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再說一遍!”白樂天猛地呼吸急促起來。這毫無征兆的一句話就如白日驚雷在他頭頂炸開了。腦袋現(xiàn)在是懵的。
他怕了,剛從找到她的天堂里又跌入了失去她的地獄里。
現(xiàn)在拉里又來告訴自己喬姍姍回家了。他不能立即相信,不然一天里經(jīng)歷這兩次從高空到深淵的極速失落,他恐怕自己會崩潰。
“我說伙計,你聽見了嗎?怎么不說話,快點回來!”拉里著急催問道。
白樂天雙手緊緊捏住方向盤,直到指節(jié)發(fā)白發(fā)青。他穩(wěn)了穩(wěn)聲音,低聲道:“讓她說話?!?br/>
那一頭過了很久沒有任何聲音。
拉里去干嘛了?
等待的每一秒鐘對于白樂天來說都漫長煎熬,時間是被扭曲了嗎?
“喂,樂天,你在聽嗎?”
喬姍姍這三個字他在多少個白日黑夜里思索著,回憶著她每一根發(fā)絲的氣味,她每寸皮膚的柔軟,她每個吐字之后的表情。
每一個細節(jié),他都在心里描摹了多少遍。
他生怕她從此一去不回。
這個可能性只要他一想起來,便是不能承受之重。
分分秒秒壓得他心內(nèi)沉重如山,將他的自由徹底奪走。
喬姍姍,你好得很。
當初走得那么輕易,如此殘忍,用不見血的刀子深深扎進自己的心里。而今又忽然回來。你,是把我當作了什么?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白樂天聽見那仿如沙漠中甘泉一般的嗓音,胸腔里纏綿翻騰。其中的感覺沒有人可以明白,他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這個女人,他恨不能將她放入手心,捏碎揉雜,與自己融為一體,讓她此生都不能離開自己半步。他恨她,恨她沒有融入自己的骨血之內(nèi),恨她長了腿滿世界亂跑。恨她將自己的靈魂整個給篡奪了過去。
“等我?!彼麖难狸P里吐出兩個字來。
“好?!眴虋檴欬c點頭,隨后將手中的對講機交還給拉里。
“他說什么?”藍天緊挨著喬姍姍坐著,見她表情淡定,情緒冷靜,根本無法接受。
“他讓我等著?!?br/>
“然后呢?”
喬姍姍回答:“沒有然后?!?br/>
“你們到底是不是人吶,在這樣的關頭還那么鎮(zhèn)定,喬姍姍,你真是!”藍天忽然不滿意起來。
就在幾分鐘前,她和拉里進到別墅,看見喬姍姍就在客廳里時都陷入不可抑制的驚喜之中。尤其是藍天,她幾乎是尖叫著跑進了客廳,撲在喬姍姍身上,一邊哭一邊罵她無情冷血。
喬珊珊面帶愧色,哭得也是傷心。
可是怎么到了跟白樂天要見面了,她反而失去了激情呢?
藍天倒是不由地為白樂天打抱不平起來,“珊珊,你走了之后,連我這樣的外人都能感覺到白樂天的抑郁和痛苦。你當時究竟怎么想的,現(xiàn)在又怎么想呢,你還愛他嗎?”
藍天認真地問著,她不明白,人的感情到了最深的地步,是無法用任何語言表達的。
喬姍姍只是輕笑一聲,“藍天,如果我不愛他,根本不會回來。否則,以他的性格,我回來不是找死嗎,他絕對能活活撕了我?!?br/>
藍天這才想到了白樂天是什么人。這可是控制著歐洲三分之一黑社會的男人啊。
論計謀陰毒,沒有幾個人能比過他。
現(xiàn)在她真是為喬姍姍捏把冷汗了,“拉里,白樂天應該不會對喬姍姍怎么樣吧?”她扭過頭去問她的親愛的。
光想想藍天就已經(jīng)覺得無比恐怖了,白樂天會怎么報復喬姍姍給他帶來的折磨呢?
用燒紅的烙鐵烤她嗎,還是用鞭子抽她?
拉里看見她莫名就把白樂天想成了一個惡棍,只覺得她幼稚得可愛。
他捏捏她的下巴,“別傻了。白樂天愛這個女人,他不會對她怎么樣的。還有,我們也該走了,再待下去,等會兒就會變成超級亮的燈泡了?!?br/>
說完,拉起藍天就要往外走。
藍天掙開他胳膊,回到喬姍姍面前,“珊珊,你自己小心吧,萬一有事趕緊給我和拉里打電話,我們來救你?!?br/>
“你想多了。”喬姍姍欲哭無淚,她以為自己要面對誰?大魔王嗎。
拉里苦笑一聲,用力拽了她的胳膊,才把她給帶走了。
這兩人一離開,房子里就只剩下自己了。
喬姍姍在樓下轉了一圈,房子和她沒走時一樣得干凈。
沿著扶梯上去,一切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如果人也能像這些物件一樣,經(jīng)過多少事情和時間,它總是保持冷靜木然該有多好。
喬姍姍回想自己離開的這一個月多時間,全部都是荒廢了啊。
這真是飛來橫禍,無端端又將她跟白樂天活活撕裂開來,帶著血,痛苦不已。這一次,她絕對要留下來,留到他哪一天把自己趕走了再說。
臥室里的梳妝臺上,還留著自己最常用的梳子,連上面自己的幾根長頭發(fā)都未取下來。
他真是將一切都停留在了自己離開的時候。
喬姍姍心臟越跳越快,白樂天應該已經(jīng)快要到了吧。
不知道怎么,她忽然想起剛才藍天說的話,他不會真的對自己不利吧。比如為了防止自己逃跑,干脆用根繩子把自己綁在房間里什么的。
嗯,他干出這事兒來的話,喬姍姍也真不會覺得奇怪。
一陣強勁的發(fā)動機聲音傳來,是白樂天的車子回來了。
她走到窗口聽見車門打開關上的聲音。聽見那堅實有力的腳步聲正在進到房子里來。
喬姍姍深深呼了一口氣,去到了洗手間照了照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
還不算太壞,她為了參加那個記者招待會特意化了一個妝,現(xiàn)在看來是化對了。
房間門被打開了,喬姍姍聽見有人進來。她走出洗手間,對著進來的人微微一笑。
可是嘴角怎么那么沉重呢?
她笑不起來,只是想哭,一股洪水要從她心里沖出來,她無力控制一絲一毫。
那個人已經(jīng)跨著大步走過來,將她挾裹進暴風驟雨一般的感情里面。任憑她的淚水在他懷里爆發(fā)。
喬姍姍知道自己現(xiàn)在一定丑爆了,哭得嘴巴都歪了吧。
一抽一抽的,全身都在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