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覺并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身處危險之中。
鮮血的味道讓厲覺的PTSD不受控制的侵蝕著他的精神,思鄉(xiāng)的情緒不住的在他的內心里翻騰。這種毒蛇啃咬心臟一般的劇痛漸漸地變?yōu)橐环N可怕的麻木,厲覺感覺到自己的內心里空空的,總想抓住什么東西將它填補上!
于是,同樣覬覦這枚鮮活心臟的家伙就迫不及待的向厲覺的胸口撲了過去——
簡直就是一擁而上!
但是現在厲覺雖然被PTSD控制,卻不代表著現在的他完全沒有反抗能力!
甚至,現在的厲覺才是最恐怖的時候!
嗯,感覺厲覺到達了巔峰……
暗紅色的晶屑帶著無邊的死氣為一擁而上的家伙們敲響了喪鐘!
不起眼的猩紅晶屑就像編織一個凄美的夢境一樣,不斷地交織著,輕柔的拂過這些肉球一樣的怪物表面。
然后,就是猝不及防的可怕侵蝕!
就像是強買強賣那樣,這些晶屑粗暴的掠奪了肉塊怪物的所有水分,強行讓本身有機的結構向礦藏轉化!
而有機礦藏,除了煤礦,就是石油天然氣這些!
但是,結晶的過程是一個放熱的過程——
BOOM!
厲覺無緣得見,但他的這一棒,確實將大部分的怪物打得灰飛煙滅!
而少部分幸運的家伙,揮舞著觸須開始遠離這個可怕的地方——它們,恐懼了!
這些使用著從主血管——動脈和靜脈里鉆出的幼嫩觸手,像是一顆心臟一樣的怪異肉球,居然恐懼了!
或許,在它們感知中,恐懼的并不是同伴的大量滅絕,而是自身完全無法理解的“結晶”狀態(tài)吧!
厲覺現在無暇分心查看契約,不然他一定會看見這樣一條未知生物卡片:
“心血蟲:飼喂酒曲的奇異生靈,本質上是被邪惡咒文寄生的人類心臟。
費里將這些布滿觸須的小東西散布在整個酒館四周,用來收集各種各樣的材料并培養(yǎng)特殊的酒曲,某些時候這些小家伙還能幫費里處理一些特別的麻煩。
正是因為祂們的存在,費里酒館才是貝雷頓最為安全的地方?!?br/>
冷靜的想一想,這些心血蟲的來歷并不難猜到:
正如骨髓磚的來歷一樣,這些心血蟲應該也是來自于那些不幸在費里酒館喪命的可憐人——就用他們鮮活的心臟,費里酒館源源不斷的制造出這些間諜與勞工!
但是現在的厲覺毫不在意,甚至他還有一種發(fā)泄的快感!
再體驗是一種非常痛苦的過程,對于PTSD患者來說,在此一遍遍地體驗之前的精神創(chuàng)傷絕對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折磨,要不了多久,精神崩潰之下的患者就會呈現出躁狂、攻擊性甚至是反社會人格現象!
這對于一個社會動物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而對于厲覺來說,現在的攻擊性反應已經發(fā)生了,他能做的僅僅是盡量控制自己的精神,不滑入反社會的深淵。
剛才的敵人來的剛剛好,,將他內心里的那個碩大的孔洞補上了一塊。即使是微不足道的一小塊,也是一種極大的進步!
“還有……謎……題!不能……倒下……”
迷迷糊糊地給自己的理智鼓了鼓勁,歷覺在次把自己的精神沉浸在壓制心靈上。
準確的說,應該稱之為“自我心理調節(jié)”!
大量鮮血組成的那種家伙,并不能確定到底是什么來頭,但有一點可是毋庸置疑的——那不是獨立存在的怪物!
很有可能是“酒窖”的一部分!
原因也很簡單:就算是個體怪異的心血蟲都被契約記錄在案,那種奇異的血團子為什么沒出現在“未知生物卡片”中?
