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腦子里一片空白，迷茫地四處看了看，下一秒我感覺像是踩空了一樣，周圍的壓力驟然變小，抖了一下，我睜開了眼睛。

    四周有些昏暗，孟穹坐在我身邊看電視，電視被調(diào)成了靜音，見我坐起來，孟穹把電視關(guān)了，打招呼道：

    “醒了？”

    我還有些愣，所以沒有說話。

    孟穹起身把窗簾拉開。外面的陽光突然闖進來，將昏黑的客廳照的通亮。正是中午，陽光讓我?guī)缀醣牪婚_眼睛。我瞇著眼低頭一看，就看到一床薄被正蓋在我身上。

    “那對兒夫婦走了。”孟穹直接說，“他們說話的時候你睡著了。我就讓他們先回去了?！?br/>
    我一轉(zhuǎn)頭，就看見那夫婦送來的東西都堆在廚房里，桌子上還有已經(jīng)冷掉的茶水。

    原來是個夢。

    我松了口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雙腿，起身往洗手間走，道：“孟穹，我餓?！?br/>
    孟穹把桌子上的東西收拾了，道，“馬上就開飯，等一等?！?br/>
    我用冷水沖了沖臉，仔細回想那個夢。那個夢離奇而且荒謬，充滿了焦躁與沖突，但是不難看出，我把兩世的孟穹弄混了。我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恼J為現(xiàn)在的孟穹也會想以前那樣喜歡我，他會因為我碰別的女孩兒而發(fā)瘋。

    但是真的是這樣嗎？

    透過洗手間的鏡子，我看到孟穹端飯時快樂的臉。

    拿起毛巾，擦臉。

    我把這個夢埋到了心里。

    開學(xué)了。

    軍訓(xùn)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是這個年級的新生代表，我需要在開學(xué)典禮的時候代表新生做宣誓。這個工作非常無聊，孟穹卻很興奮，開學(xué)第一天，他仔細的幫我整理校服，把我的領(lǐng)子熨的非常平整，甚至檢查了三次我的稿子帶了沒有，并且把它放在了我書包的最里層。

    他說：

    “如果九點沒什么事兒，我就去你們學(xué)?？茨??！?br/>
    我看了他一眼，道：“嗯?！?br/>
    九點是我們的開學(xué)典禮。

    我說：“晚點來，前面還有校長講話。”

    孟穹沒有說話，他的眼底都是笑意，他幫我順著校服的衣領(lǐng)，拍了拍我的后背，然后和我一起走到了飯桌前。

    我真的開始發(fā)育了。我的飯量變得很大，每頓飯都要吃兩碗飯，即使這樣，晚上我也經(jīng)常被餓醒，坐在床上看著夜空，餓得前胸貼后背。我只坐兩分鐘，孟穹就會發(fā)覺，大半夜的他再跑到廚房給我做飯，特別折騰人。

    所以晚上孟穹不再只讓我喝粥，他會蒸很軟的饅頭，在里面加上土豆，讓我配著粥慢慢吃。這是孟穹聽醫(yī)生說得養(yǎng)胃的好辦法。

    即使這樣，我還是餓，胃口大的讓孟穹都吃驚。

    現(xiàn)在，桌子上擺著四個雞蛋，兩碗粥，還有四個大包子。

    我拿起一個包子喝粥，孟穹就坐在我旁邊給我剝雞蛋。我沒有多余的手拿，他就把雞蛋湊到我的嘴邊，一個一個的喂我。

    我實在是太餓了，四個雞蛋我吃了三個，包子也是，孟穹看著我吃飯，他苦惱我會犯胃病。

    我擦了擦手，說：“好了，上學(xué)去吧？”

    孟穹把桌子上的雞蛋殼收起來，拍了拍手，出門推他的自行車。

    我還沒有變音，即使我的表情冷漠，但是聲音還是特別的稚嫩，那聲音能夠完全遮蓋住我語氣間的漫不經(jīng)心，讀完演講稿，校長還轉(zhuǎn)過頭笑瞇瞇地看了我一眼。

    我從主席臺往下走，四處看了看，卻沒有看到孟穹。

    應(yīng)該是太忙了吧？我也不在意，站到自己班的隊伍里，不經(jīng)意地向外看了看，就看到校門外，孟穹騎車遠去的身影。

    不知道為什么，我和孟穹離得那么遠，孟穹周圍有那么多的人，但是我一眼就能認出，那個人就是孟穹。

    開學(xué)第一天都是老師的自我介紹。一群小屁孩下課鬧的要命，我最近總是睡不夠，和人說話說著說著都能睡著。

    這次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尷尬的發(fā)現(xiàn)英語老師已經(jīng)走了，進來的應(yīng)該是數(shù)學(xué)老師。

    下課的時候，數(shù)學(xué)老師遞給全班一張宣傳單，并且貼到了教室后面。

    因為我個子矮，所以坐到了第一排，老師就把宣傳單遞給了我。

    我低頭一看，上面寫著的是‘全國中學(xué)生數(shù)學(xué)競賽’。

    我拿起筆，飛快的在上面摘抄了幾個重點信息，然后向后傳。

    數(shù)學(xué)是我的優(yōu)勢學(xué)科，前世的時候?qū)W數(shù)學(xué)就不覺得難，有幾次競賽都拿到了很好的名次，這回也應(yīng)該試一試。

