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姑似乎對于周景寒的這種態(tài)度見怪不怪了,看起來絲毫不介意的樣子,亦或許……這姑娘的臉皮已經(jīng)磨厚了。
老族長見狀,頓時覺得老臉沒有地方擱,他拉著巧姑說,“你這個丫頭,真的是越來越不聽話,趕緊給我回去!”
巧姑卻是不肯,她站在原地對族長說,“爹,你干嘛非讓我回去?這里在忙,我來幫忙還不行嗎?娘不也是在這里幫忙嗎?”
“你……”族長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
巧姑娘也上前拉著巧姑說,“巧姑啊,你也幫不了什么,這里有我們就夠了,你還是走吧?!?br/>
“我不要!”巧姑的性子果然倔強(qiáng),巧姑娘也沒了法子。
蘇荷站在周景寒身邊,一雙璧人如此般配,刺痛了巧姑的眼。
巧姑看著蘇荷問,“夫人應(yīng)該不介意我在這里幫忙吧?”
巧姑故意當(dāng)眾問出來,就是逼蘇荷說讓她留下。蘇荷沒有想到巧姑直接這么來問自己,于是笑了笑說,“自然可以,姑娘想待待著就是了?!狈凑还芩嗑?,她也不會如愿。
蘇荷比巧姑更加了解周景寒,他不喜歡的人,越是這般黏人,他越討厭。
村里人已經(jīng)公然看到了周景寒的態(tài)度,私下里也有了議論聲音,他們本來都以為巧姑要走運了,沒想到到頭來是這個姑娘一廂情愿,但是事情畢竟是涉及到族長和周景寒,不好鬧大,他們也不敢公然討論,只能私下里聊說兩句。
“好,那我?guī)椭蛉艘黄鹫疹櫚状蟾?。”巧姑說。
周景寒皺眉,他已經(jīng)忍得不耐煩了。
蘇荷看出來周景寒的煩躁,她暗自笑著搖頭,然后解圍說,“好啊,正愁沒有幫手,來,那姑娘去把藥煎了吧,小火慢熬一個時辰?!碧K荷說著,拿出已經(jīng)配好的藥。
巧姑本來想的是近身伺候周景寒,沒想到蘇荷派給她了這么一個活,但是畢竟是自己要來的,更何況也是替她的白大哥煎藥,所以巧姑還是接受了。
人群終散,遠(yuǎn)處的劉三看著這一幕,漸漸扯開一個詭異的笑容,這出戲,真的是越來越有意思,那個叫巧姑的姑娘……還真是上天派來幫他的。
關(guān)上門,周景寒說,“干嘛要讓她留下來?她煎的藥我喝也不想喝?!?br/>
蘇荷笑了笑說,“我知道你不喜歡她,但是人家都到了這個份上了,再趕她走,豈不是大家的臉上都不好看?就算是你不給她面子,老族長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呀?!?br/>
周景寒輕哼,“要不是一直看在老族長嗯嗯份上,你以為我真的會容忍她胡鬧這么久?”
蘇荷環(huán)住周景寒的腰,輕聲說,“我知道我知道?!?br/>
周景寒看著像自己撒嬌的蘇荷,心也軟下來,他轉(zhuǎn)身抱住蘇荷,點了一下她的鼻子說,“怎么,你現(xiàn)在倒是不吃醋了?”
蘇荷壞笑,她沖周景寒眨眨眼,“你覺得呢?”
“你心里在想什么壞主意呢?”周景寒問。
蘇荷聳聳肩,“也沒有什么呀,就是讓她煎藥而已嘛,只不過這煎藥時間稍稍長了一些,好讓她在廚房多待一會。”
周景寒笑出聲,“那藥還能喝嗎?”
“就是純粹是為了應(yīng)付她而已,喝不喝的都可以。”蘇荷直接回答。
周景寒抿著嘴,心里竊喜不已,他還是很喜歡看蘇荷為了他所展現(xiàn)出來的強(qiáng)勢模樣。
巧姑每一步做的都小心翼翼,她一直用小火煎藥,她雖然生長在鄉(xiāng)下,但是自小就受到父母的寵愛,所以極少下廚房做生火的活,這一通折騰,倒是讓她受了罪,然而,一想到她的白大哥能夠喝到她親手熬制的藥,巧姑就渾身干勁。
因為草藥味道太大,所以巧姑沒有在廚房里面,而是在廚房外面的廊下一個小爐子上煎藥,光點著火就忙活了好久,因為蘇荷囑咐過說必須要小火,所以是時不時的,這爐子里的火就熄滅了,一次兩次還好,次數(shù)多了,巧姑又氣又急。
“我來吧?!币粶睾吐曇魝鱽?。
巧姑抬起頭,認(rèn)出劉三,盡管當(dāng)初她也是信誓旦旦要給周景寒親手煎藥的,但是在遭到了這些之后,她覺得有個人幫她也是好的。
“那……你來吧?!鼻晒霉怨宰岄_。
劉三熟練地生火,火控制的剛剛好。
巧姑使勁擦著自己手上的灰,“真是討厭,讓我來做這種活!”
