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亦的詢問讓安瑾薇一愣, 她心底滿是疑惑,卻下意識點了點頭。
一旁的莫管家微微皺眉,低聲替她答道:“少爺,安小姐說是。”
安瑾薇聞言有些錯愕,這才猛地想起,眼前那個眼眸漆黑的人是看不見的。
隨即抿了抿唇,安瑾薇歉意的回道:“是。我在醫(yī)院工作了四年?!?br/>
今天的周時亦看起來還算正常,安瑾薇那有些忐忑的心也終于放松了一些,視線不經(jīng)意瞥見被人放在一旁的輪椅。
或許是因為童年的記憶,安瑾薇的心總是很容易同情那些有特殊遭遇的人,不然也不會被王明軒那么幾句狗屁不通的話就給騙了。
正在安瑾薇走神的時候,周時亦突然抬頭“看向”安瑾薇所在的方向,笑著說道:“做個選擇怎么樣?”
安瑾薇看著周時亦嘴角的笑,下意識的咽了咽喉嚨,戒備的問道:“什……什么選擇?”
“很簡單,第一我把你扔進黑將軍的籠子里,一了百了?!?br/>
“那第二呢?”安瑾薇不傻,如果他真的打算這么做就不會特意把她叫到這里來了。
果然聽到安瑾薇的詢問,周時亦的嘴角笑意加深,隨即說道:“周家不養(yǎng)閑人,既然你以前是護士,那么從明天開始你專職負責照顧我?!?br/>
“我……”安瑾薇被他的要求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想要拒絕,卻在開口的時候不自覺的掃了眼不遠處的輪椅。
安瑾薇頓了頓然后說道:“那我有沒有什么好處?!?br/>
“好處?”周時亦有些玩味的將這個詞在嘴里咀嚼了一下,隨后露出他那招牌式的邪笑,繼續(xù)問道。
“你要什么好處?”
“正常的休假?!卑茶崩^續(xù)說道。
周時亦似乎立刻猜到了安瑾薇的目的,步步緊逼的追問:“哦,那你休假的時候打算做什么?”
“我……我想出去?!?br/>
“ 不行!”周時亦想也不想,斬釘截鐵的回道?!?br/>
“那……我要一部手機?!卑茶表樌沓烧碌耐硕笃浯?。
這一次周時亦卻沒有立刻回答,食指習慣性的敲了敲桌面許久才笑道:“也不是不可以。一個月……等你工作滿一個月,到時再說?!?br/>
周時亦在這埋了個釘子,他說的是到時再說,而不是到時候給你。
然而安瑾薇的心思也不再這上面,休假和手機只不過是她跑出去的磚,其實她最終的目的還是找機會逃走。
只要她能夠在周家自由活動,總能找到機會和外界聯(lián)系,遲早能夠能夠找到就會逃出周家。
兩人各懷心思,意見卻莫名其妙的達成了一致。
周時亦的臉上總是掛著各種各樣的笑,安瑾薇發(fā)現(xiàn),即便她能毫無顧忌的觀察周時亦的表情卻還是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但總不會是忽然良心發(fā)現(xiàn)想要彌補她。
或許只是周三少已經(jīng)玩膩了先前的模式,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種折磨她的方式。
然而最可笑的是,她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那好,明天的早餐我要和上次一樣?!敝軙r亦把玩著手里的鋼筆悠閑地說道。
安瑾薇聽著周時亦的要求,先是一愣忍不住瞪大眼睛打量著面前的周時亦,問道:“周時亦,你說什么?你確定嗎?”
周時亦聞言濃眉一挑“視線”再次射向安瑾薇所在的方向冷聲問道:“怎么,有意見?”
“沒……沒有。”安瑾薇不傻,這個時候直接打臉,倒霉的一定是她。
她才不會提醒那個自以為是、高在上的某人,自己曾經(jīng)說過:”可惜,我嫌臟?!?br/>
一旁的莫管家顯然也想起來了,咽了咽喉嚨樣子可比安瑾薇無辜多了。
周時亦似乎對安瑾薇的回答很滿意,隨即擺了擺手說道:“下去吧。”
安瑾薇好心的回了句:“是”然后便轉(zhuǎn)身往外走。
就在安瑾薇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那人的聲音卻再次冷冷響起。
“對了,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你還想著逃跑,不然第二個選擇直接作廢?!?br/>
安瑾薇聞言腦中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個比她還大的藏獒,點了點頭,然后又看向莫管家后知后覺的回了句:“我……我知道了?!?br/>
她伸手拉開面前的房門終于走了出去。
安瑾薇緩步走下樓梯的時候,便再次覺察到那些傭人的視線又一次匯集到她的身上,一個個恨不得時時刻刻頭盯著她的樣子。
安瑾薇心里一陣疑惑,被那些眼神看得渾身都不舒服, 但此時不好再惹事于是只好乖巧的回房間。
關(guān)上房門,此時的小房間比起地下室來簡直就是天堂,她剛要坐在床上休息,門外卻忽然響起輕微的敲門聲。
安瑾薇頓了一下,立刻問道:“誰呀?”
莫管家的聲音隨之響起,:“是我,少爺有些東西讓我給你?!?br/>
安瑾薇聞言起身開門卻意外看到莫管家手里拎著個專業(yè)級的醫(yī)藥箱,她盯著箱子看了許久,這才抬頭。
莫管家依舊是一臉的嚴肅,直接把箱子往安瑾薇的手上一放,也不管安瑾薇能不能接住。
“這里里面都是少爺經(jīng)常用到的,少爺讓我拿給你。哦……少爺說了,里面的東西如果用完了,你就告訴我,我會讓陳醫(yī)生及時補齊。”莫管家的聲音就像是播報員,聽不出絲毫情緒。
安瑾薇不解的看著手上的醫(yī)藥箱,隨后點了點頭卻依舊禮貌的向著莫管家鄭重的道了個謝。
“謝謝你,莫管家?!?br/>
莫召一愣。
他雖然很不喜歡這個被人塞給三少爺?shù)膾甙研?,甚至他還懷疑這個女人是周家那兩個少爺安排的探子,但不得不承認,安瑾薇的教養(yǎng)很好,起碼每次和他說話的時候都很真誠。
不像某些傭人,總是打著各種各樣的小算盤陰奉陽違,把他也當個瞎子。
某管家聽著安瑾薇的道謝沒有太大反應(yīng),依舊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個字:“嗯?!叭缓筠D(zhuǎn)身走了。
安瑾薇已經(jīng)習慣了周家人的態(tài)度,對此她也沒有什么感覺了,關(guān)上門便在醫(yī)藥箱里找了找跌打損傷竟然都是最好的藥。
安瑾薇心里一喜,立刻鎖上門,開始處理膝蓋上已經(jīng)黏在一起的紗布。
那一夜是安瑾薇到達周家之后住的最舒服的一夜,然而第二天她才知道原來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