當然,守在祭壇前的厲覺并沒有發(fā)現這個坑,他只是靜靜地站在祭壇面前,背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祭壇和深度醉酒的拉蒂。
晶屑紛飛間,暗紅色越來越濃,這代表著厲覺心中的殺戮欲望與破壞欲望正在瘋狂上升!
“畫地”那原本華美如水晶一樣的圍觀也發(fā)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晶體證一點一點的變得猙獰銳利,不少幾位尖銳的晶簇正像綻放的花朵一樣,緩緩膨大——
暗紅的顏色,就像是黃泉河邊的彼岸花!
敵人——在上面!
厲覺的肉身跟著自己的本能,將“畫地”用“撩刀”的手法向上方砸去!
此時的“畫地”仿佛變成了一只極為沉重的長兵器——還是突刺類型的,正正的劃過從天而降的一團極為惡心的肉瘤!
隨后就是一大堆扭曲的組織、大量的鮮血向四周噴濺,那扭曲的面目全非的血肉組織、腥臭的黑色血液散發(fā)出一陣陣令歷覺深入靈魂的惡心與厭惡!
但歷覺暫時沒有能力去推理究竟是什么東西才讓自己產生這樣的惡心感,以至于自己的“再體驗”癥狀都被迫強行終止!
好不容易掙脫PTSD的再體驗情境的厲覺還沒能緩過神,就看到了那片散發(fā)著濃厚殺氣的暗紅色晶屑和外貌與之前發(fā)生巨大變化的“畫地”!
然后,被剛才奇異腥臭惡心的夠嗆的厲覺就趕緊干嘔了兩口……
厲覺醒來不過片刻,就在此陷入了對自己深深地懷疑中!
他在干嘔的同時通過契約的信息察覺到了之前自己的動作,那種一只一只的把心血蟲碾死的快感依舊殘留在“畫地”的前端,將怪物灰飛煙滅的強大依舊烙印在厲覺心中!
第一次的,厲覺對于“理智”的存在產生了一絲絲懷疑!
因為如果不是這一次的機緣巧合,PTSD的再體驗需要厲覺全副精神壓制,那他也不會發(fā)現自己的身體居然有這如此強大的本能反應!
那理智究竟還有必要存在嗎?
厲覺打了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理智當然是必要的!
不管什么,戰(zhàn)斗力強勁也好,不存在恐懼也好,這些東西都要有一個前提:厲覺依舊身為“人”,并且存在“人性”!
這件事有多重要?可以說,沒有這一前提條件,不管厲覺究竟取得了怎樣的進展、獲得了多大的成就,他依舊是和自己的目標漸行漸遠!
到那個時候,當厲覺想后悔也沒法后悔的時候,他就有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即使是強大的身體把他帶回了家鄉(xiāng),但是非人的經歷會將他折磨致死!
瞬間的質疑之后,厲覺再次堅定了自己對于理智的認知!
只是,事實真的如他所愿嗎?
厲覺不想在這些細枝末節(jié)上糾結太多,并且他注意到,經過剛才的殺戮現在向他所在方向撲來的怪物已經沒多少了!
幾塊零零星星的“骨髓磚”,幾只歡脫的“心血蟲”,一些被浸泡的發(fā)綠的碎肉快,還有一灘似乎可以稱呼為“內臟碎屑”的花花綠綠的東西……
品類繁多,簡直讓厲覺目不暇接!
幾乎所有的零零碎碎都來自于人類——當然,還有一些也是被混沌浸染的奇怪物品!
面對這種反人類的操作,厲覺簡直是怒發(fā)沖冠,本來已經有些褪色的晶屑又一次閃爍起了暗紅色的光輝!
這些光輝越來越明亮,就像是一群快樂的螢火蟲,圍著“畫地”翩翩起舞!
吐出一口濁氣,鋒芒畢露的“畫地”被厲覺向后拖了拖,神秘不斷地匯聚在“畫地”的棍身中……
紅光大熾!