劉三聽著,臉上露出一抹冷笑,一個丫鬟身子丫鬟命的人,還妄想飛上枝頭呢,但是轉(zhuǎn)身之后的劉三面容和煦,他溫聲說,“姑娘是不是喜歡白公子?”
巧姑頓時噎住,但是隨即她就回答說,“是啊,有問題嗎?”
劉三輕輕扇著火回答說,“當(dāng)然沒有問題,喜歡一個人是你的權(quán)利,有何不可?”
巧姑本來以為劉三會嘲諷自己,沒想到他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但是在這個事情中,自己終究是個丟臉的失敗者,雖然劉三沒有嘲諷她,巧姑還是覺得自己無處可藏,有種被窺視的惱怒感。
“你嘴上這么說,心里卻不一定這么想吧?畢竟你是他們那邊的人。”
劉三淡淡笑著,“我說的是實話?!睕]有過多的辯解與解釋,如此方式反倒是讓人覺得真實。
巧姑不再說話,人前她要強(qiáng)挺著,人后也是會難受的,畢竟她也是一個女子,臉皮薄三分。
“你看你,臉上都有灰了,這樣子可不好,還是快去洗洗吧。”劉三看著巧姑輕聲說。
巧姑立即護(hù)住臉,她可是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的,于是趕緊去清洗。
劉三看著巧姑離開后,他本來那溫和地笑容逐漸消失,轉(zhuǎn)而變成一種陰郁冷漠之色,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包鼓鼓的藥,打開后,里面是淡綠色的粉末,如果仔細(xì)看看,還能發(fā)現(xiàn)這藥末磨得并不算細(xì),更像是草草磨制而成。
劉三裝作不經(jīng)意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四下沒有人,這才急忙把手里的藥倒進(jìn)藥壺里,草藥本就苦,加進(jìn)去這些似乎也沒有改變什么,藥汁還是黑乎乎的,氣味還是苦澀的。
等巧姑回來,劉三站起來說,“姑娘,現(xiàn)在火不會輕易滅了,你一次只放一根柴火就好?!?br/>
巧姑狐疑地看著劉三問,“你為什么要幫我?”
“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幫一幫你也沒有什么。”
“不,我從來不相信這世界上會有無緣無故的好事?!鼻晒谜f。
劉三微微怔愣,他倒是喜歡巧姑這個性子!
“沒錯,你說的對,誰也不會無緣無故去幫別人?!?br/>
“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巧姑說看著劉三問。
“你覺得我會看上你的什么?”劉三笑著問。
巧姑看向劉三,雖然眼前的人笑著,但是巧姑卻從心底里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壓迫感。
“我……”巧姑只覺得自己頓時沒了底氣。
劉三仍舊溫和,“放心吧,我沒有想過要你什么,只是覺得咱們二人同病相憐,我也理解你現(xiàn)在的心情罷了。”
巧姑挑眉,有些不敢相信,“同病相憐?怎么,你……”
劉三的目光看起來很復(fù)雜,巧姑竟是不忍心繼續(xù)追問下去。
巧姑按照蘇荷的指示,將煎好的藥倒出來,只有濃縮的半碗藥。
巧姑端著藥來到周景寒這里,她輕聲說,“白大哥,藥已經(jīng)好了?!?br/>
周景寒早就聞到了那藥的苦味,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說,“你先放在那里吧。”
巧姑深吸一口氣,“白大哥,你的手不方便,還是我來喂你吧。”
周景寒聽了,他眼皮也沒有抬說,“不必了,你辛苦了?!?br/>
巧姑心里頓時一陣委屈,“白大哥,你對我……怎么這么客氣了?”
“理該如此?!敝芫昂耘f是淡漠的。
“喂藥的事情,就不勞煩姑娘了,還是我來吧?!碧K荷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門口。
巧姑猛然回頭,她的眼里里帶著厭惡和嫉妒。
蘇荷對于巧姑的這種眼神已經(jīng)是見怪不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見,兩個人心里都明白,也沒有必要偽裝下去。
“姑娘還有事?”蘇荷見巧姑還是不肯走,于是挑眉問。
巧姑見周景寒始終不曾為她說什么,于是氣呼呼離開。
“娘子,我不想喝這藥。”周景寒立刻就跟換了一個人一樣。
“這藥雖然是我故意用來支開巧姑的,但是效果也是有的,喝了也無妨,不會有害?!碧K荷說。
周景寒見蘇荷開口,也只好端起來準(zhǔn)備喝下去,但是當(dāng)他剛想喝的時候,蘇荷猛然打翻他手里的碗。
周景寒不解,“荷兒,怎么了?”
蘇荷的手還在顫抖,周景寒注意到蘇荷的手上有藥汁,他急忙拉過她的手來看,“你看,都燙著了,我去給你拿藥。”
蘇荷拉住周景寒,她眼里的驚慌之色還沒有消散去。
“荷兒?”周景寒也被蘇荷的樣子嚇了一跳。
“藥里有毒?!碧K荷小聲說。
“什么?”周景寒的瞳孔也驟然放大,“毒……”
“沒錯,我很確定,一開始我沒有注意,只有在我靠近這碗藥的時候,我才能聞出其中的異樣,藥里加了斷腸草和白芷根?!碧K荷說著,身上卻是越發(fā)冷,冷得她不斷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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