    我看了眼時間，是下個月的第一個星期五進行第一次筆試，好處是，本來周五下午要上課，可是參加完考試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初中開始六點下課，因為我未成年，孟穹每天都會騎車接我。一開始他都把車停的遠遠的，自己走著來到學(xué)校門口等我，幫我拿書包，時間長了以后，他就把車子停在學(xué)校門口，單腳撐著車，仰起脖子焦急的等待我。

    我長高了，短短的一個月我長高了好幾厘米，微微踮起腳，頭就可以夠到孟穹的胸口。

    我的飯量不見小，吃飯的時候像是喝水，沒嚼兩下就吞了下去。孟穹總是很擔(dān)心得看著我。他怕我被噎著。

    孟穹的擔(dān)心是沒有道理的，我在長身體，每天都餓，餓得心里發(fā)慌，半夜的時候我還會突然抽筋，這是長高的速度太快帶來的弊端。

    在我第二次腿疼的在夢中驚醒時，孟穹給我定了牛奶，每天早晨六點多就能送過來，一個月要一百多元。

    孟穹每個月的工資才多少啊？我并不想讓他這么破費，但是孟穹卻不答應(yīng)，每天六點多，他就跑到樓下幫我取奶，上樓后再給我煮雞蛋。

    如果說長個子的煩惱還能忍受，那么最讓我難堪的是，我開始夢.遺了。

    已經(jīng)接近秋天，天不再悶熱，晚上是要蓋被子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總覺得那被子會莫名的磨蹭到我的下.體上，原本合適的內(nèi)褲也就變得緊了。

    半夜我經(jīng)常夢到一些令人燥熱的畫面，還沒來得及看清身下人的臉，就從夢中驚醒了，我急促的呼吸，感覺到了內(nèi)褲上的濕潤粘膩，我不得不起身走到浴室，把我臟了的內(nèi)褲清洗干凈。

    孟穹也會被我吵醒，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腿，感覺到我的小腿沒有抽筋，才放開手，問：

    “怎么了？”

    我總是沉默一下，搖搖頭，道：

    “沒事。”

    我下床的時候要翻過孟穹，那時候的孟穹總是躺在床上，一副困倦的模樣，他微微睜大眼睛，再次問我：

    “你要去哪兒？”

    我說：

    “去浴室。”

    這時候孟穹就明白了，月光下我能看到他的眼睛輕輕向我的身下看一眼，然后馬上移開，他側(cè)著頭，閉上眼睛，說：

    “放那里我?guī)湍阆窗??！?br/>
    “不用?！蔽一厮@么一句話，就往浴室走，內(nèi)褲里黏糊糊的特別難受。我從衣柜里拿出一條干凈的內(nèi)褲，把臟的那件脫下來，泡在盆里。

    我不敢把水放的太大，因為孟穹還沒睡著，他在房間里等我。一想到這，我就會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我有種莫名的尷尬。

    即使我已經(jīng)夢.遺了，我還是會覺得燥熱和激動，那是蹭床單都能身寸出來的青春期，半夜我的下.體經(jīng)常是呈勃.發(fā)狀態(tài)的，這時候我只能用冷水潑自己的臉。

    前世的時候我不覺得我的性.欲有多濃烈，現(xiàn)在……我覺得我大概是憋得太久了。

    我的睡眠質(zhì)量開始急劇下降，晚上不是被抽筋疼醒就是內(nèi)衣潮濕，一晚上往往能醒五六次，我也不好總是叫醒孟穹，抽筋的時候就咬牙忍著，洗衣服也會等到明天。

    我覺得我越來越向成年人方向發(fā)展了，早晨的時候，我的下面會很硬很硬，我總要刻意忍著，盡量轉(zhuǎn)移注意力，以避開早晨的尷尬。

    我困的受不了，早晨也會睡懶覺，往往孟穹叫我三四次我也起不來，快遲到了孟穹才把校服往我身上一套，塞到我手里早飯，然后急匆匆地沖出家門。

    我這么累，孟穹也心疼，有一天早晨我迷迷糊糊地走到浴室刷牙，我看到孟穹拿著內(nèi)衣皂，正在幫我清洗臟了的內(nèi)褲。

    我很尷尬，想著第二天早晨一定要早起，不能讓孟穹幫我了，但是那天晚上的欲.望來的非常猛烈，早晨起來連眼睛都睜不開，內(nèi)褲……只能麻煩孟穹了。

    萬幸的是，過了那一段時間，我的忍耐力也恢復(fù)了，漸漸的，晚上不會再夢.遺，奇怪的夢也不做了，偶爾早晨硬一下也能忍住。我才松了口氣。

    下個月的星期五到了，孟穹騎車帶我到了學(xué)校。這次考試并不受人重視，三十個考生挨著坐，只有一個監(jiān)考老師在上面看書，就在本?？荚?，放水放得厲害。

    我還比較幸運，坐在窗戶旁邊，陽光很柔和，風(fēng)吹進來也不是很悶熱，由于坐第一桌所以特別清凈，考試環(huán)境也很好。

    我提前答完卷，走出考場，孟穹也沒問情況，直接帶著我回家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無論我考得怎么樣，他都是不在乎的。

    于是我對孟穹說：

    “孟穹，我考的還行?！?br/>
    “嗯?！泵像窇?yīng)了一聲，沒回頭，說，“我知道。明天放假，多睡會兒?！?br/>
    我摟著他的腰，低頭看不斷向后退的馬路，把頭躺在孟穹的后背上，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