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桑城內(nèi)的風停了,弦月當空。
對一窗涼月,燈火青熒。
云淺坐在餐桌前,一只手覆蓋在自己的小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果然天氣冷,就是要吃一些熱乎乎的東西。”徐長安笑著將籠屜從廚房搬來廳內(nèi),在云淺面前掀開桌子上的竹籠。
只見籠屜里放七八個包子,熱氣騰騰,底下墊著一塊蒸籠布,包子立在蒸籠布上。
小巧玲瓏,形似寶塔,呈半透明狀,晶瑩透黃,寶塔頂上一陣陣香氣隨風四溢。
“怎么樣?”徐長安得意的看著云淺,他覺得自己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巧了,包子上的褶子一層層的均勻,十分的美觀。
“餓了。”云淺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湯包。
“剛出籠,可能有些燙,你小心點?!?br/>
“我知道?!痹茰\熟練的夾起一個湯包,用牙齒開了一個口,吸著里面的湯汁,接著用開口處沾了沾桌上早已調(diào)好的陳醋,細嚼慢咽后點頭。
“味道怎么樣?”徐長安迫不及待的問。
“又來了?!痹茰\看著徐長安那邀功的模樣,說道:“一如既往的好吃?!?br/>
“做飯的,想聽的就是這句話,而且怎么聽也聽不膩?!毙扉L安笑著,也夾起一個湯包,慢條斯理的咬了一口。
肉湯原是肉汁凍打進肉皮一起煮成的,所以才能凝結(jié)成為包子餡。湯里面可以看得見一些碎肉渣,咬一口湯汁和香味慢慢的溢出來。
很香,很甜,很燙。
徐長安看著瞇著眼睛享受晚餐的云淺,心想這湯包就像是他家云姑娘的味道。
“別光顧著吃包子,我還備了白藕蓮子羹,小姐你腸胃不甚好,不過天氣冷不怕積食,白藕補氣?!毙扉L安將瓷碗輕輕推到云淺面前。
云淺點點頭,喝了一口蓮子羹,意外的發(fā)現(xiàn)蓮子淡淡的苦味幾乎是在瞬間就擊潰了肉包的殘留的油膩。
顯然,這也是徐長安用心處理過的。
“你也吃,看我做什么?!痹茰\放下筷子。
“秀色可餐?!毙扉L安笑著。
云淺蹙眉:“吃飯。”
“哦。”
徐長安不再戲弄云淺,而是將一碟辣椒油推到自己面前,包子往上一滾,就這么塞進嘴里。
云淺吃不了辣,但是他卻很喜歡。
一口下肚,配上蓮子羹和妻子的美色,徐長安覺得人生已經(jīng)圓滿了。
“嗯?”
就在這時候,徐長安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他看向窗外,只見隔壁院子的樹上,一個小姑娘兩只眼睛發(fā)亮,直直的瞧著他這邊。
不是顧千乘還能是誰。
徐長安微微瞇眼,他不喜歡被人偷看,不過那姑娘基本上也是明著看了。
“……”
徐長安看著蹲在樹上好像一只貓兒的小姑娘,眨眨眼。
她……是不是咽了口口水?
徐長安給了云淺一個眼神,隨后端起一個籠屜,走出門。
看著徐長安走出來,顧千乘下意識的就要跳下樹,不過她才一動,腰間的鈴鐺就發(fā)出了清脆的響聲。
“姑娘,咱們又見面了。”徐長安走到院子墻邊,抬頭看著坐在樹上的顧千乘。
“本姑娘……本姑娘在這兒賞月呢,你做什么要來打擾姑娘的興致。”顧千乘說道。
還在嘴硬。
徐長安搖頭,將手中籠屜抬起了一些,問道:“要吃嗎?”
“我……”顧千乘其實是饞了,她說道:“不要,我正要出門用晚食。”
徐長安心想剛不還說要賞月?
“二錢銀子?!毙扉L安瞇著眼睛。
“可以,本姑娘正巧懶得出門,不用找了。”顧千乘手上銀光掠過,她丟下銀子,隨后身影一晃,便拿去了徐長安手上的籠屜。
等徐長安再回過神來的時候,顧千乘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了。
墻外,傳來了些許鈴鐺的聲音,她說道:“籠屜我會還你的?!?br/>
“……”徐長安搖搖頭,回到房間里拉上窗子前的幕簾,在云淺身邊坐下。
“你喜歡她?”云淺覺得顧千乘的樣貌挺可愛的,年齡雖然小了一點,不過男人應當會喜歡。
“不喜歡啊?!毙扉L安搖頭,哪有人會喜歡偷窺狂的。
“那你為什么要給她包子吃?!痹茰\不解,她夫君可不是這樣的老好人。
“怎么說呢?!毙扉L安瞇著眼睛說道:“她是祝管事的人,接觸一下不是壞事,若是能結(jié)個善緣最好。”
善緣?
云淺眨眨眼,腦海中閃過已經(jīng)被分尸的青眼虎。
徐長安一笑:“也想試一下她的性子,感覺就是個孩子,好了,咱們繼續(xù)吃飯吧?!?br/>
“嗯?!?br/>
“……”
顧千乘回到房間。
她本來是想出門走走,只是隨意看了一眼徐長安的院子,然后發(fā)現(xiàn)云淺吃的很香,她很好奇是什么味道,便多看了一會兒,沒想到被徐長安給發(fā)現(xiàn)了。
按道理,她高了徐長安一個境界,不該被發(fā)現(xiàn)的。
“云姐姐吃的那么香,會是什么味道呢。”
小姑娘深吸一口氣。
打開籠屜,香氣鉆入了顧千乘的鼻子,她迫不及待的取了一個湯包,歪著頭咬了一口之后,湯汁擦著她的面容,斜著飛濺在她的肩頭。
顧千乘眼睛一亮,囫圇咽下后,又拿了湯包,這次……她小心了許多。
香甜汁液入口,顧千乘似是貓兒一樣的瞇著眼睛,露出些許幸福的表情。
好、好香。
比二娘做的點心還要好吃。
“奇怪的男人?!?br/>
顧千乘內(nèi)心起了些許對徐長安的好奇。
……
房間里。
夫妻之間用餐的時候,很安靜。
云淺看著徐長安喝粥的樣子,輕輕捏住裙角。
如果徐長安是一個姑娘的話,那真是從性格到手藝都十分的完美,云淺覺得自己丈夫細心、賢惠,簡直是做妻子的完美對象。
即使是比之他寫的那些小說里的女主角們,也不遑多讓了。
可他是一個男人啊。
云淺以前還沒有什么感覺,從看了徐長安寫的故事、了解了徐長安“心目中”的女子后,她便覺得一無所長、什么都只會去依賴丈夫的自己不配做一個妻子。
云淺放下筷子,認真的說道:“我也想學廚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