就像是燃燒的烈焰一樣,暗紅色的晶屑化為余燼一般的熾熱,連帶著厲覺的半邊臉都被映得火紅!
就像是聽到指令的士兵一樣,這些晶屑緊緊的盤繞在“畫地”周圍,隨著厲覺這一次的錘擊,重重的砸向一旁虎視眈眈的雜魚!
結晶·油氣藏!
對付血肉化成的怪物,厲覺有著自己獨特的一套方法——有機化為煤、石油、天然氣,這個過程叫做烴化(不記得專業(yè)文獻怎么說了,反正這本書里就這么說吧?。?,本質上是一個脫水并以碳、氫、氧為基本,在一定條件下進行固定碳的一種反應。
而厲覺在這里用出來,對于血肉生物來說幾乎就是滅頂之災!
大量的有機結構被轉化為石油、煤、天然氣,然后由于自身的規(guī)律被打破,形成一種熱能相對較低的形態(tài),它們都開始大量放熱!
而熱量、可燃物這些名詞放在一起,很容易讓人聯(lián)想到一個非常不妙的狀態(tài)……
燃燒——甚至是爆炸!
厲覺是一擊遠遁了,但那些雜魚可還沒反應過來呢!
頓時,這種極為毒辣的火焰就吞沒了所有的雜魚!
世界,清凈了!
厲覺這才有機會緩過神來對拉蒂進行施救——
沒錯,可憐的拉蒂依舊出于深度醉酒狀態(tài),而且她的身體情況有些不容樂觀!
肝功能正在急速被損耗,連帶著她的心跳都有些不穩(wěn)了!外露的半張臉也有些蠟黃的色澤,就像是……
酒精中毒!
厲覺不敢怠慢,開始在祭壇面前選擇將要使用的東西——
“祛除醉酒”這個儀式有些不合常理,這個儀式的核心材料是一種現代極為常見,但是古代卻流傳著邪惡傳說的水果——蘋果!
這也是這個儀式的特殊性,它雖然可以使用拉丁語主持,但是并不是最好的選擇——或許楔形文字才是主持這個儀式最好的文字也未嘗可知?
但可惜,厲覺并不會這種高大上的東西。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以清水、蘋果、葡萄作為儀式的材料,使用蹩腳的拉丁語進行“祛除醉酒”的儀式!
其實厲覺想用中文的,但現在并不是冒險的時候!
點燃一根從餅上撕下來的白鼠尾草,厲覺緩緩念起了儀式禱文:
“清風帶走醉意,還圣徒清醒!”
然后將蘋果攔腰切成兩半,將中間的五芒星一樣的部分對準拉蒂:
“惡魔將收回它的籌碼!”
一陣奇異的酒味從拉蒂口鼻中大量涌出,然后這些酒氣凝而不散,一絲一絲全部進入了這只蘋果中!
厲覺將兩半蘋果對到了一起,神奇的事發(fā)生了!
當厲覺松開了他的手,這只蘋果竟然完好如初!
放下了蘋果,厲覺高聲吟誦:
“天邊的長河,洗滌圣徒的骨血!”
清水將拉蒂溫柔的包裹了起來,然后直接違背了生物的規(guī)律,向她的體內一點點的滲透了進去!
見到這樣的場景,厲覺不再猶豫。他左手指著那一串葡萄大聲贊美:
“你將在豐饒之時重生,將圣土的榮耀饋贈給你的子民!”
即使這場儀式有些不倫不類,但是厲覺準確的使用了三小節(jié)不同信仰的詠唱完成了這個混亂不堪并且匪夷所思的儀式!
并且,儀式完成之后,拉蒂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厲覺,怎么……”
厲覺瞬間制止了拉蒂的詢問,因為現場還有很多的謎題,還有很多的敵人!
“準備好,我們把這個該死的怪物滅了!”