敵意地盯著沈默,這次不像是在看殺父仇人,像是在看吃人的怪獸。
沈默才懶得理會這些,把女孩的衣服取出來,扔在床上。
“好了,好了,也不用穿浴袍了,把自己的衣服換了吧?!?br/>
女孩不說話,也不動,依舊死死盯著沈默。
沈默拿起自己的衣服,朝著衛(wèi)生間走。
“我也要穿衣服,我可憐的西裝,這是我最后一套了。希望沒有弄壞?!?br/>
沈默走進衛(wèi)生間,把門重重地關上,然后朝著外面喊道:“我把門關好了,放心,你不同意,我就不出去。放心,相信我!”
女孩嘟囔了一句:“鬼才信。”
沈默也不管外面,迅速把衣服穿好,女孩不說話,他也不開口。他靠著門,坐在地上。白天已經很累了,晚上又完全沒有時間休息?,F在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他坐在那里閉目養(yǎng)神,沒多久竟然打起瞌睡來。迷迷糊糊地,他想起自己以前的風光,還有那些可以挽回公司的機會。
唉,或許當初可以考慮一下那些方案。雖然有些屈辱,但總比現在變成窮光蛋要好吧。
忽然覺得身后的門被人推了一下,沈默醒了過來,站起身,發(fā)現那個女孩穿戴好,走到他面前。
沈默揉了揉肩膀,雖然只是坐在地上一會兒,但肩膀已經覺得酸痛。
“唉,”沈默嘆口氣,“身體變差了,總是不運動的結果?!?br/>
“哼!說得老氣橫秋的,你才多大啊。“
“要說歲數不算大,周歲才23,不過,如果你在15歲就開始做生意,打拼了那么多年,你也會覺得很累。況且,我還在這期間上學,當然,只是完成了高中,大學上了一年實在覺得沒意思,時間也排不開,結果就不上了。耶魯那種學校不太適合我。我……喂喂,你怎么用這種眼神瞧我?”
女孩輕蔑地說:“我在看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家伙在說夢話。15歲就開始做生意。還能考上耶魯,切!你以為我是那種只會聊qq的無知少女嗎?胡話大話一堆!”
沈默聳聳肩:“算了,你愛信不信?!?br/>
女孩退了一步,離開衛(wèi)生間,沈默也出來。
沈默說:“好了,一切都結束了。我和你的緣分……算不上緣分吧,碰到你就一大串倒霉事,算是孽緣。不管緣分也好,孽緣也罷,都到此為止。這個房間是你開的,所以你要付錢,沒錯吧。哦,我的損失你就不必賠償了。雖然我的時間很重要,但犯不著和你計較?!?br/>
“你的嘴巴怎么那么碎,還大男人呢,說起話來,羅里啰嗦。比女人還女人。你的時間很重要,虧的你說得出來,一個大半夜無所事事的人……”
沈默打斷她的話:“喂喂,別這么說,你要知道,當初我在美國的時候……美國知道嗎?世界的中心啊,哦,雖然在鬧經濟危機,但也是全球老大,而我在美國……”
女孩甩了句:“鬼才信?!?br/>
沈默顯得很無奈:“好了,不信就不信了。反正我和你也沒什么關系了。走了。”
說完,沈默推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他沒有回頭,也不想回頭。但他想不到,今晚的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